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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第四十八個故事

季大佬信奉的是能動手盡量不BB, 如果BB了還動手, 就一定是對方太過欠扁的緣故。

季大佬為民除害, 沒錯。

倒是先前被支出去滿山坡轉悠了一圈的老羅頭有些欲言又止。

“老幺兒啊, 他……真是季志遠啊?”

季言之瞥了一眼看似脆弱,實則身體健康程度很不錯,可想而知養尊處優慣了的季志遠一眼。注意到他緊閉着的眼皮子動了動, 不免露出一抹涼飕飕的笑容。

“不是季渣是誰。”季言之哼了一聲:“還想以勢迫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坐到高位的。還是說脫離群衆這麽久了,以至于都忘了他原先也是勞苦大衆的一員。”

當權者, 是忌|諱犯政|治|思想上的錯誤的。

特別是季志遠這種依靠裙帶關系混進了幹部隊伍, 然後發達了想一腳踹開落敗岳家的投機分子,那是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的謹慎。

按照季言之的理解來講, 季志遠怎麽着也不該親自跑來‘尋親’, 畢竟在他‘得’來有關原劇情的記憶中,季志遠好像并沒有親自出面,而是讓他的警衛員将季老幺帶到縣城裏,然後兩人表演了一番父子情深。

到底是怎麽帶來的改變, 莫非是他遠遠沒有季老幺來得狼狽的緣故?

啧, 這是把自己當成拯救‘失足少年’的救世主了。

季言之心中閃過千頭萬緒, 只是一瞬間而已。他的表情甚至沒有發生變化, 而是依然保持着涼飕飕的笑容。

“羅叔不用太過擔心,明兒我就将事情給解決了。”

老羅頭:“俺只擔心你阿娘。”

同樣都是單身多年, 但是喪父的寡婦和被丈夫抛棄的棄婦, 真的有本質上的差別。至少在陡然得知季志遠這老王八蛋居然沒死, 白嬸子第一個反應就是老天真不開眼。

和季言之一樣,白嬸子可不相信季志遠那糊弄鬼的失憶說詞。

之所以季志遠一登門,她就躲了起來,除了有實在不想面對季志遠這抛妻棄子的原因在,更有忐忑不知道兒子該怎麽選擇的彷徨。

她就是一介土裏刨食的鄉野村婦,唯一能給兒子的不過是将他拉扯大。她對兒子的未來根本沒什麽幫助,跟着她,兒子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擺脫莊稼漢的身份成為城裏人。

可一旦跟着季志遠,

多年來的養尊處優所培養出來的氣勢是騙不了人的,白嬸子雖說上了年齡人老了,但心可沒有老、眼也沒有瞎,自然明白季志遠當初寧願假死也不願意回老家跟她繼續過日子的決定,讓他真正意義上的發達了。現在的季志遠根本不是她一介鄉野村婦能夠抗衡的。

而且出于對兒子的愛,白嬸子也不想和季志遠抗衡。作為母親,哪怕有再多的不舍,即使明知接下來會失去孩子,但為了孩子的将來,也會下意識的選擇對孩子有益的一方。

白嬸子的心态是普遍的慈母心腸,季言之很輕易就感覺得到。說句大話,季言之并不在乎自己的未來會是啥。大富大貴也好,平平淡淡也罷,總歸不能虧心。

他要是真為了虛無缥缈的未來,抛棄親娘跟着渣爹一起離開,那還算個人嗎。

季言之這世就想做個人,所以他準備着手盡快解決渣爹。

他說要告渣爹以|權謀|私的話可不是假話。只要渣爹還不死心,還想把他弄走‘專門負責傳宗接代’,季言之準讓渣爹滾到監獄裏唱鐵窗淚。

至于他會不會被連累。啧,這年代和落後分子劃清界限可是常态,世人都不會指責他斷絕關系的行為,反而覺得他大義滅親做得對。所以越想越多的季言之是真的不知道,季志遠是哪裏來的自信心,認定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下的。

季言之搖頭,冷漠的注視着已經平安‘蘇醒’過來,還在組織言辭,試圖不跟他一般‘計較’,努力想讓他認祖歸宗的季志遠。

季志遠真的不算是聰明人,難道他以為季言之的話只是随便說說,沒能力也沒有想法付之于行動嗎。

“青山療養院是一處風景優美的療養勝地。季老先生覺得呢。”季言之突然開腔,笑着打斷了季志遠的話語:“想必季老先生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作為自小有爹生沒爹養的我,一定會滿足你入住青山療養院的心願。”

青山療養院別看名字很優雅,但它的前身其實是首都最富有盛名的監獄改建而成的,用來關押嗯,用來治療某些精神出現問題,本身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士。

比如說季志遠,如果他‘精神有問題’的話,一定會當仁不讓的入住青山療養院。

季志遠很詫異季言之一個鄉野泥巴地裏摸滾打爬長大的野孩子,居然知道首都居然有一家青山療養院。更詫異季言之居然知道青山療養院的性質不是普普通通的療養院而是……

詫異過後,季志遠只感覺透心涼。

原先他被季言之的言語氣昏了過去,‘醒來’之後按照慣性判斷,只以為地道鄉野出生的農家孩子沒那麽大的能耐,說扳倒一個大官兒就扳倒一個大官兒,所以季志遠忍下了氣,再次讓自己以慈父之心說服季言之跟他結果,可如今‘你挺适合入住青山療養院’的話語,卻再次把季志遠澆了一個透心涼。

季志遠直到如今才算是有了清晰認識,他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兒砸,是真的幹得出來毀掉他現在所擁有一切的可能性。

無所不用其極爬到高位者,都極其在乎現在所擁有的位置,季志遠算是這類人中的典型。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地位,季志遠瞬間就會變得六親不認。

季志遠幹脆利落的走了,那毫不留戀果決的樣子惹得白嬸子一陣好罵。

“狼心狗肺的王八犢子,老娘年輕時真的是瞎了眼。”

好歹年輕時也算村裏一枝花,又在大戶人家當過丫鬟。白嬸子有很多選擇,可最終還是選擇嫁給了有一門算賬手藝,卻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季志遠。

結果她以為的良人成了狼人,那心狠得喲她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一陣眩暈。當初咋就是假死,而不是真死呢。

白嬸子捂住胸口,那又是一陣淚眼漣漣。

武勝男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将目光放到了不知道再想啥的季言之身上。

“哥,他就這樣走了,不會有什麽麻煩吧?”

季言之回過神,笑着反問:“你是怕他找麻煩?”

武勝男果斷點頭:“咱們鬥升小民,可鬥不過人家當官的。”

“啧,很快就不是官兒了。”

季言之神色未明的笑了笑,随即将注意力主要放在白嬸子的身上。“阿娘,我從來都是遺腹子,以前是,現在更是。剛才來的那老頭兒,不過是頂着我那慘死到都沒地兒哭墳的爹的名字罷了。”

正在抹眼淚的白嬸子手一僵,下一刻她充分給在場的家人展示了什麽叫做破涕而笑。

“對對對,你那爹早就屍骨無存到沒地兒哭墳了。誰知道今兒來的老頭兒是咋回事啊,別是孤家寡人到産生臆症了吧。”

老羅頭在旁悄然的松了一口氣。

“大翠啊,你能這樣想就對了,俺啊,剛才就忐忑不安,真怕你會想不開。”

“有啥想不開的。”抛去了憂愁之事,白嬸子又是那個爽利潑辣的女中豪傑。“從一開始,俺就沒指望過有人會良心發現,俺先前就是……”

說道這兒,白嬸子有些說不下去,幹脆就拍着大腿兒,很是堅定的來了一句。

“他要是想硬來,俺們也不怕他。按照老幺兒說的上訪去告他。”

“這事兒交給我來辦就成了。阿娘放心,兒子只認你這個娘。”

季言之心知白嬸子沒有離開紅星生産大隊去縣城生活的心思。都說故土難離,這麽幾十年過去,白嬸子早就把紅星生産大隊當成家裏,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白嬸子肯定舍不得離開紅星生産大隊。

別看季志遠來了又走,走時那一副怒氣沖天的模樣兒,但情況并沒有到達萬不得已。而且為什麽要是他帶着白嬸子離開?不是該季志遠避着他們一點兒?

作為全能大佬的季言之想不通這個理兒,所以季志遠離開的第二天他和家裏人招呼一聲,便當天夜裏連夜離開了紅星大隊,悄然無聲的跟着季志遠一路去了北方。

劉蘭子的記憶裏沒有季志遠确切的官職,只知道他大小是個官,知道季老幺是靠着季志遠才能順風順水的成為富甲一方的土豪。這就造成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季言之想搞季志遠,就必須查清楚季志遠如今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也不簡單。

如果是科舉高速發達的都市位面,季言之要想知道一個人的确切身份,只要發揮他黑客大佬的屬性,利用網絡就可以得知。

而在交流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七十年代,連電腦都還處于研發狀态,季言之根本就不可能運用黑客大佬的屬性迅速的調查出季志遠目前的身份。所以季言之只能采取先暗中尾随,跟着季志遠回他的‘老巢’後,再利用其它的手段查清楚季志遠如今的身份。

畢竟就算要舉報季志遠如今岳家以權謀私,讓季志遠得以假死混進國家幹部隊伍的事情,也要拿事實說話。‘誣告’什麽的,或許可以給季志遠造成一時的麻煩,但向來打蛇不打七寸不是季言之的本性。季言之歷來講究的是,一擊必殺,能直接搞死敵人,絕不留敵人一口氣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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