第36章
于冉見那頭好久都沒有聲音, 以為她挂了,“喂喂喂?小妖精還在嗎?”
紀念初回過神來, “嗯,在呢。”
還沒等于冉開口,紀念初又道:“冉冉, 你這幾天怎麽樣, 要不要來我家,我們出去逛逛, 蹦個迪什麽的。”
“我啊, 我沒事, 不用了。”于冉突然被她這麽一問,眼眶紅了一圈,差點要哭出來,可到最後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雲淡風輕。
紀念初自然是聽出來了,也不想拆穿她, 笑道:“你來呗, 我想你了。”
于冉沉默了半響,最終點頭,道了一聲好。
紀念初本來想去找裴梁城的,從滬市回來之後就心裏癢癢的,想見他。
她這是被裴梁城撩上火了?
可是一想到于冉的事情,還是決定先放放。
于冉這頭剛準備出門, 站在穿衣鏡前倒騰自己,帶好帽子準備要出門,手機就來了電話,是霍政凡的。
她心裏先是條件反射的一喜,随後又失落了下來,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要不是每天起床的時候,浴室的牙刷毛巾都有被動過的痕跡,她甚至都要覺得自己是一個人生活,而那個人,從未存在。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在快要自動挂斷的時候終于接通,電話才剛一通,那邊立即傳來慌張的聲音,“您好,請問您是小霍醫生的家屬嗎,他這邊出了點事,您現在能不能來醫院一趟?”
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有些微微打顫,那頭的聲音很嘈雜,有亂七八糟的說話聲,腳步聲,甚至還有尖銳的東西磨在冰冷的瓷磚上的刺耳聲音。
于冉頓了頓,心口發疼,揪的緊緊的,低聲問:“怎麽回事?”
“剛剛有一個自稱小霍醫生父親的人來醫院大鬧,小霍醫生和他打起來了,傷勢有些嚴重,現在在醫院3棟1區1901病房。唉,不說了,您要是有空的話就快些來吧。”那頭的女聲說完後便匆匆挂斷了電話,留下一串忙音。
于冉本來想問,是霍政凡讓她打的電話嗎,可話還沒問出口,那邊就已經匆匆挂斷。
他父親?
上次那個地下停車場打他打的那麽重的父親?居然還好意思來找他?而且她不是前段時間才給那人打了一百萬嗎?
于冉沒有過多的去想,本來準備下去停車場開車,可想了想,上次尤詩懷的事情還沒結束。
雖然現在公司實錘已經放了上去,那些黑子也平息了下來,但現在總歸還是低調一點為好。
匆匆打了個車,便去了南錦醫院。
進了病房,一路上聞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找到了病房,在門外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回應。
于冉又重新敲了敲門,約莫過了三四分鐘,裏面才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請進。”
她推門而入,取下了墨鏡,只見霍政凡靠在椅背上,側着頭看着窗外的景色,病房裏光線很充足,窗簾大開着,陽光照射進來,往病房地板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薄霧。
這大好的陽光将他的側顏照的發光,他皮膚本來就是冷白色,這樣一照,将他的膚色襯的幾乎都快要透明了,細細密密的睫毛垂下來,投射出一小片陰影。
其中一只手上吊着石膏和板子,用厚重的紗布綁了好多圈,另一只手放在病床上的小桌板上,微微蜷着,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也是蒼白的吓人。
霍政凡轉過頭來,正好見到于冉,神情淡淡的,似乎也并不驚訝,“你來了。”
于冉本來那麽生他的氣,這些天的冷淡和無言都讓她心裏怪死了這個人,怨了那麽久,可是見到他這個模樣,一下子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只是一句簡單的你來了,就足以讓她泣不成聲。
“為什麽不告訴我。”她一開口,就沒能忍住,聲音裏帶着哽咽,紅了一圈的眼眶瞪着他。
霍政凡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半響,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于冉這下情緒徹底失控了,她最見不得霍政凡這副沉默的樣子,總是沉默沉默沉默,什麽都不肯告訴她,從來都不願意跟她一起承擔,他不知道她也會心疼的嗎?
他們難道不是已經在一起三年了嗎?
還是說,他覺得自己什麽也不是,不值得告訴她?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崩潰的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如果是來找你要錢,你大可以告訴我,我有錢!我給他!我都已經給過他一次了,為什麽還要來找你……”
“為什麽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霍政凡聞言猛地一下坐了起來,卻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了手臂的傷口,疼痛瞬間從傷口處襲來,傳遍身體的每一個神經角落。
他卻只稍稍皺了下眉,死死的盯着她看,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一字一頓的問:“你給錢他了?”
“我給了啊,他說他會來醫院找你,會讓你名聲盡毀,我怎麽能不給錢他,我沒辦……”于冉一邊說一邊哭,沒幾下眼睛就哭的通紅。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政凡一把打斷,他沖着她大吼,神情間滿是暴怒,“誰讓你給錢他的!”
于冉被他這麽一吼,半天沒回過神來,她愣愣的看着霍政凡,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話,要做什麽事。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意識,毫無生氣的喃喃道:“可是我不給錢他來找你怎麽辦,我能怎麽辦,難道等他真的來醫院找你嗎……”
“那你給了然後呢?看到現在的結果了嗎?難道你給了他就不會來找我了嗎?”
“給他這種人錢只會把他的胃口越撐越大,你現在給一百萬下次就要給兩百萬,再下次就要給五百萬!你有那麽多錢給嗎!?還是說你打算供着他這種人渣一輩子!?”霍政凡一下子吼得時間有些長,一口氣有些喘不上來,神色間滿是疲倦。
他擡了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我巴不得他快點死,于冉,我的事你以後別管了。”
于冉愣在原地站着,紅腫着的眼神空洞,只靜靜的流着淚,半響,她才聽到霍政凡又道,“你走吧,讓我一個人安靜會。”
霍政凡将頭偏了過去,不再看她,于冉也沒離開,突然走過去,在他病床前蹲下,揪着他身上的條紋病服衣領,将自己的嘴唇貼過去。
她的動作太過于急促,以至于不小心一下子碰到他高挺的鼻梁,磕的她生疼。
霍政凡一愣,伸手就要推開她,可他一只手受傷,另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氣,根本推不開她。
于冉只是貼着他的,即使他将嘴唇緊閉,她卻也不放開,只是輕輕舔.舐着,輕咬着。
霍政凡推也推不開她,任由她就這麽着,她身子發顫,輕閉着眼,一滴淚水從眼眶滑落下來,滑到鼻尖,最終掉在兩人相碰的嘴唇上。
他很快嘗到那味道,鹹鹹的,涼涼的,霍政凡眼底略過一絲憤怒,張嘴發狠地将她的嘴唇咬破。
兩人牙齒磕碰到牙齒,發出清脆相撞的聲音,一股血腥味迅速的在唇齒間散漫開來。
于冉也發了狠,将他的嘴唇也咬破,兩人發瘋似的啃.咬,許久,霍政凡才将她推開。
她盯着他似血一樣的唇瓣,鮮紅欲滴,他再一次輕聲道:你走吧。”
于冉轉身走了。
剛推門就只見門外不遠處的那人,正是許久未見的尤詩懷,一身白大褂,上衣口袋裏還別着工作牌,手上拿着記錄板,一邊低頭一邊就要走要進來。
于冉直接從她身旁擦肩而過,等尤詩懷擡頭的時候,她已經走遠了,只見到她的一個背影。
進了門,就發現霍政凡嘴唇紅腫,有些鮮紅的血跡,一看就是被人咬破的,她一愣,重新追出門去看那人,卻早已經沒了蹤影。
尤詩懷咬咬唇瓣,有些不甘心的朝那方向瞪了一眼,又重新進了病房。
“霍醫生,你還好嗎?”她低聲問。
霍政凡搖搖頭,抽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頭也不擡的淡淡道:“有什麽事嗎?”
“沒,就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政凡打斷,“尤醫生,沒什麽事我就先休息了,肖主任那裏麻煩幫我請一下假。”
他說完,側着躺了下來,将自己埋進被子裏,全身一副拒絕的樣子,不給尤詩懷任何回應的機會。
尤詩懷看着霍政凡側躺着身子睡了下來,背對着自己,不給自己任何說話的機會,白大褂下的手握的死死地,指甲掐着手心,戳得她生疼。
于冉失魂落魄的出了醫院,緩緩的在大街上走着,漫無目的,伸手随意擦了擦嘴邊的血跡,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湖邊。
這裏是夜生活的聚集點,每到晚上這裏幾條街都會燈火通明到天亮,酒吧,清吧,宵夜還有燈會展覽應有盡有,只不過現在還是白天,街邊的店都紛紛關着門,冷冷清清。
她走上湖面上的橋,将遮了大半張臉的墨鏡取了下來,趴在橋邊的欄杆上,盯着湖面發呆。
不遠處走過幾對情侶,每一對都很甜蜜,相互依偎着,手牽着手,臉上挂着甜蜜又幸福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茫茫然然,無所适從。
一旁包裏的手機忽然突然震了起來,她拿了手機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