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１章 人生苦短
庭院裏并沒有方曉星想象中的飓風刮過，楊春雷臉色嚴峻開門見山：“現在大家都在這裏，我就簡單說一下，想必大家心裏都清楚，當初建利和小潔結婚，完全是小潔一廂情願的事，這些年他們的婚姻狀況也是聚少離多，早已經沒有夫妻感情……”
楊春雷說到這裏，方建利和楊潔都低着頭默不作聲，只有柳慧茹站起來忍不住要插話，被方盛按下，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是要面對的。
“……所以大家也都不要再自欺欺人，這是離婚協議書，方建利，簽字吧。”楊春雷拿出拟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到桌上。
“不！不是這樣的！哥……”柳慧茹再也忍不住，她站起來急于辯解。
“慧茹，我當你是我親妹妹，離婚是小潔的意思，也請你尊重她的意見。”楊春雷直接打斷她說道。
“媽，我的事情自己做主，你就不要管了。”方建利說着拿出鋼筆到協議書上簽字。
“什麽不要管？我還是不是你媽？”柳慧茹恨地一拳打在兒子背上，方盛伸手把她攬過去，安慰道：“別這樣，慧茹，孩子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做主。”
“爸、媽，對不起！”楊潔向二老深深鞠躬。
“小潔，是我們對不起你！”方盛萬分愧疚，縱然心硬如鐵，眼看兒子媳婦走到這一步，也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楊春雷把方建利簽字的離婚協議書收起一份，交給楊潔，他站起來向着屋裏，聲音洪亮喊道：“方芳，我們回家。”
方曉星和方芳出來，方盛趕緊對兒子說道：“你去送小潔。”
“不用。”楊春雷大手一揮，“我叫了車子，在外面等着呢，好了，再見。”
他一手抱起方芳，一手牽起女兒，大步流星走出去。
其實楊春雷心裏現在特別恨自己，當年因為奢望着與柳慧茹沾親帶故，他才同意了女兒的婚事，沒想到到最後讓女兒落得傷痕累累。
方曉星見到父母都是淚痕滿面，忍不住問道：“爸、媽，到底怎麽了？”
“還怎麽了？你大哥這個混賬東西，他跟小潔離婚了。”雖然塵埃落定，柳慧茹還是氣得渾身發抖。
方曉星懵了一下“什麽？大哥！你怎麽能這樣對嫂子？”
“再說一遍，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們可以不要管嗎？”方建利情緒有些激動，把那份離婚協議書收起來要進屋。
方曉星情緒一下爆炸，比他還激動，她大喊：“我就要管！”然後跑上一步攔住方建利說道：“你知道大嫂病了嗎？要離你也不是現在，她現在生着病，是最需要你的時候！”
方建利的怒火被方曉星當頭撲滅，愣怔問道：“你說什麽？楊潔……”
“對！大嫂生病了！是方芳告訴我的，方芳現在很無助，剛才一直哭，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方建利，你是想要你女兒恨你一輩子嗎？”方曉星幾乎是崩潰大喊，恨不能一棒子打醒冷酷無情的大哥。
方建利變了臉色，終于明白楊潔這次為何主動提出離婚，她是要自己一個人默默去忍受病痛折磨。
她對他有多愛，他比誰都清楚。
此刻，方建利終于感到自己那荒唐的堅持是多可笑，去他媽狗屁的自尊心！他轉頭開車跑出去。
“建利！你去哪兒？”柳慧茹追到門口喊。
方盛走到妻子身邊，安慰地抱住她肩頭說道：“慧茹，讓他去。”
他很欣慰，兒子能夠幡然醒悟，只願為時未晚。
方建利一路上狂飙，幾乎與楊春雷的專車同時抵達楊宅，楊潔下車看到迎面而來臉色不善的方建利，她愣住。
楊春雷抱着方芳從另一邊下來，他沉着臉吼道：“方建利，你還來做什麽？”
方建利沒理老丈人，他伸出手，直接向楊潔索要：“協議書呢？”
“你要協議書做什麽？”楊潔疑惑。
“我沒看清楚。”他說。
剛剛方建利确實連看沒看就簽字，楊潔以為他說是真的，便從包裏把離婚協議書拿出來，她還沒遞過去的功夫，方建利便一把奪過去，鐵青着臉把離婚協議書撕個粉碎。
“你幹什麽？”楊潔急着喊道。
方建利扔了一手碎屑，直視着楊潔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清晰說道：“楊潔，我不會和你離婚，你是我妻子，一輩子都是！”
摯愛的表達讓方建利面目接近猙獰，他一把将楊潔抓進懷裏緊緊捂在胸口，不讓她掙脫，本來要發飙的楊春雷頓住腳，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抱着自己深深渴望的人，那句隐藏心底最深的話語忍不住脫口而出：“楊潔……我愛你！你聽好了，我方建利愛你！”他覆上她的唇，他深深渴望的唇，用行動來表達自己濃烈的愛意。
老師說了非禮勿視，方芳捂住眼睛抗議：“姥爺，爸爸媽媽好羞。”
“好，方芳不看，姥爺帶你回家。”楊春雷嚴厲的眼角爬上笑紋，語音裏透着輕快，抱着方芳開門回家。
他們親了好久，從未承受過如此激情，楊潔都快要撐不住窒息，才艱難推開方建利，她捂着胸口一陣臉色蒼白，把方建利吓得不輕，他岳母心髒病發作時就是這樣子。
“你沒事吧？有藥嗎？”他擔心問道。
“不，我沒事。”楊潔穩定下心跳，在方建利目光注視裏，臉頰漸漸泛上紅暈，“你怎麽回事？不是要離婚嗎？怎麽說話又不算？”她問。
她很想說：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就是說了不算了！”霸道總栽難得在自家老婆面前耍一回無賴，耍的理直氣壯，然後他正色道：“楊潔，我知道結婚這些年我對不起你，讓你受了很多委屈，請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用我這一生向你證明，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這是她最想聽到的話，但是現在對她已經毫無意義。
“你算了，別拿我當傻瓜，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張衛紅的事情。”楊潔硬起心腸嘲諷，不想自己的離婚計劃半途而廢。
“張衛紅的孩子不是我的。”方建利終于解釋道，“我發誓，我對她已經沒有感情。楊潔，其實我一直很明白，我現在愛的人是你，只是我心裏過不去你爸那道坎，才故意冷落的你。”
楊潔愕然看着自己丈夫，這些她都知道，但沒想到他會如此赤誠地坦白，她不由好笑地問：“那你現在就過得去了？”
她知道他是多麽傲嬌的一個人。
“其實我很蠢！”方建利苦澀地笑，用一個愚蠢的執念毀掉自己一生的幸福，錯失那麽多美好的時光，不是蠢是什麽？
他又抱回愛人，吻着她的發道歉：“對不起！因為我的愚蠢讓你那麽傷心。”
楊潔此時可以感受到丈夫袒露的真情，沒有絲毫虛假做作，他是真的！她哭了，委屈地哭了，執意推開他：“方建利，如果你是來向我道歉的，我原諒你！但是離婚是我想好的，不會更改，如果你不接受協議離婚，我會和你法庭上見。”
方建利一把拽住要走的妻子，有些惱火：“楊潔，咱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已經傻過一回，你還要繼續傻下去？你想想，我們不趁着現在年輕好好享受愛情，非要搞得苦大仇深般怨戀，讓彼此生活在相愛不得的痛苦中？有意思嗎？”他是想通了這些，才認識到自己的愚蠢之處。
“反正我是不會再過這樣的日子！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抱着你，想要吻你，只能眼睜睜看着你一次次離開我，卻不敢伸出手，跟你開口，那種日子我是過夠了，小潔，你就當今天才認識我，讓我們重新開始，就趁現在，好嗎？”方建利拿出在公司大會上演講的勁頭，今晚不拿下老婆誓不罷休。
結婚十年，他從來沒有對她講過這麽多話，而且是深情澎湃，楊潔的心被他柔情激蕩着。
她仿佛回到中學時候的新生入學典禮，方建利作為學生代表上臺演講，她在第一排和他面對面。她完全被他英俊的外貌和從容不迫的氣度折服，一直盯着他看，他演講完，注意到她的眼光，便向她微微一笑，從此，她沉淪了，一直愛他到現在。
其實，楊潔是方建利愛慕的第一個異性，就因為開學典禮上對視那一眼，他對她便有了好感，後來分到同一個班，她是學習委員，他是班長，兩個人如同夫唱婦随的小夫妻，把班集體管理的井井有條。
直到放寒假那天，方建利寫了人生中第一封情書，等在校門口要送給楊潔。
但是他看到了楊春雷，才知道楊潔是楊春雷的女兒，他咬牙看着楊潔坐上楊春雷的車走遠，随手把那封情書塞給了到他身邊來搭讪的張衛紅。
再開學，他主動找老師調了班，不顧老師和家長的阻撓和張衛紅談起早戀，之後就再沒有和楊潔同班，也斷了所有交集。
“我想想。”楊潔開始動搖，渴望他說的——趁現在。
方建利如釋重負露出驚喜，把她抓回懷裏親一下唇，由于剛才長吻給她帶來不适，所以只能忍着欲，，望小酌一下：“好好想，嗯。”
原來可以這樣甜！愛人眼裏的火花照亮楊潔的眼底，她忍住将要奪眶而出的眼淚，轉了話題：“你快回去吧，明天還有婚禮。”
“我今晚不回去，明早我們一起。”方建利說道，人生苦短，抓住了他就不會放手。
“你！……”丈夫原來如此無賴，楊潔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