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求佛
男人仿佛受到感應,他轉過身,方曉星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她愕然站住腳,這個人不是她認識的韓立!
他的身高足有185往上,鐵灰色的高檔西裝使身材線條流暢、健美有型,黑色的短發彰顯出精幹利落,白皙的皮膚上劍眉與黑色的瞳仁更加深刻,高挺鼻梁,唇形薄削,唇色殷紅飽滿,五官立體俊美異常,偏向十幾年前她在湖邊遇到的那個人,而不是她所認識、化名梁志華的韓立。
方曉星難以置信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很難自圓其說,就算是有整容那一說,一個人也不可能随意改變身高和眼瞳的顏色。
那她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
韓立走近傻了的方曉星,他接過她手中的供品開口,“方曉星,謝謝你替我照顧父母!”他真誠說道。
除了那雙精光熠熠的眸中帶有似曾熟悉的親切感,他的嗓音都不是一樣,她記憶裏韓立的嗓音偏柔質,帶點啞啞的磁性,就像小溪流水緩緩潺潺流淌進耳蝸。
可現在她聽到的這個音質厚重堅實、清冽無比,像一股冰泉強灌進人的心扉,瞬息透徹所有感官。
如果說她記憶裏的韓立像幅溫和的鄉村油畫,帶着不真實的夢幻色彩,那她眼前這個人就是現實世界裏跌宕起伏的峻山大河,明亮的顏色,渾身都是真實的、讓人無法忽略的侵略性。
“來。”他牽起她手,感覺到手指的溫度,方曉星垂眸,終于看到屬于過往唯一熟悉的證物,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健康光澤幹淨的甲殼,那雙手依然漂亮的讓人過目難忘,她本能地跟他往前走,一股熱浪在胸間滾燙: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來到父母墳前,韓立把方曉星的供品擺好,重新給母親磕頭,這一次他終于能大聲說:“媽,這就是我喜歡的人,方曉星。”
方曉星愣住,突然想起來他喜歡的不應該是白冰玫嗎?怎麽會是她?
韓立站起來,再次牽起她手,“我們回家說。”他說道,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裏泛着溫情。
方曉星卻如夢突醒,她驀然抽出自己的手後退,慌亂說道:“我不認識你!”
她不認識他,這是個她完全陌生的人。
韓立卻很鎮定,他伸出手:“那我們重新認識,方曉星,你好,我是韓立。”
方曉星努力擺脫那只手的誘惑,她轉身快步向回走,她需要冷靜,好好想想這到底怎麽回事,才能選擇該用何種态度面對他。
韓立跟在她身邊,靜默後開口:“方曉星,我是真心喜歡你,知道你現在單身,才決定回來的。”
方曉星心跳一下,腳跟着停住,然後又急匆匆往前走。
韓立繼續在她耳邊說着:“我想和你說,我走的時候就已經愛上你,可那時候你有嚴曉斌,我不想破壞你的幸福,所以才狠心離開,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夠過更好的生活。”
方曉星突然生氣了,她猛然停住質問:“你怎麽知道什麽對我是好的、什麽對我是壞的?”
她,不需要這種戲碼好不好!
“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他誠實道歉。
一瞬間,方曉星淚水差點湧出來,她倔強地回頭繼續走。
“白冰玫,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朋友的妹妹,我怕你會喜歡我,才故意拿她做幌子。”韓立繼續交代。
方曉星越聽越氣,冷着臉反駁道:“果然是自以為是!告訴你,我半點都沒有喜歡過你。”
“好,你是半點都沒有喜歡我,都是我自作多情愛上你。”韓立縱容一笑。
方曉星心髒又被重擊一下,忍過不适她緩口氣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不知道她很在乎那次的救命之恩嗎?
“說出來怕你生氣。”韓立回答。
方曉星擡頭勇敢直視着他眼睛:“我不生氣,你說。”
韓立迎着她目光,直言不諱:“沒有說,……也是怕你會喜歡我。”
呼!方曉星吸氣呼氣,吸氣呼氣,果真是讓她生氣的話,這人也太狂妄了吧?憑什麽就認定自己會喜歡他?
雖然這是事實,可她現在不想承認了。
“我救你二哥,也不是因為和他交情有多深厚,全是為了你。”他又說。
“哈。”方曉星不屑笑了,“之所以不說實話,還是怕我會喜歡你?”
……她抓毛,她怎麽會遇上這樣不可理喻的人!做這種愛情游戲,好玩嗎?
“韓立,我說你這人也太可笑了,你既然這麽怕我會喜歡你,你何必又回來對我說這些?”
而且是隔了三年之久,三年!他就那麽自信她會等他三年?
雖然,這也是事實。
“對不起!我知道我的行為傷害了你,所以才更要回來彌補我的過錯,方曉星,請給我個機會!”他懇求。
他以為那次分別便是永別,他們身處兩個世界,如同白天和黑夜永不相見。
但是後來他知道她并沒有嫁給嚴曉斌,反而守着他的家,守着他的父母,對他眷戀不忘,他才決定回來找她,用自己所有的能力愛她,給她幸福。
他用三年時間把飛天狐貍從這世上抹殺的幹幹淨淨,徹底改頭換面回來找她,想要給她一個能夠安穩的幸福。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每天都在佛前許願,他願此後的生生世世永堕地獄受苦,只求這一世,許他給所愛的人幸福。
“請給我時間,我要想清楚。”她現在腦袋裏很亂,無法給他回答。
“我等你。”他說。
到了山下,方曉星要上車,他伸出手:“我送你回去。”
方曉星猶豫下,還是把鑰匙給了他,就算這人頂着一張讓她陌生的面孔,但是他那獨特的氣息,仍然讓她心生眷戀。
上了車,望着方向盤上熟悉的那雙手,她似乎找回些曾經的感覺,再擡眼看看後視鏡裏陌生的臉,她努力使這張臉與她記憶裏那張臉重合在一起,然而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但是她不想問,看他會不會和她解釋,這變來變去的臉是怎麽回事。
韓立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他斟酌說道:“曉星,我是個有秘密的人,很多話沒法說明白,希望你能諒解。”
他不會讓她看到他曾經黑暗醜陋的一面,令她痛苦。
方曉星扭頭,不再去看後視鏡裏那張臉,擺明了,人家不想對她坦誠相見,拿她當外人,這樣她還上趕着個什麽勁?
“可以請你吃飯嗎?”他問。
“不可以,我要回家。”方曉星斷然拒絕,她生氣了!
瞧着後視鏡裏氣鼓鼓的小青蛙,韓立心中暗沉,她是不是會發現他并沒有幻想中的那麽好,而對他漸漸失去興趣,回到她的人生正軌。
他很明白有些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越是哭着喊着想要,等得到了反而發覺其實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眼看車子快要到大楊鎮,一直沉默的方曉星突然開口:“你不說吃飯嗎?”
然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麽會說這話?……說好的很生氣呢?
韓立一腳踩下剎車問道:“想吃什麽?”
“算了,我想回家。”方曉星任性說道,心裏委屈地想:他涮她三年,要是連她小小一點任性都忍不了,那她幹脆一腳踹掉。
“好,回家。”韓立好脾氣地發動車子。
“你停車,我要自己回家。”方曉星又鬧。
“好。”韓立再次停車,下車後把鑰匙遞給方曉星。
方曉星接過鑰匙,理也不理他昂首挺胸上了駕駛座,一腳油門開出去,又帥又酷。
她側目盯着後視鏡裏還站在原地望她的男人,唇角抑制不住地蕩開笑容,心情一下好起來,鼓蕩着滿心歡喜。
方曉星剛進家門就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她接起來,那頭是韓立的清冽的嗓音:“到家了?”
“嗯。”不想理他。
“這是我電話。”他說。
“誰要你電話了!”想起他曾删除幹淨的電話號碼和微信,方曉星不禁來氣挂斷,下一秒,還是寶貝地把那號碼看了又看存到電話簿首位,署名:阿立。
叮咚,好友驗證的微信跟着進來:這是我微信,韓立。
方曉星本想拖一會兒再存,免得被他看輕,卻又怕等會兒萬一不見了怎麽辦,手指幹脆點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