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雲夢澤停下拆信的動作, 盯着月長空看了半晌, 這才開口問, “怎麽突然說這個。”
“奪得萬鬼同哭, 度化其中冤魂,完成我對仙道的許諾。你我就離開此處,再不受俗物煩擾。”月長空說着, 露出一個輕笑,“你不是一直想去流浪麽?”
雲夢澤被逗笑了,又問道,“你打算怎麽取。”
月長空微微垂下眼眸, 淡淡說, “直接取。”
“也是, 柳成蔭還遠不是你的對手。之前是我牽累你了。”雲夢澤輕笑的看着月長空。
他知道,月長空的實力遠在柳成蔭之上,哪怕柳成蔭有玄玑幫手,也未必是月長空的對手, 自己跟着, 不過是将月長空的“軟肋”暴露人前, 讓月長空束手束腳罷了。
可他又如何放得下心讓月長空獨自去面對柳成蔭,萬一呢?萬一有什麽意外呢?生死搏命, 哪裏有完全的贏面。倘若月長空輸了,死了, 他又該如何。
月長空扯動嘴角, 似乎想開口安慰雲夢澤, 卻突然神色一變。
“這是?”月長空從一堆信裏抽出一封,看着上面的印信,不敢置信的說,“玄玑的信。玄玑為何會給我們寫信。”
雲夢澤見月長空岔開話題,也不再逼迫,看向那封信。只見那信封上一片空白,連半個字也無。
“你怎麽知道這是玄玑的信?”雲夢澤奇道。
月長空指了指信封的封口處,說,“這裏,有百仙譜的印記。我能感覺到,是屬于天玄宗的那枚印信,就在玄玑手上。”
雲夢澤抽出月長空手中的信封,摸了摸封口處,果然感覺到淡淡的靈力波動,可惜他對百仙譜并不熟悉,自然也無法認出這些印信。
“會不會是柳成蔭拿了玄玑的印信,寫了這封信。”雲夢澤說。
月長空搖頭:“印信只有各派掌門才能使用,這封信,必然是玄機親自寫的。”
雲夢澤微微眯眼,思索道,“就算是玄玑親自寫的,也未必不是柳成蔭示意。也不知道這兩人又想折騰什麽,我們還沒去找他們算賬,他們倒是先下挑戰書了。”
月長空露出沉思的神色,又将那信拿回來,手在封口處一揮,一道符咒沒入封口。
月長空抽出信封中的信紙,只見上面五個字,“落霞城有難。”
“卑鄙!”雲夢澤猛然暴起。他竟将落霞城忘記,怎麽會如此愚蠢。
前世柳成蔭就曾為了繼承邪王鼎而屠滅落霞城,如今柳成蔭跟他結下大仇,拿落霞城撒氣更是情理之中。
雲夢澤心念電轉,就要沖出門外,卻被月長空擋住,直接困在懷中。
“冷靜點,剛剛還懷疑是陰謀,現在倒是毫不猶豫的相信。”月長空說。
“不管是不是陰謀,都必須即刻動身。”雲夢澤焦急的看向月長空,“我絕對不允許落霞城再次被屠。”
月長空的神色微變,放開雲夢澤,只說,“我跟你一起去。”
雲夢澤于是給霜雪師姐發了蝴蝶信箋,便跟月長空禦劍急去。結果剛出山門,便被大隊人馬攔住。
近千人的隊伍在天衍道宗山門外安營紮寨,見兩人出來,立刻吹向號角。
正中大帳中立刻奔出一人,不是久夜又是誰。
久夜見到雲夢澤,立刻高喊,“雲仙長,收在下為徒之事,您考慮得如何?”
“沒興趣,趕緊離開。”雲夢澤冷冷說完,禦劍而去,完全沒心思理會久夜。
從天衍道宗禦劍前往落霞城,只需要半日路程,然而此時,落霞城卻連半日都等不得了。
柳成蔭立于落霞城的城頭,手中骨爪不停的開合,白骨森森的指縫間血水滑落。此時柳成蔭腳下,城頭的守衛隊已經盡數被剜去心髒,死狀可怖。
玄玑擋在柳成蔭面前,眼中滿是憤怒,“師兄,你真的瘋了。”
“也許吧。”柳成蔭輕笑,“你讓開,我不想傷你。”
“我決不允許你殺害無辜。”玄玑神色堅毅,周身靈壓彙聚。
柳成蔭露出不耐的神色,看向玄機的眼中竟有鄙夷,“你的傷還沒痊愈,如今元神破裂,經脈不穩,真覺得自己是我的對手?”
玄玑露出苦笑:“我知道,我不像你有邪王鼎相助,那麽重的傷,幾日便痊愈。我如今不過是殘破之體,空有大成期的修為,卻發揮不出幾成。可我不能看着你屠戮無辜。身為天玄宗掌門,我絕對不允許門下弟子如此。”
“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麽?當年玄妙縱容玄黃子創立玄黃門,用稚童修習邪術的時候,你在哪裏?”柳成蔭冷笑着說。
玄玑被問得啞口無言,怔在當場。
柳成蔭輕嘆一聲,走到玄玑身前,輕輕拍了拍玄機的臉,“師弟,你還是太天真了。真的以為仙道正派就都是好人?看看雲夢澤做過什麽吧,一怒之下就屠戮玄黃門,跟魔修勾結,導致我天玄宗覆滅。再看看月長空,雖說不殺人,可因他而死的人又有多少?今日落霞城能跟萬鬼同哭一起永垂不朽,已經算是榮幸了。”
玄玑臉色青白,堅決的搖頭,“我不管自己做錯多少。也不管他人做錯多少。我只知道今日,絕不讓你妄造殺戮。”
玄玑說着,憑空抽出一把長劍,劍身閃爍着紫色的電光,“師兄,你還記得這把劍麽?”
“紫電,怎麽,你想我拿出青霜跟你拆招麽?”柳成蔭說着,收起萬鬼同哭,也憑空抽出一把長劍,劍身宛若玉質,泛着青色的光芒,有白色的霜氣緩緩溢出。
“比劍,我沒輸過。”玄玑露出一個輕笑,旋身而起,攻向柳成蔭。
“那是過去了,師弟。”柳成蔭挽了個劍花,揮劍迎擊。
***
雲夢澤禦劍疾馳,心中正自焦急,忽然被月長空攔了一下。
“是玄玑。”月長空攔下雲夢澤,看向遠方。
月長空的靈知比雲夢澤敏感得多,能迅速感知到靠近之人。
雲夢澤即刻跟小魚五感共享,果然看到一道紫色的身影禦劍而來。只是那身影極其不穩,看起來搖搖欲墜,身下的劍也滿是裂口,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月長空和雲夢澤對視一眼,一齊迎上去。
玄玑遠遠見到兩人,扯動唇角,露出一個放松的笑容,“你們看到信了,快去救……”
玄玑話還沒說完,便一頭栽下劍去,跌落雲端。
月長空伸手一抓,用禦風之術将玄玑扶起,拉到兩人身前。
玄玑身上的傷勢不算重,只是靈力消耗一空,這才支撐不住暈倒。
“現在沒空理會他,趕緊去落霞城。”雲夢澤見玄玑如此情狀,心中更加焦急。
月長空應了一聲,卻到底帶上玄玑趕路。
兩人再次加快速度,雲夢澤的劍也由月長空推着,急速向落霞城趕去。
還沒到落霞城,兩人便感知到極強的怨氣,心中都是一緊。直到遠遠看到落霞城,神色才稍稍緩和。
雖然無數怨靈圍繞在落霞城上方,但落霞城被照在一團白色的守護結界之下,還未被怨靈侵入。
月長空和雲夢澤兩人邊舉劍斬殺怨靈,邊沖進守護結界之中。
那守護結界是天衍道宗弟子所設置,自然不會阻攔月長空和雲夢澤。
“幸好四師叔在這裏開了間藥鋪。”雲夢澤慶幸的說着,看向月長空的眼神滿是感激。
月長空露出一個淡笑,領雲夢澤前往天衍道宗所開的藥鋪。
此時落霞城內一片混亂,街上到處都是驚慌逃竄的人群,甚至很多人聚集在城門口,想要出城。然而整座落霞城皆被怨靈圍困,出去更是送死,幸好有結界和落霞城守衛攔着。
兩人抵達藥鋪,一進門竟見到雲慕和雲孟誠。
“阿則?”雲慕看到雲夢澤,立刻雙眼發紅,露出又驚又喜的神情,但很快又板起面孔,“不是讓你不要再回來麽!”
雲夢澤心中百感交集,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月長空卻橫空伸出一只手,将雲夢澤撐起,“事急從權,我帶阿澤來處理萬鬼同哭,雲城主和少城主請回府中等候,穩定住落霞城居民。”
雲慕原本還有話說,被月長空如此截斷,竟不知如何開口,只點頭答應,帶着雲孟誠就往外走。
雲慕越過雲夢澤之時,身體明顯的顫抖,極力克制才沒有多看雲夢澤一眼。雲孟誠卻停在雲夢澤身邊,極快極輕的說,“大哥,父親一直很思念你,之前怕帶累你,才一直不聯系。此事結束,你也回家看看吧。”
“阿誠!還在說什麽,趕緊跟我回去,不要耽誤幾位仙長驅除邪魔。”雲慕見雲孟誠沒有跟上,開口呵斥。
雲孟誠答應一聲,匆匆跟上父親的腳步。
雲夢澤看着兩人離開,長舒一口氣,這才看向月長空。
月長空的神色柔和,輕聲道,“你沒有錯,自然不用跪。柳成蔭的殺意,由心生,而非由你生。”
雲夢澤到底展露笑顏,輕輕應了一聲。
見兩人說完話,藥店之中的兩個天衍道宗弟子這才上前,跟兩人說明情況。
“這個陣法是我跟師弟依照四師叔所畫圖紙布置的,所用靈寶皆是這幾年在落霞城以物易物積攢下來,雖然不是上上品,但也均非俗物。”年長些的弟子竟是萬丈峰的崔函,在外院時跟雲夢澤住過一個房間。
“還能抵擋多久?”月長空淡淡問。
崔函面露憂色,望向外間天空,“最多兩個時辰,這十萬怨靈實在太過強大。”
“可知柳成蔭在何處?”月長空又問。
崔函搖頭:“不知,但這怨靈是從城中蔓延起的,我跟師弟激活結界,才将他們驅逐出城。柳成蔭想必就在城中。我二人在此維持結界,不敢離開,也不知他具體在何處。”
“我跟阿澤去尋柳成蔭,你二人繼續維持結界。順便看好他。”月長空說着,将玄玑放在一張椅子上,“他未必就是真的昏倒,也可能有所圖謀,你們要小心。”
“是!”崔函師兄弟兩人答應道。
雲夢澤見月長空将話說完,也沒其他可說,跟着月長空離開藥鋪。
“你覺得玄玑有詐?那為何不将他扔在半路,反而帶回來。”雲夢澤問月長空。
月長空淡淡開口:“他在這裏,我才好将天玄宗徹底從仙道除名。”
雲夢澤一怔,面露不解,“天玄宗已經被屠滅,下次重修百仙譜,它必不在其上了吧。”
月長空看向雲夢澤,眼中有絲沉重,“不僅僅是不在百仙譜之上,而是徹底消失。”
雲夢澤沒想到月長空有如此想法,頗有些驚訝,“是因為天玄宗威脅到落霞城麽?”
“天玄宗在一日,便是柳成蔭的避難所。只有讓天玄宗真的亡了,柳成蔭才能好好龜縮起來,不再生事端。”月長空說。
雲夢澤微微皺眉,總覺得月長空此話十分古怪,開口問道,“何不今日就廢了柳成蔭,還要給他機會報仇。”
月長空微微垂眸:“我并沒有把握毀掉邪王鼎。只要邪王鼎一息尚存,即使廢了柳成蔭,他也可能東山再起。”
雲夢澤沉默下來,一時也想不出萬全的方法來解決柳成蔭。
兩人很快在落霞城中兜轉一圈,并沒有察覺到柳成蔭的氣息,反而又回到藥鋪之中。
崔函兩人仍舊在維持陣法,而玄玑也仍舊在昏迷。
“長空,你是覺得,只有玄玑能帶我們找到柳成蔭麽?”雲夢澤問道。
月長空輕嘆:“只能一試。”
說完,月長空将一枚丸藥喂給玄玑。玄玑的臉色稍緩,轉醒過來。
“月前輩,雲師侄。”玄玑看到兩人,立刻露出苦笑,“是我的錯,我不該包庇師兄。我只是實在想不到,師兄會變成這樣。”
“他從來都是這樣,只是你活在自己的想象中。”雲夢澤直截了當的說。
玄玑慘然一笑,開口問道,“現在是何情況。”
“我門弟子張開結界,将萬鬼同哭中的怨靈隔絕在城外,但支持不了多久。現在必須找出柳成蔭,将萬鬼同哭控制住。”雲夢澤說。
“我能找到他。”玄玑說着,站起身。
“請吧。”雲夢澤說着,看向月長空。
月長空沖雲夢澤輕輕點頭,算是贊同雲夢澤的處置。
兩人于是再次離開藥鋪,跟着玄玑去找柳成蔭。
玄玑沒有禦劍或者禦風,反而用走,不時停下,施展符咒辨別方位。
月長空和雲夢澤都不多問,心中的思量相同。
如今的玄玑斷然不是柳成蔭的對手,柳成蔭放玄玑逃出,肯定別有目的。所以并不是不懷疑玄玑,而是壓根沒有信任玄玑,自然也不在乎他舉止詭異。
兩人原本以為玄玑是想拖時間,沒想到很快,玄玑就将兩人帶到茶花山莊,指着大門說,“師兄就在其中。”
月長空手中凝出靈劍,一劍劈碎了大門,率先走進去。
此時茶花山莊空無一人,也不知道是都跑出去避難,還是已然成了柳成蔭的扇下惡鬼。
茶花山莊原來是雲氏家廟,是上古封印的所在之處,此時改成了花圃茶田,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的模樣。只能隐約感覺到一絲先天八卦陣之中相互勾連的力量。
雲夢澤一進入茶花園便跟小魚五感共享,想要溝通火靈,可惜,他雖然在茶花園中感覺到了很強的火屬靈氣,卻并沒有感覺到火靈。
三人很快走到茶花園中的桃花林,便見桃花樹下站着一個黑衣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把象牙折扇,見到三人,他輕巧的合上折扇,笑着說,“恭候多時。”
“師兄,快住手吧。”玄玑看着柳成蔭,眼中神色難看。
“師弟,快動手吧。”柳成蔭說着,輕輕點了點食指。
一道劍光瞬間貫穿月長空的胸膛,快得雲夢澤甚至無從反應,只能下意識的扶住月長空倒下的身體。
玄玑放開劍柄,往後退了兩步,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看着月長空。
“長空!”雲夢澤此時才找回聲音,即無法相信又擔憂莫名。
月長空半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青色的長劍,傷口冒出白色的霧氣,破碎宛若紅寶石的冰碴簌簌掉落。
月長空輕輕一笑,淡淡的說,“是我輕敵了。我這條左臂之中,還有什麽?”
“有一道我的傀儡符。當然,力量太過微小,完全無法影響武聖,但是足夠讓武聖無法察覺我的傀儡。”柳成蔭說着,沖玄玑招招手。
玄玑走向柳成蔭,停在柳成蔭的身邊。
柳成蔭伸手摩挲玄玑的臉頰,輕笑着說,“這才乖啊。”
“長空,你怎麽樣。”雲夢澤扶着月長空,臉色難看。
月長空搖了搖頭,伸手拔出胸口的長劍,将那把劍扔到地上。
雲夢澤立刻取出肉骨粉,想給月長空上藥。
可柳成蔭卻不給他機會,驟然将象牙扇甩向月長空,身形飄忽的攻了過來。
“為什麽你覺得,我會給你時間,讓你們上藥療傷。”柳成蔭陰桀的笑着。
月長空手中凝出長劍,招架住柳成蔭的攻擊。
雲夢澤也趕緊凝出寒冰長劍,他無法對柳成蔭動手,卻可以阻攔玄玑。可玄玑竟然根本不打算幫柳成蔭,反而禦風而起,直往外去。
“他要毀掉結界。”月長空大喊。
雲夢澤也已然猜到,就要追上玄玑,可他剛離開地面,腳腕卻突然被抓住。雲夢澤大驚,竟然有人能無聲無息的靠近他。
他一腳踢向身後,卻被擋了一下。腳尖傳來的靈力異常熟悉,竟是月長空。
“阿澤,小心。”月長空低聲提醒雲夢澤。
雲夢澤這才回頭去看,抓着他的竟是一個孩子。怪不得他無知無覺,他将靈知外放,只能感覺到身懷靈力之人。而此時,一群凡人漸漸将他包圍,其中一個七歲的孩子死死抓着他的腳腕,力量大得驚人。
“稚子何辜啊,雲夢澤,你要殺了他麽?”柳成蔭陰桀笑了起來,“這些人雖然被我控制,可魂魄尚在,尚有回轉的餘地,你要殺死他們麽?”
雲夢澤伸手點上孩子眉心,立刻發現他是中了傀儡術。确實比較簡易,可以破解的傀儡術,但是解起來頗廢些周章。
雲夢澤又嘗試去掰孩子的手,卻不敢使力,生怕掰斷孩子的手腕。那孩子雖然是凡人,但身體素質被傀儡術加強,是以手上力氣極大,雲夢澤無法撼動。
就在他折騰的這片刻,周圍的凡人已經都聚了上來,将他團團困住。他要掙脫這些凡人,便難保會傷到他們,若不掙脫,又無法阻止玄玑破壞結界,一時竟陷入兩難。
“莫急,先解開他們的傀儡術。我天衍道宗的弟子,也沒那麽脆弱。”月長空的聲音傳來,穩住了雲夢澤心神。
雲夢澤往天上望了一眼,見月長空正跟柳成蔭打得難分難舍,心中一凜。靈力探出體外,迅速的化成符咒,不斷地打入周圍的凡人體內,試探消解他們所中的傀儡術。
解除這些凡人的傀儡術,雲夢澤足足用了一個時辰。
他剛将最後一個凡人放倒在地上,便感覺大地震動。他擡頭去看天空,只見白色的結界破了一個洞,灰撲撲的怨靈從那洞中擠進來,将洞撐得越來越大。
月長空還在與柳成蔭交手,兩人的動作都有遲緩,顯然消耗頗多。
月長空的臉色青白,他手中猛然出現一道金色的符咒,平推而出,瞬間困死了柳成蔭手中的萬鬼同哭。
那骨爪好像被捏住一樣,竟然沒有随着柳成蔭的指揮動作,而是停在空中,僵硬的抽動着。
雲夢澤來不及思考,猛然沖上去,一把抓住萬鬼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