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第四十八個故事
什麽紮心?除了大實話外, 還有知道說什麽話,讓人更加難受, 更加憋得慌的家夥。別看季言之有時候特別的光風霁月,但其實也是一位心眼極小,锱铢必較睚眦必報的主兒,所以能讓劉大炮更加難受、憋屈得慌的事兒,他不要做得太順手。
看看現在, 劉大炮因為他的話語一張臉比剛才還要黑的樣子,季言之的心情簡直美死了。
“劉大隊長你慢慢抽旱煙,眼瞅着天快黑了我就先回家去了啊, 免得待久了又是一口大黑鍋從天而降。到時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走運, 幸運的躲過一劫。”
季言之抖了抖手中拎着的蛇皮口袋, 看也不看劉大根以及聞聲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劉英子,徑直就走了。
劉英子目光有些深幽的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劉大炮悶悶的抽了一口旱煙,突然開口道:“別想了,英子你和季老幺沒可能的。也是爺想差了,本以為這是讓兩家緩和關系的法子。誰知道……一家子的氣性咋那麽大。”
或許是高高在上的生産隊大隊長做慣了吧,劉大炮直到現在還認為‘他禮賢下士’後季老幺和白嬸子就該給他這個面子, 兩家達成和解, 也好讓被送往農場的劉大根早點回來。
可惜劉大炮強勢了一輩子,忘了泥人還有三分氣性。何況是季言之(季老幺)這種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泥人的家夥,還有白嬸子, 不管她怎麽對季言之一腔的慈母心, 但她本身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可以說原劇情中, 季老幺不在家的時候,‘磋磨劉英子’的活計基本都是白嬸子做的。白嬸子年輕時做過大戶人家的丫鬟,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懂得一些平常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磋磨人的手段。
季老幺本身就不是劉英子的良配,何況他們之中還有‘打破頭’以及差點被抓去吃花生米的仇恨。
是的。原劇情中,那群和着季言之已經稱兄道弟的紅|章繡也是進了紅星生産大隊,準備以耍流氓的罪名将季老幺抓進來。由于所謂的原劇情是季言之自己根據從劉蘭子那兒得來的記憶以及蛛絲馬跡拼湊出來的,所以季言之并不知道原主季老幺是怎麽逃過一劫的。
或許跟他那個假死另娶他人的高官親爹有關,也或許季老幺本身就有能耐。反正季言之只知道,經此一役,季老幺是真的恨劉大炮一家子。
而現在……
依着季言之的本心,即使明白論理來講,原主季老幺對劉英子是有虧欠的,他作為取代原主季老幺‘好好做人’的宿主卻難得的沒有犧牲自我娶劉英子,然後自己好好對待她的想法。
難道是他對自身濾鏡太重,以至于太過自我感覺良好的緣故?
季言之猜不透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情緒産生,他也不想深入的琢磨,反正兩看相厭還不如一開始就沒啥交集。
抱着這樣的念頭,季言之對于劉英子從來都是能避則避,不能避也會采取無視的态度,徑直走開。
季言之可不知道,正是他的這個态度,反而讓劉英子拿正眼看他了。
劉英子這種自小寄人籬下的姑娘,其實特別會看人眼色和揣測人的心思。
以前季老幺對她的小心思,村裏一枝花的李英之不可能不知道。可她假裝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的态度,卻讓季言之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說劉英子是那種‘不主動、不拒絕’的婊吧,又不盡然,總之季言之覺得劉英子是他經歷了那麽多個世界,給他感官來得最複雜的一位和原身有關聯的姑娘。
當然了季言之的心思,劉英子可不知道。現在的她因為劉大炮的一句‘沒可能’的話,偷偷的紅了眼眶。
“俺明白的。”劉英子偷偷的抹了一下眼睛,抿着嘴有些秀氣的道:“不過阿爺,這樣的話,大伯的事情怕是不好辦了。”
劉大炮整個人又變得煩悶起來。
“就讓他在農場待着,好好的長長教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沖動做事。”
王大娘出來的時候,剛好就聽到這話,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王大娘抹着眼淚的道:“大根他爸,你咋就那麽狠心嗎。”
劉大炮煩躁的吼道:“這是俺心狠不心狠的問題嗎?俺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去把進了農場改造的落後分子撈出來。”而且不過三年的時間,忍忍也就過去了。現在劉大炮真正憂心的是他還能不能繼續當大隊長的問題。
王大娘和着劉大炮幾十年的老夫妻了,能不知道劉大根只在農場勞動改造三年是劉大炮豁出了臉面兒不要多方運作的結果。王大娘真正在意的是,本來季言之要是識相,認下這門親事,憑着劉大炮的能耐怎麽也能讓劉大根早點兒回來,
可是季言之他不上當啊,所以在王大炮終于無計可施的情況下,王大娘是萬分的痛惜劉大根即将面臨的三年苦日子,只覺得自己一錯眼,她的大兒子就會不在了似的。
當即王大娘又是一場哭天抹地,惹得劉英子這位‘罪魁禍首’也跟着掉眼淚。
對劉大根遭遇感到傷心的劉家人卻不知道,對比原劇情裏劉大根直接被季老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如今被組織接管教育的劉大根,真的算是從地獄一下子跨越到了天堂。
雖說農場的日子很苦,特別是他們這種需要勞動改造的,更是吃得少幹得多,但總得來說至少不會有性命之虞,也不會被折磨得鬼不鬼人不人。
季言之不想再跟劉家人糾纏,因此自從劉大根進了農場進行改造勞動後,就将劉家人抛到腦後開始全新全意的過自己的日子。季言之每隔一周就會拎着一蛇皮口袋的山貨野味進縣城兜賣換取票據,然後到縣供銷社去換取鄉下人緊缺的工業日用品。
時光就這樣不慌不忙的流逝,到了七零年的年底。劉英子被劉大炮做主許給了一位下鄉的知青。而就那麽洗具,劉英子沒嫁人之前,原主季老幺是一朵桃花也沒有。
他就跟十裏八鄉媒婆忽略似的,不管對他多贊譽有佳,一旦給人介紹對象,他就是個忽略漠視的存在。
可當劉英子嫁了人,季言之的桃花一下子就鑽出來了,不光十裏八鄉的媒婆争着上門給他說對象,就連隊上的女知青都跟承認了原先她們眼瞎了似的,紛紛開始湊到他面前獻殷勤。
這樣的場景除了讓季言之感嘆一句‘女配想被渣的光芒照蒼穹’外,根本就提不起任何的興致。
要知道經歷的事情多了,季言之本身對于娶不娶老婆這件事挺随緣的。可再怎麽随遇而安随緣,遇到這樣的情況,季言之也沒什麽心思在紅星生産大隊找對象。
所以在被人擾得煩不勝煩的情況下,季言之果斷的跑進縣城裏躲幾天的清閑了。
只不過還是那句老話,萬萬沒想到。
季言之萬萬沒想到,自己跑進縣城裏也沒有躲到清閑,因為彪三的妻子蕙蘭大姐,得知季言之這麽一位大小夥兒居然還沒娶親,立馬就要将她娘家的堂妹介紹給季言之。
季言之不好反駁蕙蘭大姐的好意,只能同意兩人見個面吃個飯。結果沒曾想,季言之,不,是原主季老幺的皮相兒太具有欺騙性。
季言之剛來到作為相親地點的彪三家,剛和那姑娘打了一個照面,私底下那姑娘就跟蕙蘭大姐毫不忸怩的說看上了自己。至于季言之有個剛剛寡婦再嫁的媽,根本就不是事兒。相反那姑娘覺得這樣的人沒有封建老思想,一定特好相處。
那姑娘圓圓的臉蛋帶着明顯的紅暈,看起來害羞極了,卻很落落大方的道。“而且我相信阿姐不會坑我。阿姐說他…有本事,他就一定有真本事。”
蕙蘭大姐一聽這話頓時笑了起來,不過仍然有點兒不太放心的追問:“你真這麽想?不會跟你那我都不知道該說啥的娘一樣認為,我跟你介紹的是啥歪瓜裂棗?”
一聽蕙蘭大姐提起她那個是親媽,卻比後媽還要不如的親娘,姑娘也就是武勝男心裏也有點不得勁兒。特別是她那親娘還打着為她好,認為她皮糙肉厚挺适合下鄉當知青,而她身嬌體弱老愛裝病的大哥比她更适合待在城裏的事兒一出,武勝男的心對她的親娘就更加的不得勁兒。
不過她的脾氣就不是那種面團捏的軟和人,她除了當場就把她親娘給嗆了不說,更是給能管住她親媽的長輩們告了一圈兒狀。只是到底在知青辦那兒過了名,武勝男要是不想代替親哥下鄉當知青去,就只能盡快找一個人嫁了。
而蕙蘭大姐正在知道這點,心疼她這位娘家堂妹,又清楚季言之是個實在的本事人,所以才起了心思撮合兩人。結果就連蕙蘭大姐也沒有想到,就剛打照面的功夫,武勝男就把人給看上了。
“其實你別看人家小季是鄉下人,這日子啊,不知道過得有多好。”蕙蘭大姐拉着武勝男在廚房裏忙碌的空檔,充分的發揚了媒婆精神,将季言之的情況都不帶重字兒的介紹了一遍兒。
就連季言之是怎麽和彪三這樣在革委會中也算得上是狠角色的家夥認識,又是怎麽稱兄道弟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跟小季真的成了的話,可不能拿當初那事兒說事啊。說來就跟你姐夫說的那樣,小季他純粹是遇到想從他身上讨好處的人了。遠的不說,就說自從你姐夫認了小季做幹弟弟後,小季就把你姐夫當成親哥來孝敬。每回他進縣城都會送一大堆吃的得事情來看,就知道小季的誠心人。”
武勝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姑娘嫁人了沒?還是說她還沒死心,一直想纏着…季同志。”
“年前就結婚了。”蕙蘭大姐含笑的道:“所以她構不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