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婢女拿着骰盅的手指都在發抖。
她這輩子估計都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攤上這麽件大事。
“別害怕。”
李清歡以扇子掩唇, 笑道:“結果如何, 早已注定。”
不知為何, 他的這句話讓小婢女心裏頭竟偷偷松了口氣, 小婢女咬咬牙, 猛地把骰盅掀開來。
衆人的眼睛連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關鍵一幕。
等瞧見骰盅裏頭的數字, 衆人的瞳孔猛地收縮,有人伸直了脖子,一個不慎, 險些摔倒, 踩到了旁邊人的腳。可那人卻絲毫沒有意識到疼痛,只因為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骰盅裏的骰子上面。
“三四三,十點大。”
李清歡平靜地吐出這句話。
他擡了擡眼皮,“好像這回是我贏了。”
香玉山定定地看着那三顆骰子, 半晌後他深吸一口氣, 笑了一聲,“李公子可真是好手段!”
李清歡把玩着扇子的動作頓住,他冷冷看向香玉山, “香公子是輸了,不想認賬!”
“哈哈。”
香玉山放聲大笑。
此時,衆賭徒已經覺察不對, 如驚弓之鳥一般逃出了錢來賭坊。
不到幾息時間, 賭坊裏便逃得只剩下香玉山的人和李清歡幾人。
掀開骰盅的婢女已經吓得躲到角落去了。
“你們四位今天來我們這賭坊, 怕是來砸場子的吧!”
香玉山冷笑着沖着趙老大等人揚了揚下巴。
趙老大等人獰笑着散了開來, 從桌子底下抽出刀槍劍斧,呈半包圍之勢将他們給包圍了起來。
李清歡還一臉無辜:“您這話說得,現在是你們輸了不認賬,你們還想扣我們一個罪名,這未免也太霸道了!”
“呵。”香玉山冷笑一聲,他一拍桌子,“老子今天還就霸道給你們看!把他們四個給我宰了!”
“殺啊!!!”
趙老大等人高喝一聲。
寇仲和徐子陵就等着這一刻呢,兩人頓時拔出身上帶着的刀,也都沖了上去。
香玉山也沒有坐視旁觀。
他也拔出劍來,想置李清歡和卓東來于死地。
然後他才剛動手,徐子陵便已經迎了上來,“這些香公子,我勸你還是莫要和我們李大哥和卓大哥交手得好,等你若是能贏了我再說吧!”
“好大的口氣!”香玉山冷笑着說道。
徐子陵無奈搖頭。
他說出這話乃是為香玉山好,怎麽人家倒不領情呢!
若是逼得李大哥出手,這香玉山怕是要沒命了!
即便此時正在走神,徐子陵手上的動作也絲毫不慢,甚至應變的速度比香玉山出招的速度更快,就仿佛能夠看穿他的招數一樣。
幾個回合打下來,香玉山已經滿頭冷汗。
他的賭術厲害,可是武功卻稱不上厲害,甚至勉強算是三流罷了。
“小陵,我這邊的人都料理了,你那邊怎麽還沒結束?”
寇仲腳踩着趙老大等人,對徐子陵催促道。
他才剛覺得有些意思,這些人就輸了,搞得寇仲現在手癢癢,恨不得有幾百個人來給他當對手!
卓東來教的那三招看似簡單,卻是大道至簡,攻擊防守都能派的上用場。
“用不用我過來救你啊,小陵。”
寇仲壞心眼地說道。
徐子陵背對着他,翻了個白眼,他以刀背砍在了香玉山手腕上,将他的劍擊落後,又使出一招橫掃千軍如卷席!
鋒利的刀尖就停在了香玉山脖子的前面,香玉山的身體頓時僵住,整個人連動都不敢動彈一下,更不用說要反擊了。
“好、好漢……有話好好說。你們不就是求財嗎?我給你們。”
香玉山的頭發都快豎起來了,他連話都不敢大聲說,怕那把刀不小心向前了一點點,就洞穿了他的脖子。
“我們不求財。”
徐子陵笑道。
“那、那你們想要什麽!只要我辦得到的,我就算鞠躬盡瘁也給幾位爺弄到手。”香玉山谄媚地說道。在生死關頭,他的那些風流潇灑都消失不見了。
“你放心。”坐在賭桌上的李清歡嘩啦啦地把玩着金葉子,“我們不會殺你。但是,我們要你去跟陸抗手和蕭銑傳一句話。”
“什麽話?”香玉山問道,他心裏偷偷松了口氣。
“就說李清歡這次來,乃是來挑掉巴陵幫的。”李清歡說道。
香玉山心頭一跳。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閣下不是開玩笑吧?你這話怕是會給你們四個人都招來殺身之禍。”
“你就不必替我們擔心了。”
李清歡站起身來,他伸出手移開了徐子陵的刀,笑眯眯地說道:“只要你願意傳話,我們就放你走。”
“好!”香玉山幾乎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件事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他幹什麽不答應。
“小陵,讓香公子走吧。”
李清歡背着手,對徐子陵說道。
徐子陵看着香玉山,将刀收回刀鞘內,他目視着香玉山快步走出錢來賭坊,而後對李清歡說道:“這倒是白白便宜了香玉山這小子。”
“畢竟我們現在需要人去通風報信嘛。”寇仲勾着徐子陵的脖子,對徐子陵吹噓道:“小陵,剛才你是沒瞧見哥的英姿……”
“噠噠噠。”
“讓開!我要見大當家!”
“香玉山,大當家和二當家正在裏頭商量要事,誰也不見,你進去打擾了,擔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陸抗手正抽着煙杆,他和蕭銑正說到關鍵處,聽到外頭動靜,不由得皺起眉頭。
任媚媚輕笑一聲,“香玉山這小子怎麽都這麽大了,還性子這麽急躁?”
陸抗手心頭有些不高興。
他們巴陵幫正和彭梁會的任媚媚商量,香玉山就來外頭吵鬧,這不是讓任媚媚覺得他們巴陵幫不如他們彭梁會上下等級森嚴嗎?
香貴這兒子也不知道怎麽養得,整天竟找事。
“讓他進來。”
蕭銑沖着旁邊站着的蕭環說道。
蕭環扭着楊柳一般的腰肢,走了出去,很快,她就帶着香玉山進來。
在瞧見屋裏還有任媚媚等人後,香玉山頓時意識到自己的時機有些不合适。
“進來吧,香公子。”任媚媚笑着說道,她的笑容甜得能滴出蜜來。
可香玉山卻絕不會小瞧了任媚媚這個女人。
“你在外頭大吵大鬧,不是說有急事嗎?”
陸抗手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來,說道。
“回大當家,我的确有急事,不過,現在既然有外人在,那我還是等會兒再來。”香玉山猶豫着說道。發生這種事,若是讓其他幫派的人知道了,豈不是要丢人現眼了。
“哎呀,”任媚媚掩唇笑道:“香公子難道還怕我們對你們不利不成?有什麽事不妨說出來,說不定我們有辦法能幫你也不一定。香公子年紀小小,怎地防心這麽重?”
她說着話,身子依靠在香玉山肩膀上,一陣脂粉香味迎面來。
香玉山整個人卻是跟被點了xue似的,一動也不敢動。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任媚媚可是個渾身帶刺的女人,誰碰誰死,除了聶敬降得住她,其他男人根本就玩不過她。
“任姑,你還是離他遠些咧。”
蕭環捂着嘴巴,笑着說道。
“瞧香小子吓得這樣,你再靠着他,他怕是要被吓死了。”
任媚媚眼波流轉,如刮骨刀一樣剜了蕭環一眼,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陸抗手将煙杆在扶手上磕了磕,“香玉山,這裏也沒有什麽外人,該說什麽就快說。別耽誤我們的事。”
香玉山聽他這麽一說,心裏冷笑一聲,也不顧巴陵幫的顏面,“今日錢來賭坊來了四個人,挑了我們的賭坊……”
他話還沒說完,蕭環就打斷他的話:“四個人就挑了你們的賭坊?香小子,你點了幾個人去拿他們點天燈不就是了。我還當什麽大事呢。”
香玉山看向她,“蕭大姐,那四人可不像是一般人。趙老大他們都被他們給宰了,不但如此,他們還說他們這次來,乃是要來挑掉巴陵幫的。”
書房裏安靜了片刻。
而後,爆發出一陣笑聲來。
陸抗手和一向陰沉着臉的蕭銑都笑得直不起腰來。
而蕭環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她的手指都因為笑而抖個不停,“香小子,沒想到你膽子竟然這麽小。那四個人說要挑掉咱們巴陵幫就把你吓成這樣,哎呦喂,你的膽子怕是只有這麽大吧。”
她用小拇指比了個形狀。
任媚媚更是笑得滿頭珠翠亂顫,“這可真是今年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我還當你急匆匆地進來,是有什麽要事呢,原來不過如此。”
香玉山的臉上漲得通紅。
蕭銑笑罷之後便恢複了素日陰沉的表情,他沖着蕭環擡了擡下巴,“你帶十幾個弟兄跟香玉山過去,把那四人剁了喂狗。”
“是,哥哥。”蕭環朝香玉山抛了個媚眼,巧笑倩兮地帶着一隊人馬跟着香玉山去了。
蕭銑和陸抗手繼續和任媚媚商量合作的事。
彭城素來是他們巴陵幫的地盤,可這些年來彭梁會蠢蠢欲動,蕭銑和陸抗手不知怎麽想,竟有打算和彭梁會和平分隔彭城利益的想法。
蕭環等人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不到半柱□□夫,三人便聽到外頭傳來一陣驚呼聲。
“蕭大姐,香公子,你們這是怎麽了?”
蕭環心頭一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只見蕭環和香玉山兩人都大笑着跑了進來,他們顯然是被人點了笑xue。
陸抗手敏銳地發現跟随他們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他以煙杆飛快地解開兩人的xue位,沉聲道:“怎麽回事?”
“那四人有古怪!”
蕭環捂着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