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第四百零九章 金山之謎
“師父,您老人家這是在幹嘛呢?”我走進道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蒲團,一臉嚴肅的老道,對于他的這種突然轉變,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畢竟在我印象當中,他可一直都是吊兒郎當,未老不尊的模樣。
“你個不孝的東西,這麽久不來看看為師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居然什麽都沒帶,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裏?”老道立即吹胡子瞪眼起來。
“我一直都把您老人家放在心裏,放在眼裏,那多不尊敬您啊。”我笑眯眯的湊到近前,然後右手一翻,一壇酒便出現在我面前。
是壇而不瓶,這是楚老二十年前埋下的一批杜康酒,專門讓人給生産的這種壇子,這種規格,為的便是方便儲存,而只有經過時間的發酵,這酒才會變得愈加濃醇。
當年楚老雖然埋下了不少,但後來陸陸續續的起出來喝掉,最後就剩下一百壇,也全都被我搜刮了過來。
“唔!”
老道看到我手中的壇子之後,二話不說就搶了過去,只是伸手一拍,上面的泥封便消失不見,頓時間,一股濃郁的酒香散發開來,我甚至能夠看到老道眼睛裏仿佛着火了一般。
一壇三斤裝,過去了二十年,裏面的酒也就能剩下一半,甚至還要更少,而這時酒才發酵到最完美狀态,事實上,标準的應該是三斤變一斤,才是最完美的狀态。
雖然說,酒是陳的香,但也這個期限也不是無限長的,如果時間太長,固然會變成酒膏,但卻只能兌酒喝了,不過這樣一來,反而不如恰到好處。
而酒膏,實際上也是炒出來的,并不代表有多麽的好喝,無非就是物依稀為貴。
“好酒!”老道直接往嘴裏灌了一大口,然後微閉着眼睛,慢慢的品味一番後,才大贊一聲。
“現在您老人家該滿意了吧?”我看着老道問道。
“少廢話,拿來。”不過我卻沒料到老道居然把手一身,惡狠狠的說道。
“拿什麽?”我不解的看着老道。
“你真當你師父傻啊,這種酒跟壇子,一看就是專門做了埋的,可能會只有一壇嗎?”老道一副你別想騙我的神情。
“好吧,您老人家贏了。”我搖搖頭,一臉無奈的樣子,然後再度揮手,地面上又出現了九壇。
“雖然知道你小心肯定還有不少存貨,不過我這次就先放你一馬。”老道再度喝了一口,或者應該說抿,跟剛剛的狂放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對比。
“師父英明。”我微笑着說道。
“好了,別拍馬屁了,你師父我不吃這一套,原本我還以為你突破之後會迫不及待的回來找我要真相,沒想到你能一忍就是一個多月,看來你的心境進步了不少啊。”老道慢慢的說着。
“還要多虧了師父教導。”反正這種好話不說白不說。
“好了,甭什麽事情都往我頭上戴,你師父還沒老糊塗呢。”老道嘴上說着,臉色卻在慢慢變得嚴肅。
見到他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即将有話要說,所以身子直了一下,做出傾聽狀。
“我知道你這次來的目的,既然當初答應你,等你到了第三境界我就會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我自然就不會食言。”老道慢慢的說着。
“事情實際上還要從百年前說起,當時應該是1911年,滿清氣數滅亡的最後一年,原本滿清氣數至少還有三到五年,但是那位卻等不了這麽久,遂命風水師斬其龍脈,斷其根基,卻不想這卻是劫數的開始。”
“第二年,滿清下臺,那兩位一南一北,也正式進入了民國時代。”
“民國可以說是我輩修煉者少有的幾個輝煌時代,風水師,修煉者成為掌權者争相拉攏的對象,下九流亦為之興起,也從此事端不斷,修煉界矛盾激生,當時正是一個變革的時代,天機混亂,因此誰也沒有察覺到裏面的問題,我師父,也就是你祖師爺,便是當時赫赫有名的幾位之一,當時他老人家便有種斧钺加身的感覺,冥冥中仿佛有大災難即将到來,遂聯系了幾個好友,一起蔔天,當時的結果是誰也未說。”
“師父,什麽是誰也未說?”我不解的看着老道。
“天機混亂,又豈是那麽好算的?師父跟幾位好友紛紛重創,但也窺到了一線天機,但是這線天機卻不可言,不可明,誰如果敢說出來,便會立馬遭劫,化成灰灰,因此幾位誰都沒有說,只是彼此對視一眼,便紛紛離開。”
“緊接其後,師父以及這幾位便開始秘密行動起來,首先是一些門派的秘籍消失不見,然後是一些兇人紛紛被人殺死,甚至但凡挑起戰争的軍閥也突然暴斃,總之,那是人心惶惶的一年。”
“師父跟幾位好友雖然誰都沒說,卻都懂各自的心思,那就是為修煉界保存火種,同時也不想因為內耗而降低實力。”
“師父,那劫難又是什麽?後來爆發了嗎?”我忍不住問道,對我而言,這段隐秘的歷史,甚至比傳奇還要精彩百倍。
“自然是爆發了,至于劫難,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而當時師父跟幾位好友之所以無法言明,就是因為這次的天機顯示,天地人同現殺機,一個不好,便是我華夏文明的覆滅,你說當時師父他們能不慎重?”
“華夏文明覆滅?”我頓時被老道的話吓了一跳。
“怎麽?不相信?當年有四大文明古國,你當其它三個文明古國是怎麽消失的?”老道似乎能看透我的心思,不免說了一句。
“難不成也是因為天地人殺機?”我心中一動問道。
“不錯,這是每個文明,都必須要經歷的磨難,朝代會滅亡,文明同樣會滅亡,盛極而衰是自古不變的至理,也是天道運轉下的準則,人定勝天這種話聽聽就好了,自古以來,又有誰勝了天?當年秦始皇何等風采,大秦帝國還不是二代而亡?大漢王朝,鐵蹄之下,誰敢不服?犯我強漢,雖遠必誅,到頭來還不是被人滅了?往後的例子也不勝枚舉,三國輝煌,南北雙雄,開唐盛世,煌煌大明,到頭來怎麽樣?只不過以前都是人發殺機而已,可自劉伯溫斬天下龍脈之後,這地之殺機便開始醞釀。一直到風雨際會,引發天之殺機,自此,三殺機同現,華夏文明危如累卵。”
“師父跟幾位好友也自知無法挽回,只不過是在盡人事而已,而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師父收養的。”
聽到老道的這句話,我不由吓了一跳,那個時候應該是民國剛開始沒多久吧?就算按照1915年算,而老道用收養一詞,顯然至少也五六歲的年紀了,再小跟再大都不适合從小築基,顯然應該就是那個時代。
如果這麽算,老道應該是1910年生人,而今天已經是2015年,這,這豈不是說老道都一百零五歲了嗎?只不過這。。。
以前我一直對老道的年齡跟實力好奇,可哪怕我再怎麽想,都沒有想到老道會一百多歲了,而他現在的樣子看上去也不過六七十歲,就算再活個二三十年也是輕輕松松的,這老東西果然是隐藏的極深啊,而他的實力,恐怕也絕非我一開始想的第三境界那麽簡單,不然他這一百多年豈不是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
老道突然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顯然我那點小心思無法瞞得過他。
又喝了一口酒後,老道繼續說,“後面的事情其實你根據歷史也能多少推算出一些來,民國,原本是可以真正統一的,但如果是這樣,天地人三殺同現豈不成了個笑話?當時可謂是內憂外患,甚至在那個小侏儒國亮出爪牙之前,我們修煉界就先爆發了一場大戰,不然你以為後來那場戰争為什麽會打的那麽辛苦,實際上,我們修煉界都差點被滅掉,近乎用一種躲起來的方式休養生息,才逐漸恢複元氣。”
“修煉界都差點被滅掉?師父,到底是誰這麽厲害?難不成那個侏儒國真有什麽天照大神?”我忍不住問道。
“狗屁天照大神,無非就是一條蛇基因變異了而已,如果它敢來,都不夠大蛟塞牙縫的。”老道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繼續問道。
“那場災難的源頭實際上還是劉伯溫斬龍脈造成的,天下龍脈除了關系到一國一地的氣運之外,還兼有鎮壓世界的功用,因為龍脈被斬,導致陰陽兩界不穩,人死之後魂魄不能進入陰間,只能停留陽間,要麽魂飛魄散,要麽變成鬼物,當時用一句百鬼橫行來說也不為過。”
“難不成讓修煉界差點滅掉的就是這些鬼物?”我有些不信的問道,在陽間的鬼就算再厲害,也不至于滅掉整個修煉界,除非那百鬼都是鬼王境界。
“自然不可能。”老道不屑的搖搖頭。
“其實真正給修煉界帶來滅頂之災的是陰間界。”老道面色凝重的說道。
“陰間界?就是陰曹地府那個陰間界?”我有些驚詫的問道。
“是的,要知道萬物負陰而抱陽,無論什麽都一體兩面,哪怕這個世界也不例外,雖然聽起來有些玄幻,不可思議,但是我們身處陽間,自然就會有對立的陰間,當年龍脈斬斷,兩界不穩,甚至天地間貫通了幾條兩界通道,陰間生物一擁而入,那是整個修煉界,也是人類的劫難,當時師父等人紛紛帶人抗擊,一場大戰下來,雖然成功封印了幾條通道,但修煉界也因此十不存一,徹底元氣大傷,乃至後來,那場普通人的戰争根本就無法插手,相比人類的戰争,陰間的威脅要來的更大一些。”老道雖然說的簡單,但是我可以想象當年那場大戰的恢弘慘烈。
以當時修煉界的鼎盛,都十不存一,由此可見戰鬥到了一種什麽程度,光是想象,就令人渾身熱血沸騰,那個時代,一定有無數人慨然赴死,才會有今天的安寧。
“師父,這金山下面不會就是當年的兩界通道之一吧?”我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看着老道。
“對,這裏曾經便是兩界通道的戰場之一,師父當年就是戰死在這裏的,用他,還有十七個同道的血肉之軀,鎮壓了那條通道,而我,則是兩界通道的看守者。”老道點點頭說道。
“這下面是兩界通道,那我奶奶當年又是被誰帶走的?那個黑影又是誰?還有當年的約定又是什麽?”我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
“當年那十八個赴死者并未全部死去,其中有三人以靈魂的形态活了下來,也因為他們舍命鎮壓兩界通道,獲得天地功德加身,讓他們一躍成為相當于鬼王級別的存在,只不過因為功德在身,他們又與鬼物有一定的區別,不過得到實力的同時,卻也失去了自由,上天降下功德,一是有感他們做出的貢獻,另外就是想讓他們繼續鎮壓兩界通道,直至天下龍脈歸位,兩界重新封鎖。”
“你是說我奶奶的魂魄就是被他們抓走了?”我雙手緊握,鬼王雖然不是我現在能夠抗衡的,但如果我奶奶真的是被他們抓走,那麽不管有多麽困難,我都要把她救出來。
“這三人陰間不能去,陽間不能出,只能被困守一地,不過三人也不甘寂寞,慢慢将那裏改造成類似于陰間一樣的地方,并且将附近的鬼魂全部捉去,自稱閻羅殿主,一開始三人還能稍微克制,只收死人魂魄,可到了後來,三人漸漸不再滿足,開始謀害一些青壯年,然後将他們的魂魄拘走,為此我邀請了幾位好友,跟他們三個一戰,最終定下約定,他們只能收取金山周圍三十裏以內的魂魄,而且他們不可以私自動手害人,至于你碰到的黑影,則是他們的勾魂使,專門負責将死亡之人的魂魄帶回去。”老道慢慢的解釋。
“閻羅殿主,勾魂使?”我輕輕念叨了一下這兩個名字,“那我奶奶現在如何了?對了,我父母的魂魄?”
我突然悚然而驚,而事實上,我之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金山周圍三十裏,那麽我父母當年同樣在這個範圍內,那豈不是說他們的魂魄同樣被勾魂使帶走?
想到此處,我幾乎不能壓抑,體內的法力也劇烈的激蕩起來,整個人更是一陣不穩。
“定身,定心,定神。”這時老道突然張嘴,我的心中像是有驚雷閃過,腦海中剛剛浮現出來的幻想一下子就被震散,然後我渾身劇震,不過還是謹守老道說的三定,努力讓自己平定下來。
“謝謝師父。”良久之後,我才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驚懼,是後怕,我一邊說着,一邊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師父,我父母怎麽樣了?他們是不是也被勾魂使帶走了?”我随即看着老道問道。
“的确如此。”老道點點頭。
“那,那我父母現在還活着嗎?不,我是說他們的魂魄還活着嗎?”我激動的問道,從小,我便沒有見過父母,對于他們的印象全都來自照片中,現在知道此生還能有機會跟他們見面,我心中的激動自然難以抑制,不過經歷了剛剛的心神“失守,這次倒沒再出什麽問題。
“這個不好說,不過按理來說,他們現在應該是沒事的。”老道眉頭輕蹙,慢慢說道、
“按理來說?難道我父母跟奶奶還會有危險?”我立即急迫的問道。
“無論陰間還是陽間,只要有人,有争鬥,就會有危險,因此我也不能保證你的親人就會一定沒事。”老道搖搖頭說道。
聽完老道的話,我的心不由的開始往下沉,原本心中的喜意已經蕩然無存,甚至我更加希望父母的魂魄早就進入了輪回,這樣他們至少可以重新轉世投胎,不至于像現在,生死不知。
不過,不管如何,我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都不會放棄,如果我父母還有奶奶真的被那三個所謂的殿主拘禁,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哪怕我現在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不由得,我将目光對準老道,雖然我不是他們的對手,但以老道的實力。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根據當年的約定,我是不能去那裏的,單獨一位殿主,我倒是不懼,但兩位,甚至是三位一起出手,我恐怕連逃的機會都沒有,而且我跟他們的關系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反而是敵對的。”老道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他看了我一眼,又補充了一句,“并且你也不要打那裏的主意,以你現在的實力,去了純粹是送死,等你什麽時候到了第四境界再說吧。”
“第四境界,我···”
“咳咳!”
或許是因為剛剛的震蕩,原本被壓制的道傷也再次發作,在老道面前顯現。
“嗯?把手伸出來。”老道面色突然嚴肅起來,對着我說道。
以前在齊燕面前我還能借口掩飾,但面對老道,卻說什麽都沒用,因此我只能乖乖的把手伸過去。
“上次你突破的時候,我算到你有生死劫,你是怎麽躲過去的?”老道眉頭一挑,直接問道。
“得到了一只金蟬脫殼,僥幸而已。”我知道什麽都瞞不過老道,所以就實話實說。
“金蟬脫殼嗎?你倒是好運道,不過你這傷,這是,道傷?”老道說着,眼睛突然瞪大,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道傷不可醫,藥石俱無效,師父,這句話我還是知道的。”我笑了笑,沒有太在意。
“你知道個屁。”只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老道直接眼睛一瞪,狠狠的盯了我一眼,然後把手中的酒壇丢到一邊,起身在道觀裏走了起來,神情嚴肅,像是在考慮什麽大事。
對于老道的反應,我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道傷嗎?雖然不能用藥石醫治,可又不代表無解,只要以後我的境界高了,道傷自然能慢慢痊愈。
“你···你當初剛受了道傷的時候為什麽不馬上回來?”老道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我。
“師父,你到底怎麽了?道傷而已,等我境界高了,自然就會好了啊。”我不解的看着老道。
“你···你···,算了,也怪我,以前跟你說起道傷的時候只是一語帶過,那是因為我不認為你會受到道傷,尤其還是在第三境界,而實際上,道傷是屬于第四境界才會受到的傷勢,第四境界開始接觸天道,難免會受被天道震傷,可,可第四境界是已經凝聚了道種,所以即便有道傷,也能自動恢複,你一個小小的第三境界,不過剛剛踏入修煉的大門,受了道傷,等于絕了後面的路啊。”老道說到最後更是恨恨的跺了一下腳,頓時間,整座道觀都一陣搖晃,好像随時都要倒塌。
“絕了後面的路?”我被老道的話吓了一跳。
“你以為道傷是什麽?大白菜嗎?把你當時突破的情形,還有前因後果,原原本本的告訴我,一句話都不許拉。”老道最後惡狠狠的看着我。
“好吧。”我無奈的點點頭,然後将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鳳凰之血,欺天大陣,還有因果鎖,轉移天妒,甚至如何使用金蟬脫殼,又怎麽成功突破到第三境界,全都說了一遍。
當聽完我的敘述之後,老道便沉默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的膽子也真大,連鳳凰之血都敢随便服用,還有那欺天大陣,你當天是那麽好欺的嗎?至于最後,算了,我也懶得說你了,這塊殘片也給你吧,然後拿着東西趕緊給我消失。”老道說着就丢出一塊殘片,跟我有的那幾塊相差仿佛。
“謝謝師父。”我一臉歡喜的将殘片接過,之前花老還跟我說起師父手裏有一塊,正愁不知道怎麽要呢,就自己給了。
離開道觀之後,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