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８章 愛
韓立到醫院接上方曉星，送她去公司。
在車上，方曉星再次向韓立和白冰玫道謝：“冰冰，梁師傅，今回真是謝謝你們，要沒有你們，我二哥恐怕……真的謝謝你們！”
她現在想想那流滿地的鮮血，還忍不住有點頭昏眼花，滿是後怕。
幸虧二哥救過來，否則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單是她的父母，就恐怕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姐姐，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白冰玫笑眯眯回道。
“方總，我打算跟冰冰回家，這是我的辭職信，請你諒解。”韓立拿出寫好的辭職信，遞給白冰玫，白冰玫又遞給方曉星。
韓立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方曉星愣了半晌才接過辭職信，心頭泛起苦澀，人家要和女朋友回家，她沒有理由挽留。
“好吧，……祝你們幸福！……噢，你們什麽時候走，我給你們送行。”方曉星只覺腦袋短路的厲害，不知該說些什麽，勉勉強強才把自己意思表達清楚。
“方總，不用了，方哥還在醫院，你先忙，送你回公司我們就走了。”韓立說道，趁着方建達還在醫院，方曉星頭腦都占用着，他正好走的無聲無息。
白冰玫訝然看着韓立，她都沒想到走這麽急，居然沒用她鬥智鬥勇、大展神通，他就幹淨利索跟她走了，乖乖，直接閃了她老腰。
方曉星思緒混亂，韓立的辭職信在她手中攥成了一團，有很多念頭冒出來，卻牽不出一個完整的頭緒。
她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卻無能為力，留不下他，很無助的感覺，——被遺棄的感覺。
她只能說：“梁師傅，真是不好意思，你來這段時間幫了我那麽多，我卻沒辦法好好謝謝你，真的很過意不去。”
“方總，也沒什麽，就算不是你，別人我也會幫的。”他淡淡說道，相比于方曉星的激動之情，他顯得那麽冷靜。
冷漠傷人的話語如醍醐灌頂，方曉星頭腦感到寒涼，漸漸冷靜，她強顏歡笑故作自然：“梁師傅，月底工資結算後，工資我會打你卡上，請注意查收。冰冰，什麽時候辦喜事跟我說一聲，別忘了請我喝喜酒。”
這話白冰玫愛聽，笑的眼都彎了，亮晶晶的，瞄一眼面部表情嚴肅的男人，她躊躇滿志：“姐姐，一定會的。”
拿不下他，她“白”字就倒着寫。
方曉星臉上牽着笑，只覺比拍婚紗照時候更讓人難捱，心頭悶着一句話，“梁師傅，你能不能留下來，我需要你。”。
她卻不敢說出來，半個字也不敢露，人家有女朋友，不需要她自作多情。
車子到了公司樓下，三人下車，韓立把鑰匙遞給方曉星：“方總，再見。”
方曉星木然接過鑰匙，看着他和白冰玫走出停車場，她突然喊道：“等一下。”聲音大的吓她自己一跳。
韓立和白冰玫回身，她茫然站着，卻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喊住人家。
“姐姐？”白冰玫詢問。
“我送你們去車站。”她回神，終于找到借口，可以和他多呆一會兒。
韓立拉一把正要開口答應的白冰玫，彬彬有禮拒絕：“方總，你工作忙，我們還是打車。”
他說完不由分說拽着白冰玫到馬路上，随便攔了一輛車坐上去。
方曉星的神情不對頭，她望着他眼睛裏有太多難舍的情愫，他感覺到了，所以他要快點逃，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畢竟她有更好的選擇，她會忘了他這個匆匆過客，歸屬于她的命運軌道。
她會好的！他為她祝福，為她祈禱。
她目光緊追不放的那個人，從她世界消失了，仿佛抽走她生命裏的所有能量！方曉星的心，一瞬間也空了，空蕩蕩的透風，讓她感覺到徹骨的涼意。
“哎，你為什麽……”白冰玫奇怪地要去問問男人為什麽不讓方曉星送他們去車站，就發覺男人臉色不對。
他閉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下颌緊緊咬着，若是細看，濃黑的睫毛透出潮濕，渾身都散發着濃郁的悲傷氣息，濃的可以把人拽進痛苦深淵。
白冰玫驚愕地說不出話來，她跟他明争暗鬥這兩年，從未見他有過任何控制不住的情緒外露。
每每望着那張一成不變沒有任何情緒的臉，她都會暗暗猜測他面具下真實的那個人是什麽樣子，是不是也會有快樂悲傷？
白冰玫安回自己驚掉的下巴，她下意識回頭，還可以望見馬路旁執意伫立的那個單薄身影，突然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再回頭看看已經被悲傷埋葬的男人，一股小小的難過刺激着她善良柔軟的小心髒。
為了不讓自己多一絲留戀貪念，韓立沒有去車站，而是直接驅車去省城，途徑素玉湖，他猛然睡醒般讓司機停車，下車往素玉湖方向跑去。
白冰玫趕緊給司機結賬，追着他的身影下去。
韓立跑上一個山頂，遙遙望見素玉湖的水波，望見湖中心的素玉石像，那一瞬間，他清晰看見了石像飽含憂傷思念的眼睛，像極了方曉星的眼睛，她正定定望着他，一直望進他心底。
“啊！……”韓立發出一聲受傷的嘶吼，身體向後直直倒下。
方曉星失魂落魄回去辦公室，慢慢攤開手心裏揉皺了的辭職信，淚水一滴一滴掉下來，她終于失去了他。
把辭職信放到桌子上，方曉星就去裏面的休息室睡了，她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覺，才能有力量面對失去他的現實。
痛苦的蜷縮在床上，她使勁閉着眼睛，淚水還是從眼角偷偷跑出來，溜進她鬓發。
這一刻，從來不知愛為何物的方曉星，可以非常明确自己的感情，她是愛上了那個人，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一生相守。
但是她又不得不面對現實，人家對她根本沒有任何情意，人家有女朋友，她只不過是妄自多情單戀了人家。
忘了吧！
方麗芝抱着一摞文件走進方曉星辦公室，看看屋裏沒人，便習慣地到休息室看一眼，果然，堂姐又在睡懶覺。
堂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以前也就趴辦公桌上打個盹，不耽誤處理公務，現在倒好，直接升級到床上呼呼大睡。
方麗芝搖搖頭走出去，把文件輕手輕腳放到桌上，眼睛瞄到韓立那封辭職信，好奇打開一看，頓時驚了，“姐，姐，梁哥辭職了！”她拿着辭職信邊跑邊喊。
方曉星煩躁地拿被子蒙住頭，“我知道，別吵了。”她不要再聽到這個消息。
“哦！”方麗芝失望地癟癟嘴巴，想哭，她怎麽這麽命苦，剛剛看上個中意的人，就被不知哪裏蹦出來的小妖精給勾跑了。
“姐，外貿的季度報表放你桌上了。”她悻悻說一聲出去，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哭一哭才好。
方曉星昏昏沉沉迷糊沒多久，又被蘇雪電話吵醒：“星星，你讓食堂給二哥熬點補血的湯過來，……還有，我要吃食堂的蜜汁山藥，還有給二哥來一份醬牛肉。”
“好。”方曉星有氣無力爬起來去食堂，天塌下來放一邊，先伺候那兩位大爺去。
方曉星提着做好的飯菜出來，望着自己車子愣半天，他走了！
到了醫院，正好蘇雯也送飯過來。
“雯姐，梁師傅辭職了。”方曉星覺得有必要跟蘇雯說一聲，畢竟人是蘇雯介紹過來的。
“噢！……這事我知道，他跟我說過了。”蘇雯趕緊說，其實她還挺震驚的，沒想到飛天狐貍說走就走。
“什麽？星星，小梁辭職了？”雖然早聽韓立說過要走的話，方建達還是很吃驚，沒想到他走這麽快。
“他跟她女朋友回家了。”方曉星盡量使自己語氣神态看起來正常。
“唉，我還想着回去好好謝謝他。”方建達不由滿是失望。
方建達年輕體健，下午時醫生就準他出院了，蘇雪陪他回的家，為了怕父母看出端倪，他把手腕上加了護腕，謊稱自己扭傷了手腕。
看到蘇雪跟兒子一起回家，柳慧茹不禁喜極而泣，抱着蘇雪好大一會兒才放手：“雪兒，以後那小子欺負你，你跟媽說，媽和爸給你揍他，千萬不要再一個人悶着生氣，你是咱家的一份子，咱家不能沒有你，知道嗎。”
柳慧茹一直認為是兒子混賬犯了什麽錯，才惹得蘇雪鬧離婚。
“媽，是我不好，惹您傷心了。”蘇雪給婆婆擦着淚水自己認錯。
方盛眼神深究地望向臉色慘白的兒子，他猜測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事情，但是無論什麽他都不會追究，只要蘇雪回來就好。
而且他百分百斷定，兒子可能是兵行險着，用苦肉計了，否則蘇雪沒有沒有這麽好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