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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餘滄海果然沒有“辜負”李清歡的期待。

他冷哼了一聲,這聲聲音在此時衆人歡呼喜悅的時候顯得格外刺耳。

不少羅剎教教徒登時把視線轉投向了他。

藍乾坤更是絲毫不客氣地喝問道:“餘掌門這是什麽意思?今日我教大喜, 若是有人來砸場子, 我們可不會客氣!”

心湖等人雖和餘滄海都是名門正派,此時卻都以不贊同的眼神看向餘滄海。

在注意到衆人的視線, 餘滄海心中便不禁冷笑。

這些人,可都被李清歡魔教等人耍得團團轉, 竟然站在李清歡那邊。

他嗤笑了一聲,“你們羅剎教的喜, 若是自己掙來的, 那老夫絕無二話,不過, 你們的歡喜卻是建立在天下蒼生的痛苦上,這就讓老夫看不過去了!”

“滿口胡言!”

玉天寶頓時便不樂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餘滄海,“餘掌門這話,是要潑我們羅剎教髒水嗎?我們羅剎教的行為舉止最近可都是在你們眼中,難道還能有假?”

“呵呵,有沒有假,爾等心知肚明。”

餘滄海冷笑着摸着胡須說道,“你們魔教表面上已經改邪歸正, 實際上卻還是做那些狗屁倒竈,豬狗不如的事情。你們的店, 是黑店,殺人越貨無所不為;你們的人,甚至還和劫匪串通, 裏應外合,黑吃黑!”

“放屁!”

藍乾坤氣得腦門上的青筋都凸起了。

他一拍桌子,“姓餘的,今日你若是不給我們個交代,你們別想走出羅剎教!”

“沒錯!”

“宰了這僞君子!”

教徒們憤慨地應和道。

心湖等人連忙起身,心湖對餘滄海勸說道:“餘掌門,你這是在做什麽?這些事不是早就已經弄明白了嗎?”

“心湖方丈,你們都被他們欺騙了。”餘滄海以冷漠的眼神看了心湖一眼,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和嘲諷,他看向薛不全,“你們不信我,便問問薛掌門。”

薛不全在衆人的視線下點了下頭,“餘掌門所言不虛。”

“呵呵。”

主位上李清歡低笑了一聲,“早知二位掌門對本教有意見,今日果然還是如此。”

“李清歡,你不必裝模作樣,我們既然說你們魔教行事不端,便是有證據的!”餘滄海毫不客氣地說道,他轉過頭朝諸位神色猶豫的正道人士看去,“諸位若是不信,請随老夫來,老夫給你們看證據!”

他說罷,眼角的餘光還掃了李清歡一眼,見李清歡神色大變,心中更加愉悅。

餘滄海的話在正道中引得人心惶惶。

“師傅,這餘掌門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啊?”石秀雪壓低聲音問道。

獨孤一鶴眯着眼睛,搖了搖頭,“不知,我們随他去看看。”

餘滄海占着此時衆人都在,便浩浩蕩蕩徑直往李清歡的院子走。

一進院子,他別的地方也不去,就朝着書房走了過去。

“慢着!”

李清歡突然出聲喝止。

他的話讓餘滄海停了下來,餘滄海回轉過頭,“李教主難道不敢讓我們進書房拿證據?”

“本教清清白白,有何畏懼!”李清歡面無表情地說道:“倒是閣下,既然做出了決定,可得準備好承擔後果。”

“這是自然。”餘滄海眯着眼睛,眼神中掠過一絲寒芒,“老夫身為青城派掌門,還擔得起這個責任。”

“那好,你進去吧。”

李清歡冷笑着說道。

餘滄海轉身甩袖,将門推開後,帶着後頭所有人湧入了書房當中。

他一進書房就直奔着花瓶去,手上動作很快,像是怕被李清歡攔住一樣。

當他拿出花瓶下的盒子時,所有人不禁倒吸了口涼氣,默契地朝落在人後的李清歡看去。

李清歡面色微青,眉頭皺緊,像是在因為什麽事而不悅似的。

“餘掌門,本座勸你收手!”

李清歡沉聲說道。

他的話不但沒有攔住餘滄海,反而還讓餘滄海更加猖狂。

餘滄海手裏拿着那個盒子,仿佛拿着尚方寶劍似的。

“事到如今,要老夫收手,閣下當初行惡時,怎麽不想着收手呢?”

他将盒子打開,轉手遞給了心湖方丈,意味深長地說道:“心湖方丈,請您把這幾張紙上的內容念出來。”

心湖方丈嘆了口氣。

他接過那幾張紙,可等眼神從紙張上掃過時,面色卻微微變了。

他遲疑地看向餘滄海,“餘掌門,你确定要老衲念嗎?”

“老夫知道方丈覺得李清歡是個好人,但是如今事實在前,豈可蒙騙天下正道?”

餘滄海義正言辭地說道,字字铿锵有力。

心湖聽到這話,頓時心生不喜。

他也不多問了,直接念道:“庚子年三月初十,于青城山與綠林好漢竄天虎合作,裏應外合,賺取白銀一萬兩,并誅殺十四條人命。庚子年十一月二十,縱容門下弟子擄掠鳳凰村的妙齡女子,并将罪名扣在梅花盜身上;辛醜年,聞柳葉派有獨家劍法,當夜誅殺柳家上下二十九條人命,奪走柳葉劍法……”

心湖念得字字清晰,可衆人聽得聽得卻覺得糊塗了。

這青城山,柳葉派似乎不是在羅剎教門派附近的,反倒像是青城派和崆峒派的。

餘滄海聽前面的話時尚且還沒反應過來,可當聽到柳葉劍法時,卻是猛地回過神來了。

他立即劈手,想要搶走心湖手中的紙。

可心湖身為靈鹫寺方丈,哪裏會讓他輕易得手,手中佛珠如疾箭射出,将餘滄海的手推到一邊,心湖後退一步,面色微怒,“餘掌門,這是你要老衲念的,現如今怎麽又變卦了!”

“這紙上寫的都是假的!”

餘滄海憤怒地說道。

“這些事,絕不是本派所為。”

“既然是假的,那您着急什麽?”

張英鳳氣憤地說道。

他的話招來了餘滄海的怒目,可獨孤一鶴卻是護短的,哪裏能容許他這麽做,他沉着臉,“餘掌門,我的弟子說得可沒錯,說羅剎教作惡的人是你,引我們來的人也是你,現在,你又說這些紙張上寫的是假的,到底你說的哪句話才是真的?”

“我們昨天看到的明明不是……!”

餘滄海惱怒地說道。

“餘掌門!”李清歡嘆了口氣,“本座早已勸過你,是你非要拿出來給諸位看。你們青城派的歡喜,若是自己掙來的,本座絕無二話。可是你們的歡喜,卻是建立在天下蒼生的痛苦之上,這就讓本座看不下去了。”

“你!!”

餘滄海哪裏聽不出這句話是自己剛才說得,頓時氣得滿臉通紅,眼睛裏更是滿都是紅血絲。

“本座本想給你們留點兒面子,可是餘掌門今日所為,卻是讓本座的一番苦心付諸流水。”

李清歡走到心湖身旁,把他手上的紙分給了周圍的那些人看。

“這些都是青城派和崆峒派等門派私底下做的勾當,諸位請看吧。”

衆人拿過紙張,迫不及待地朝上面看去。

等瞧見上頭內容時,一個個臉色大變,“這不是三年前的雲南謝家的命案嗎?竟與青城派有關系!”

“怪不得崆峒派這幾年的地越來越多,原來竟是以見不得人的手段把地買下來!”

“這些都是假的!”

薛不全急赤白臉地辯解道。

可此時,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們了,這些紙上寫的內容實在是太周全了,不但連時間地點都寫好了,甚至連誰能作證,哪些劫匪和門派有關系,都寫的清清楚楚,這樣一來,若是作假,一查便知。

比起餘滄海和薛不全的幾句話,他們更願意相信白紙黑字。

“沒想到,青城派和崆峒派竟然是這樣的門派!”

藍乾坤冷笑着說道。“你們這些門派,可真是道貌岸然!”

“豈止道貌岸然,簡直是人面獸心!”石秀雪氣憤地說道,她看到青城派的所作所為,氣得臉都快紫了,虧餘滄海還一直說張一元不是那種人,現在看來,分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餘掌門,薛掌門,你們這些人的所作所為真是令人發指!”

李清歡毫不留情地說道。

他心裏頭此時格外舒爽,這站在道德高地的感覺就是好。

“餘掌門,薛掌門,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心湖和獨孤一鶴等人質問道。

餘滄海和薛不全頓時啞口無言,兩人都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心湖方丈。”李清歡唇角帶笑,對着心湖說道:“本座有個想法。”

他眼神朝餘滄海和薛不全看去,輕聲說道:“青城派這些門派行事不端,既然如此,本教身為正道,理應幫助他們改正。”

所有人一時有些無言以對,俱都不知道從何處吐槽好。

現如今羅剎教倒成了正道了?

青城派和崆峒派反倒是邪教了?

心湖也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他到底沒深究,反倒是對李清歡問道:“李教主覺得該怎麽做?”

“很簡單,讓先進幫後進,我們羅剎教很願意幫助青城派這些門派改正。”李清歡笑眯眯地看向餘滄海,“就是不知道閣下幾位願意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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