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裴梁城走上來, 即使是在夜色下,也仍然能看清楚紅着一雙眼睛, 他盯着她半響,才輕聲開口道:“為什麽不接電話?”
電話?
紀念初一愣,她似乎調了靜音忘記調回來了, 松開手, 示意宋淮将于冉扶好,從一旁開始找手機。
她從一旁的手提包裏翻了手機出來, 一打開, 果然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未接來電, 一共三十多個,都是同一個人打來的。
她擡頭看着裴梁城,滿是歉意,“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調了靜音, 沒聽見。”
裴梁城盯着三個人看了半響,眼眸中萬千思緒, 可沉默半響, 到最後也只開口淡淡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冉冉說她不想回家,要不去我那裏?”紀念初遲疑了一會兒,帶着試探性的語氣問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想忽然征求裴梁城的意見,但讓他等了這麽久,她總是心裏有些不舒服的。
裴梁城眼神閃爍, 卻還是道了一聲好。
紀念初似乎見他瞟了一眼宋淮,但是她也說不清那是什麽表情,總之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将人扶上車後,紀念初回頭看着站在車門外的宋淮,微微有些歉意,“麻煩——”
“沒關系,我可以送于姐姐回去的,我沒喝酒,可以開車。”他急急的解釋。
這話說的紀念初一哽,她其實是想說你要不先回去,她們和裴律師一起回去就好,至于她的車就停在這裏也沒關系,或者是找個代駕。
可他這麽殷切的說出來之後,她反而還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拒絕了。
宋淮腼腆的笑了笑,“就把我當代駕好了,送于姐姐回去了我也能放心……”
紀念初想也不想的就要再次拒絕,畢竟再怎麽樣也沒認識多久,就這麽把于冉交給他,她自己也不可能放心。
她語氣稍冷,臉上卻仍然帶着清清淺淺的笑意,“還是我們自己來吧,你先忙你的,我們沒事。”
宋淮本來還想辯駁,可看着紀念初認真的神情,頓時也明白她在擔憂什麽。
他有些失落的點點頭,聲音都不自覺的低了幾分,“嗯,那我知道了。”
兩人将于冉放在後排,給她背後墊了好幾個靠墊,還從後備箱拿了條薄薄的毯子給她蓋上。
紀念初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的回頭看于冉一眼。
躺在後座上的于冉,昏昏沉沉的睡着,就連臉色都帶着潮紅,眼睛到現在都還是紅的,眼睫上還挂了些許小水珠,不用想都知道是淚痕。
她心思這下更沉了。
裴梁城這一路上都沒跟她說過話,一直沉默着,紀念初還有些不習慣,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可張了張嘴唇,最終都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好像說什麽都不對。
她偷偷轉頭看他,卻發現他一直都冷淡的看着前方,專注的開着車,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躊躇着開口,“裴律師,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裴梁城一把打斷,輕輕吐出兩個字,“沒事。”
這兩個字将紀念初堵得啞口無言,她本來還想說什麽,可現在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半響,她終于還是忍不住,拉了拉裴梁城的袖子,小聲問道:“你生氣了嗎?”
裴梁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眼神似乎有些不安,他突然問,“你很在意嗎?”
“是。”紀念初幾乎是立刻點頭。
“很在意……”
裴梁城聞言心裏一窒,一顆心在胸腔裏怦怦直跳,幾乎是立刻在路邊停下了車,拉手剎熄火。
她看着裴梁城下了車,從駕駛位這一側走到她車窗旁,低低的喚她,“念初,下車。”
“……啊?”
她有些回不過神,這是要做什麽?
裴梁城見她愣愣的,便親自開了門,将她拉下了車又關了車門,紀念初下車的時候一下子沒站穩,跌進他懷裏,被裴梁城緊緊抱住。
他力氣很大,将她死死地抱在懷裏,似乎都恨不得将她整個人揉進身體裏。
紀念初被他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卻也不掙紮,将頭靠在他肩上,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反手将他回抱住。
她似乎對這種味道越來越癡迷,越來越上瘾了。
夜風很涼,吹的路邊花壇裏的花草直晃,兩人不知道在哪裏将車停了下來,這一整條道路上似乎都沒什麽人。
也因為是深夜,街邊暗黃色的路燈映下來,燈下兩人交纏在一起的身影顯得格外的暧.昧。
許久,裴梁城才放開了她,兩人相對,同時開了口。
“我……”
“你……”
紀念初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先說。”
裴梁城看着她,認真道:“念初,跟我在一起。”
他盯着她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眼中滿是熾烈,幾乎快要不能自已,“我喜歡你,想要你。”
“裴梁城……”她微微愣了片刻,喊他的名字,聲音很溫柔,在這夜風的襯托下,似乎都顯得有些微涼。
裴梁城似乎是怕她說出什麽話來,很快打斷她,“我說的在一起,是不能分開的那種,永遠都不分開。”
到死都不分開,他想。
他知道他對她的喜歡是病态的,這麽多年來,一如既往,從未改變。
“你…答應嗎?”他問,伸手将她的手給握住,下意識的反複輕捏着,用指腹磨着她的掌心,捏的她心癢癢的。
街邊的路燈将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一輛車停在路邊,兩個長長的影子随着動作晃來晃去。
紀念初一愣,腦海裏一些畫面飛快的略過,可卻都模模糊糊的,一閃而過。
她忽然擡眼看着他,怔怔的問,“這話,以前有人對我說過嗎?”
裴梁城聞言一僵,腳下甚至輕微的後退了兩步,但紀念初卻并沒有當回事,很快一笑而過,對他笑道,“好啊。”
“但是分不分開,我可不能打包票,你要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那我肯定不能容忍。”她擡頭看着他笑魇如花,雙手圈上他的脖子,語氣輕快。
他很快回過神,對着她輕笑,“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裴梁城低下頭,柔軟的唇輕輕地印上她光潔的額頭,翹挺的鼻子,從上至下,最終才緩緩落在她的唇瓣上。
兩唇相抵,嘴唇溫度都有些微涼,他摩挲着她的唇瓣,輕輕舔了舔。
紀念初感受着撲面而來他的味道,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雖不懂這些,卻也生澀的跟着回應。
裴梁城感受到她的回應,将她抱緊了些,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紀念初忘了自己是怎麽回的清嘉花苑,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在裴梁城家裏了,是的沒錯,她把于冉一個人扔在了自己家裏,安頓好後,自己卻不知道中了什麽蠱,跟着他來了這邊。
她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就這麽把持不住呢?美色誤事啊。
心裏正開着小差,一旁的手機震了震,她一愣,這個點還會有誰跟她打電話?
她将手機拿出來一看,卻是霍政凡打來的,有些驚訝,按了接通。
“有事?”
于冉幾乎所有的不開心都來源于他,她又怎麽可能對他的态度好的起來。
“于冉跟你在一起嗎?”那頭熟悉的聲音傳來,淡淡的,聽起來卻還是那麽冷漠。
“跟你有關系嗎?”她冷笑一聲,反問回去。
霍政凡在電話那頭似乎沉默了幾秒鐘,接着傳來一陣忙音,電話挂斷了。
“操?”
紀念初被挂了電話之後忍不住罵出了聲,還真沒見過一個人沒有心能到這種程度,簡直了,于冉為他做了那麽多,付出了那麽多,他都看不見嗎?
不,他看見了,只是不想回應而已。
或者說是,不願意回應。
裴梁城見她這副模樣,本想出言說些什麽,可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合适,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這麽溫柔的看着她。
眼看着越來越暧昧的氣氛,紀念初心裏有些忐忑,甚至有些害怕,難得有些結巴的道:“裴律師,我…我還是回去照顧冉冉,我怕她一個人……”
“在怕什麽?” 他望進她的眼睛,笑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她還要反駁,裴梁城就先她一步開口,“于冉已經睡了,你現在回去,說不定還會吵醒她。”
“說…說的也是啊……”紀念初一下就被裴梁城給帶偏了,甚至還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兩人一同坐在沙發上,裴梁城一把從後面抱住了她,将頭埋進她脖子裏,“念初,別走了……陪陪我吧。”
他聲音低低的,聽起來似乎有些脆弱,可又讓人感覺還有些撒嬌的成分,在她脖子裏蹭來蹭去,噴灑着灼熱的呼吸。
“嗯?好不好?”裴梁城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遍,語氣懇求,悄悄将手伸下去,握住她的,十指緊扣。
紀念初被他這低音炮震的渾身都軟了,又是撒嬌又是懇求,這下很沒出息的就點頭答應了。
直至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裴梁城在身後圈着她,紀念初都還有些懵,她怎麽就沒禁住誘惑呢?
“我怎麽感覺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紀念初半眯着眼睛,喃喃的道。
裴梁城聞言沒忍住,笑出聲,“嗯,你就是上了賊船,下不去的那種。”
紀念初想了半響,點點頭,“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上了你這艘賊船。”
“明天不是還要陪你去開庭嗎,早些睡吧。”她似乎是有些困倦了,側翻了個身,将臉埋進他胸膛,低低的道:“律師挺好,我一直覺得能當律師的人都很厲害……”
裴梁城聞言卻突然撐起身子,俯身看着她,将臉湊的極近,輕聲笑道:“不止這裏,我還有更厲害的地方。”
“要嗎?”
作者有話要說: 裴律師: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