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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秦昭抱着炖好的雞湯到醫院的時候,看見顧朗星拉着楚欽眼睛有些紅。

他錯愕了一會兒,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仔細瞧了瞧,确實沒錯。

他敲了門,楚欽扭過頭來看他,露出個好看的笑容,“你來了。”

秦昭錯愕了好一陣,意外地把目光投向了顧朗星,顧朗星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進來吧,別站在門口了。”

楚欽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東西,關上門,“怎麽?覺得我傻傻的才正常?”

秦昭這才反應過來似的,定定地看着楚欽,隔了很久才有些結巴說:“你……好了嗎?”

楚欽打開雞湯,聞了聞說:“哇,真香,朗星你有口福了。”

秦昭沒有得到回應,有些讪讪地偏過了頭。

楚欽把雞湯盛好了遞給顧朗星,這才扭過頭看着秦昭說:“你看我好了嗎?”

秦昭頓了頓,臉色有些不自然,想了想說:“好了就好。”

楚欽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最近怎麽樣,周權對你好嗎?”

秦昭被他這麽一問,驀然紅了臉,有些磕絆道:“挺好的。”

楚欽點了點頭,“那就好,現在不用顧朗星,我自己都能幫你打斷他的腿了,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就跟我說!”

秦昭有些尴尬地點了點頭。

顧朗星有些不樂意了,“我手抖,拿不住勺子。”

楚欽走過去從他手裏拿了碗喂他,“好吃嗎?”

顧朗星點頭,“周權可真有福氣,能吃到這麽好吃的飯。”

楚欽笑了笑,“對啊,秦昭心靈手巧,适合娶回家做媳婦,要不是你,說不定我倆還能搭夥過日子,你拆散了一對有緣人,簡直罪大惡極,就罰你以後做飯給別人吃吧。”

顧朗星寵溺地笑了笑,三兩口喝完了雞湯,楚欽出去刷碗,留下秦昭和他兩個人都有些尴尬。

隔了很久顧朗星才沒話找話,“不是我說,你熬的雞湯真的特別好喝。”

秦昭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嗯……本來是給楚欽送的。”

顧朗星:???

秦昭說完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有些尴尬地起了身,“我去給楚欽幫忙。”

顧朗星還沒來得及說不用呢,秦昭已經出去了。

秦昭沒在洗碗的地方找到楚欽,他轉了一陣,才在icu的門口找見了楚欽。

餐具上還帶着水,楚欽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秦昭知道,楚欽雖然傻了很多年,但是他一向是個有主意有情意的人,對于現在發生的這一切,他肯定已經有了自己的解決辦法,但是他還是很想跟正常了的他,說聲對不起。

楚欽轉過頭看見秦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但是秦昭是看慣了別人臉色的人,沒有錯過楚欽臉上沒來得及收住的恨意和自責。

秦昭後來才知道,裏面躺着的是張雪,那個人,救了楚欽一命。

楚欽換上微笑看着秦昭,“你怎麽出來了?朗星欺負你了?”

秦昭愣了愣趕忙搖頭,“見你很久沒回去,出來看看。”

楚欽點了點頭,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在周權那裏不自由的話,就過來我們這裏,家裏那麽大,夠你住了。”

秦昭遲疑了一會兒,停下了腳步,“楚欽,你恨不恨我?”

楚欽聽見這話,似乎有些詫異,他扭過頭看着秦昭,“我有病啊,恨你幹什麽?”

秦昭低着頭垂着眼皮,盯着地板,聲音很小,“恨我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不肯說,恨我當時明明說要帶着你一起走,自己卻答應了被收養,丢下你一個人。”

楚欽聽見這話微微仰了仰頭,眼珠子動了動,“都是那麽久遠的事情了,記這麽多幹什麽,我哪有那麽小心眼。”

秦昭沒想過楚欽還能變回正常人,他對楚欽有着很多愧疚,說得出來的,說不出來的,本來覺得楚欽什麽都不懂,所以自我慰藉般地覺得楚欽是不會怪罪他的。

可是現在,楚欽變得正常了,他就覺得自己罪惡極了。

尤其是,楚欽一點怪罪他的意思都沒有。

秦昭的愧疚楚欽看在眼裏也不好受,楚欽向來是個熱心腸,見不慣別人欺負不受老師待見的秦昭,所以一直明裏暗裏幫助他,也因為這樣,後來他變得傻了,也只有秦昭會不把他當傻子捉弄,對他好。

但是楚欽确實是記恨過他的。

在他答應了被收養之後,盡管楚欽現在已經知道那時候那樣的事不是秦昭自己能做主的事,但是對于他當時一口答應了的情景,即便那時候是個傻子的的楚欽也記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難過,因為那意味着,在孩子裏面,他受了欺負連個給他擦眼淚的人都沒有,也意味着,他再也沒有朋友。

楚欽從回憶裏走出來,拍了怕秦昭的肩膀,“好了,十多年都過去了,這些事也沒必要再計較了,如果你真的過意不去的話,朗星住院這段日子你就來幫我送雞湯吧,怎麽樣?”

秦昭有些意外地擡頭看他,“啊?”

楚欽聳肩,“他喜歡喝,可是我不會做,你暫時先幫我做一段時間,等雪姐這邊徹底脫離危險了,我跟你學着做,不然我靜不下心,怕做不好。”

秦昭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帶了微微的笑意,“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當然可以的,正好我這段時間都是下午的班,早上炖好了給你帶過來,反正也不遠。”

楚欽點了點頭,想了想問:“你在上班?幹什麽的?好玩嗎?”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區附近有個大超市,我在裏面當理貨員,平時搬點重物什麽的,也不怎麽累,工資還蠻不錯的。”

楚欽重新伸手摟着他,“那不錯呀,不過是不是周權養不起你了?你怎麽還要出去工作?”

秦昭臉紅紅的,“我……我怎麽能讓周先生養我啊……”

楚欽笑意盈盈,“怎麽不能啊,他不是都親過你了,這叫一吻定情!”

秦昭有些愣,臉上全是不好意思,“你別胡說了。”

楚欽哈哈了兩聲,秦昭低下頭被他帶着走,心裏頭不知道什麽滋味,但是盡管現在的楚欽相比之前跟變了個人似的,但是只要他能好起來,什麽樣子都無所謂的。

他能這樣想,他想顧朗星大抵也是這樣想的。

寵物店老板番外

寵物店老板有點呆,平日裏總喜歡跟小動物們玩,所以大學的時候毫不猶豫學了獸醫,出來之後家裏人不支持他,他很難過,但是因為小時候的壓歲錢足夠多,所以他就自己開了個獸醫診所,但是後來因為經常撿回來流浪的小動物,所以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寵物店。

凡是來他店裏買過寵物的,都知道他給動物看病是一把好手。

可寵物店老板娘不這麽認為,他總覺得寵物店老板可能是某種動物變的,所以某些時候他和他交流有些難。

就比如,兩個人初遇的那一天。

老板娘記得那時候天有些冷,他和他的大黃被對頭堵在了巷子裏,對頭想砍他的手,沒成功,但是因為大黃護了他一下,被剁掉了一只爪子。

兄弟們後來趕到解決了那些人,老板娘抱着大黃慌不擇路地沖進了老板的寵物店。

老板娘一身匪氣,十一月份光着個膀子,吓得老板看見他就往屋子裏縮。

老板娘把老板提着扔到大黃跟前的時候,老板一下子忘記了害怕,回頭憤怒地盯着老板娘,“你為什麽要剁它的爪子?”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找自己做手術的工具,老板娘嘴巴張了張,覺得還是別費口舌了。

幫大黃處理好傷口之後,老板出了一身汗,扭頭看見屋子裏還有幾個人的時候,差點吓趴下。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讓兄弟們都走了,自己蹲下來點了根煙。

“怎麽樣?”老板娘問。

老板點了點頭,“沒爪子了,但是沒有生命危險了。”

老板娘一想起來大黃陪他南征北戰這麽多年,突然間就有些傷感,往地上一坐,嘆了一句,“他媽的。”

老板皺着眉頭看着他,“你可以走了。”

老板娘不說話,安靜地抽着煙,老板好幾次開口想要阻止他,但是礙于他膀子上的青龍紋身,癟了癟嘴,決定安靜地刷tb給寵物們買糧。

今天雙十一當天,最後幾個小時了,再不買又要漲價了,他的壓歲錢沒多少了,畢竟都長大了,也沒人給了。

老板娘看着因為麻醉還睡着的大黃,站起身來有些猶豫。

過了一會兒還是說:“我能不能把它寄養在這兒?”

老板擡頭看了眼他,“為什麽啊?”

老板錢從包裏掏出來一疊錢放在桌子上,“這些是寄養費。”

老板看見錢很開心,站起來數了數,數完就咧嘴笑了,“原來你是個大款啊,沒事,那就把大黃放在我這裏吧,我吃肉它吃肉,我喝湯它也吃肉。”

老板娘以為老板只是說說,結果他一個月後來看大黃的時候,大黃足足胖了兩斤,看見他搖頭擺尾的,也不知道是因為胖的還是因為爪子的問題,總之半晌撲不到他跟前。

他上前兩步抱住了大黃,擡眼看見老板從裏屋出來,“啊,你來了,要帶它走了嗎?”

老板娘搖了搖頭,老板又皺起了眉頭,老板娘又拿出來一疊錢,老板繼續眉開眼笑,“我吃肉它吃肉……”

這次話沒說完就被老板娘打斷了,“還吃肉啊?你沒發現你們倆一起胖了嗎?感情我掏錢是給你倆吃肉的啊?”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它吃的肉比較多,我吃得少,不過,我真的胖了嗎?”

老板娘:……這貨怎麽跟個娘們似的?

老板娘一走又是好多天,再來看大黃的時候老板正在給大黃洗澡,一人一狗弄得半屋子都是水,老板也不惱,跟哄小孩似的。

老板娘咳嗽了一聲,老板扭過頭看見他一胳膊都是血,瞪大了眼睛說:“你殺人了?要拿大黃去頂罪?有沒有別的辦法?”

老板娘:……我他媽說了什麽嗎?

很久之後,老板娘才知道,原來老板一直以為,大黃的那只爪子是因為老板娘雙十一買了太多的東西,不願意剁自己的手才剁了狗爪子的。

不過後來,老板又告訴他,這些話都是逗他玩的。

老板說,他第一眼見老板娘,就覺得他又兇又憨的,肯定是個待宰的冤大頭。

然後英明神武的老板娘就上了鈎。

老板覺得自己很棒,于是很得意,所以當天晚上,他就被日了。

因為他太高興,所以提議喝酒。

老板娘是個彎的,老板也沒交過女朋友,兩個人幹柴烈火一點就着,噪音制造了一晚上,屋子裏能動的東西都表示很不滿,嗷嗚嗷嗚地叫了一個晚上。

好在因為是寵物店所以隔音效果比較好,才沒有擾民。

老板娘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的兄弟還在老板的屁股裏,想着肯定要完了,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打算跑路。

結果褲子穿了一半,老板就醒了,思索了一陣,看着還露着半邊屁股的老板娘說:“你怎麽現在穿衣服?才七點啊。”

老板娘:?????這是自己被日了自己還不知道嗎?

老板娘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于是就說:“對不起,我……我把你給睡了。”

老板娘撓了撓頭,“哦,你把我睡了,怪不得我屁股疼,那你負責嗎?”

老板娘:“負責????”

老板頂着一頭雜亂的毛:“啊?那我對你負責?”

老板娘:……

他思索了一陣,把穿了一半的褲子脫了,重新爬上了床,“那就負責吧,再來一發?”

老板看着他有些迷茫,老板娘念了句阿彌陀佛,表示這個色戒我怕是要破了。

很快老板這裏就成了老板娘的一個小據點,時間再久一點,老板娘發現了老板有記日記的習慣,他嘗試着偷看了很多次,沒有一次成功。

他總覺得老板有什麽事瞞着他,老板也确實有事瞞着他。

老板永遠不可能告訴他,在他還是學生的有一年冬天,因為平日裏太過乖巧家裏又富足,所以經常有人夜裏堵他,收他保護費。

因為根本不缺錢,所以老板基本沒當做一回事。

但是那些人越來越過分,保護費翻倍地漲,終于老板感覺到有些吃力的時候,一條狗救了他。

而那條狗的主人,長得又兇又憨,能一挑三。

老板感情史上一片空白,于是,這個男人,成了他心目中的英雄。

後來,這個英雄就被他給睡了,不僅睡了,來年雙十一的時候,還幫他清空了購物車。

老板表示,就是屁股疼一下而已,看在錢的份上,這些痛就都不是痛了。

而那些愛,會越來越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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