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Part65
林殳意的人不是故意跟丢許槐的, 而是許槐甩掉了他們。
大約是林殳意自己也沒想到許槐在這小半年的時間了, 就學會了多留一個心眼。其實許槐開始沒想到要将心眼用在林殳意身上的, 這一切源于她回國後, 首先聯系了譚雲深。
許槐還沒忘記在自己離開前,譚雲深被楊武拖出庭景。她一直挂心, 一直沒能聯系上譚雲深,以至于她回國後第一時間就找到對方。
“小槐!”譚雲深在見到許槐的那瞬間, 眼裏瞬間被驚喜填滿。
驚喜的不僅僅只有譚雲深, 同樣的, 許槐也很驚喜。她的電話號碼被林殳意換掉了,裏面所有的聯系方式也沒有, 許槐只能在譚家附近碰碰運氣。在聽見男子呼喊她名字的那瞬間, 許槐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
許槐身着一件墨綠的無袖連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套頭針織小外套,九月的青福市, 已經漸漸開始轉涼。
“雲深!”許槐露出一個笑容,“我回來了。”她說。
在徹底離開林殳意之後, 她回來了。
譚雲深拉着她看了良久, 像是還在花時間考慮接受她是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樣。“真回來了!那個人, 她,她沒有把你怎麽樣吧?”譚雲深還有些心有餘悸,其實那天楊武将他帶出去,他還真以為自己要折在後者手裏了。可是最後,他真的也只是被扔出去了。
許槐微笑搖頭, 不過這臉上的笑容有些寡淡,如果可以的話,她并不是那麽希望聽見有關林殳意的話題,她在離開那個女人後,不想要自己的生活再跟她有一絲一毫的牽扯了。林殳意對于她而言,就像是地心裏的岩漿一樣,遇見時,足夠将她的意志化為灰煙。
“嗯,沒有,可能是厭倦了吧,我回來了。”她省略掉自己受傷的事。
現在是晚餐時間,譚雲深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家,果斷拉着許槐上車離開。“走,為你接風洗塵去!”
許槐笑了,這一次是真心的。“對了,你沒事吧?我前段時間聯系不上你,也不知道那天之後你到底怎麽樣了。她,沒讓人傷害你吧?”想到這件事,許槐還是很愧疚。譚雲深自以為虧欠了自己,才想要來幫她逃出囚籠,可哪裏知道,會被林殳意的人抓個正着。
她一面愧疚,一面卻又無可奈何。她自己都是籠中鳥,解救不了受自己牽連的譚雲深。
“沒,這沒有。不過後來我想聯系你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庭景那邊也不允許我進去,可能是那個人打了招呼吧。”譚雲深說着自己後來發生的事。
許槐心裏的愧疚終于淡了些,“幸好你沒事。”她小聲說,不然,她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了。
譚雲深帶着她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餐廳,這裏環境一流,重要的是保密性很好,不會有人偷窺偷聽什麽的。在路上的時候,這譚雲深腦子裏突出浮現出一個念頭,這才帶許槐過來。
到了包間,譚雲深給許槐拉開餐椅,等許槐落座,他這才走到對面,坐下,“以後有什麽打算,需要我幫忙嗎?”
以後?
許槐收起臉上的笑容,她端着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正經道:“嗯,打算離開了。”
“嗯?”譚雲深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想離開了,離開這裏,大約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吧。”許槐重新擡頭,将眼裏裝進了點點笑意。
這個話題,可能在譚雲深的預料之外,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樣。“小槐,你,你怎麽這麽突然?”
這個城市,是她出生成長的地方,離開,就意味着背井離鄉。
許槐面上顯得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嗯,算是比較突然吧。其實如果今年沒有那麽多意外的話,我現在不是也應該了離開青福市了嗎?很早之前就想出去看看,現在正好有機會。”
譚雲深還想勸說,可看着許槐堅定的眉眼,他放棄了。
許槐沒說實話,從前她是很想出去看看,但看過之後,卻一直是想要回來的。而現在,她出去後,不想回來了。這裏承載了她的歡笑,卻也盛滿了她的悲傷。
從前堅定畢業學習後想回來,是因為這裏有自己的父母,有她的家。而現在,什麽也沒有了。她回來的意義是什麽呢?難道是沉溺悲傷?
她現在太想要朝前走了,為了不被從前束縛,所以,她選擇将過往放下,在另外一個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這天晚餐,許槐跟譚雲深聊了很多,唯獨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聊許槐以後要去哪裏。
許槐不說,譚雲深就不問。
飯後,譚雲深提出找人看看許槐身後有沒有小尾巴。譚家在青福市多年,辦好這點事情不算太困難。許槐點頭答應,她是真的想離開,想跟過去劃清關系。
這事情交給譚雲深去處理,第二天,她先去了墓地。
離開前,總是要去看望看望她心裏最放不下的人。許槐買了一束花,她走到墓碑前,石碑上還粘貼着吳雲和許舟雲年輕時候的照片,還是黑白的。照片上的兩人,笑得幸福又溫暖。
許槐看得眼睛一熱,她将那束大大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規規矩矩跪在地上磕了好幾頭。
山上的風有些大,初秋來了……
樹葉也開始凋敝,許槐帶來一方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着眼前的墓碑,一邊小聲說:“爸媽,今天過來是來特意跟你們道別了。我準備離開一段時間,具體什麽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吧……”
她的聲音,被山風帶走,吹散,飄落在四面八方,零零碎碎,很快消失。
“……別怪我不孝。”許槐頓了頓,她的聲音開始帶上些許鼻音,聽上去有些可憐,讓人心疼。“我不是不想留下來守着你們,可是我怕,怕想起她。爸爸,對不起,我離開她了,我喜歡她了……”
她沒聽話,一頭栽進林殳意的陷阱。她吃了苦,栽了跟鬥,所以她聽話了,學乖了,離開林殳意了。
跟父母告別後,許槐去了學校。她之前的手機已經被林殳意沒收,現在拿着的也是新的號碼。青大已經開學,教務處的人現在還聯系不到她。當許槐出現在付苗雲跟前時,後者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後一刻,許槐被人抱住了。
“你這是要急死我啊!跑哪兒了!怎麽也沒個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學校聯系你也找不到人,這段時間真沒什麽事情吧?”付苗雲見了她不由噼裏啪啦說了好多話,眼裏盡是焦急和擔心。
這眼神看得許槐覺得心頭一暖,現在在青福市,可能真正關心她的人就只有譚雲深和眼前自己的老師了。
“嗯,沒事,我的錯,老師。”許槐沒說自己是被林殳意強行給帶出國了,編造了一個理由,她出去旅游,結果手機又被人偷了。沒辦法,沒能聯系上大家。
付苗雲就不疑有他,“那行,學校這邊還沒什麽大事,你去準備準備,這幾天正報名來着,明後天就要上課了,你這實習生,可不能缺席啊!”
許槐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很不好意思了。
學校輔導員這份工作她知道是出自林殳意的手筆,那個時候,她的确是很着急。身邊幾乎所有人都有工作,可就只有她還不知道能做什麽。學校輔導員的位置對她來說已經算很不錯,可現在,她沒那麽多想法了。
夢想是需要一直不停腳地去追尋,但她現在覺得獨立比夢想更重要。
許槐沒多久從付苗雲家中離開了,在她臨走前,付苗雲還勸說想要讓她留下來。“真不再考慮一下嗎?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又沒個認識的人,就這麽只身一人,這,這怎麽讓人放心啊?再說,你在學校這一年,可以申請公費留學啊!”
許槐知道付苗雲說得沒錯,而且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在學校裏,才是她最好的選擇。可是她心意已決,離開青福市是她的堅持,她婉拒了。
付苗雲見自己勸說無果,沒辦法只好放棄,“那你也要保持通訊暢通,到了什麽地方給我講一聲,不然,我們大家都會擔心的。”
許槐雖然點頭,但知道以後可能自己不會主動再來聯系付苗雲了。
關于青福市的一切的人和事,她都不會在聯系了。這倒不是她太絕情,想要跟所有人斷絕關系。而是想着如果有一個人知道,她被林殳意發現的幾率就大一些。
說好了離開,真的不只是說說而已。
許槐就這麽離開了,沒有一點點預兆地就消失在青福市。
譚雲深是在她離開後,家裏收到一封信件的。這個年代,還寫信用郵局的人已經很少了,等打開信紙時,譚雲深才知道,許槐不在了。
他到許槐從前租房的地方,可裏面沒一個人。這時候,他才想起來許槐先前的房子現在也是在林殳意名下,所以,在青福市的這一個月,他居然根本不知道許槐是住在外面的。甚至,是什麽樣的地方,他都不知道。
這瞬間,譚雲深覺得作為朋友,自己很失敗。
許槐走得沒有一點聲息,林殳意的人在将青福市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把許槐給找到。
茫茫人海,林殳意就這樣失去了許槐的蹤跡。
——書房
林殳意這幾天很暴躁,身邊所有人都深有體會。現在,她一個人在書房,接着電話,另一頭是她安排在青福市尋找許槐的人。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林殳意不僅僅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反而對方帶來了更不好的訊息。
她眉眼冰冷,“所以,你現在是告訴我,你非但沒有找到人,現在很有可能許槐已經離開青福市,而你們還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哪一天離開,去了什麽地方?”
電話那頭的人可能也是感覺出來林殳意現在的心情快要處于暴怒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辭,“林總,我們,我們……”是的,事實就是林殳意說的那樣,他們找不到許槐了。
全國這麽大,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廢物!”林殳意坐在位置上,一拳砸在跟前的書桌前,發出巨大的聲響。
電話那頭的人不敢出聲,“連個人都看不住,你們還能做什麽!找!給我找!找不到你們也不用回來了!”林殳意心裏的怒火越來越高,她花了好大的力氣說服自己許槐只是暫時離開,不會真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的,只要有人每天給她彙報許槐的動靜,她想,她還能欺騙自己許槐沒有離開。
可現在,這群人竟然将許槐跟丢了,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現在在什麽地方。
林殳意很生氣,甚至,現在她恨不得親自飛回去,将世界翻遍,也要找到許槐。
電話被扔了出去,林殳意站在窗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裏。
九月,下雨了。
涼涼的,天涼了,她第一次覺得初秋來得這麽迅猛。呼啦啦的一下,樹梢上的翠綠瞬間變成金黃,還有要掉落的趨勢。這席卷而來的涼意,有些令她感到措手不及,以至于她在一瞬間,打了個哆嗦。
林殳意很忙,忙着林家大大小小的生意,可她仍舊在抽空詢問許槐的消息。從最開始的滿心期待,漸漸地,變得動搖,她從前堅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許槐,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卻發現,當一個人消失,真正脫離她的掌控時,她想要再将人尋回來,真的好難。
她動作這麽大,陸荊州也知道這個消息。眼瞅着就要年關,林殳意已經找了小半年仍舊一無所獲。陸荊州勸說讓她停下,國內那麽大,涵蓋了幾十個省份,這樣忙碌的尋找要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更何況,許槐也不是只會在一個地方停留,何況,如果那個女孩子出國呢?難道林殳意要将全世界都翻找一遍嗎?
陸荊州話裏的道理淺顯易懂,可是林殳意不想懂。
去找,只有百分之零點幾的機會将人尋到。可是,如果不找,這百分之零點幾的幾率都沒有了。至少,她還舍不得放棄,她還愛着,舍不得就這麽輕易丢開。
年關終于到來,臘月的天氣比金秋涼了太多太多,而林殳意的心,也像是這天氣一樣,變得越來越涼。
她想要尋的人,沒有半分消息。
在最忙碌的年底,林殳意不顧衆人阻攔,堅持要回國。她要回青福市,她有預感,許槐會回來。
“孽障!你這時候還想去哪兒!你難道不知道今年年會對你的意義是什麽嗎!”當林凡知道她居然要丢下家裏一個人回青福市時,震怒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林殳意突然駐足,驀地回頭笑了笑。她當然知道,上個月,林凡對外宣布自己跟符輕離婚。時隔幾個月,圈子裏的人也都知道以後林家能做主的人是誰。林凡膝下只有林殳意一個,而林殳意的優秀,所有人也看在眼裏。
今年年會,林凡将正式宣布下一任林家繼承人。
這麽大的事,可現在主角居然說要離開。
“什麽?”林殳意反問。
林凡瞪着她,“你這是不想要林家家主的位置了?”他現在就是威脅林殳意了,他不相信自己的這個女兒沒有一點點野心。要知道,從前林殳意可一直是在為這個位置奮鬥的。
聽見這話的林殳意,驀然一笑。
從她的唇齒間,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嗤諷聲。“如果我不要,你還能找到別人嗎?”林殳意還沒等林凡回答,繼續開口,“爸,你覺得現在我掌控着公司裏百分之七十的生意,這個家,真的還需要特意說明以後是誰做主嗎?當然,您要是樂意,或者意難平,試一試也是可以的。我不心疼這百年的家業,可您呢?舍得嗎?”
她從前說過,她想要坐到現在的位置,可不是為了被束縛被管教的,她想随心所欲,哪裏管別人的視線?
林凡被她這話氣得直接将自己手裏喝水的陶瓷杯朝她扔來,林殳意神色不變,一步邁出門,一手關了門。
門剛被關上,她就聽見陶瓷炸裂在門板後的聲音。
“啪”的一聲,破碎了。
林殳意嘴角勾笑,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擊破嗎?誰,也不能阻攔她。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沒虐林殳意,怎麽可能一下就三年後?emmmmm
然後呢,是馬上要三年後了,可我不能醬紫寫吧:
許槐離開了
三年後……
巴拉巴拉,這後面不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完嗎?現在不寫清楚,我後面還要回憶還要插敘,不擅長!我喜歡記敘!略略略!
麽麽噠小可愛的地雷~撒浪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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