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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蠱惑人心

蘇季從黃牛道長的只言片語中,僅得知師父急着叫人回去,其餘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姜淩心裏開始莫名地發慌,印象中師父素來都是不慌不忙的做事,仿佛天大的事都可以被他慢條斯理的解決,可這次居然如此急迫地派人前來,而且連緣由都來不及說,顯然不止是催人赴宴這麽簡單。

望着神色不安的師姐和師弟,牛竹眨了眨眼睛,依舊是滿臉迷茫,那樣子就像一個跟不上節拍的鼓手,總是和別人不在同一個鼓點上。

陸壓道君沒有随行赴宴的意思。他說去追接引道人,要針對他搶楊逆做門人這件事讨尋個說法,便乘一片烏雲離去。

四人動身朝宴會地點走去,走到距離玉虛宮外還有不到十丈遠的時候,一團黑雲遮住太陽,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山間,忽然吹起一陣詭異的陰風,吹得人心惶惶。

四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嗅到風中夾雜着一股隐隐血腥味。

黃牛道長突然打了個激靈,只見眼前竄出兩只黑虎,攔住了去路!

牛竹本不怕老虎,此時竟也驚出一身冷汗,只見那黑虎嘴裏,竟叼着一只斷手!撕裂處還在一滴一滴地流着鮮血。

姜淩驚恐地望着黑虎嘴裏的斷臂,只見那斷手臂上挂着一塊破破爛爛的白布,赫然是記名弟子的白袍!

黃牛道長吓得大叫一聲!

兩只黑虎聞聲,勐然朝黃牛道長撲了上來!

蘇季一步搶上前去,抽出羊角匕首,擋在黃牛道長身前。

叮鈴鈴!

腰間的鴻鈞鈴清脆作響。

兩只黑虎聞聲,突然虎爪急停,相互對望一眼,各自逃去。

蘇季看出兩只虎顯然不是被匕首吓退,于是得出一個結論:“它們不是普通的老虎。”

姜淩微微阖目道:“可還記得我們在煉獄之門遇到的烏妖王?那兩只和它一樣是成精的虎妖!”

牛竹撓頭道:“玉虛宮重地,怎麽會有妖怪出沒?”

“不好!”姜淩雙眸微張,“一定出事了!”

蘇季心急如焚,不等她話音落地,便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快步趕到玉虛宮五十步外的白松亭時,他遠遠看去,并沒有發現特別明顯的異常。

白松亭外,兩排席桌整齊擺放。

正中間的主席位空着,左邊十二個席位是為闡教十二靈臺元老準備的,此時席位上空無人坐。右邊共有十三個席位,前七個是為七曜洞主準備的。

此時,七位洞主中的六位,正在席位上盤腿打坐,雙眸緊閉,周身雲霧缭繞,蒸騰不息。

蘇季從這六人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們紋絲不動,一個個表情極其專注,仿佛唯恐稍有松懈,便有性命之虞。

走到第七位末席的時候,蘇季突然停下腳步,頓時怔住!

姜淩、牛竹、黃牛道長也趕到近處,只見蘇季面前躺着一個枯瘦的老者,臉上隐隐泛着綠色。姜淩知道此人這般臉色并非中毒,而是常年萃綠葉精元修煉的結果,此人正是木曜洞主歲星。

姜淩面露驚色,只見木曜洞主除了露在外面的一顆頭以外,其餘身體都已經潰爛,裸露出的四肢就像被蟲蛀過一樣千瘡百孔,斑斑駁駁,置她于死地的人手段之毒,實在駭人聽聞。

蘇季一手抓住木曜洞主的手臂上的脈搏,另一手去探他的鼻息,陡然面露驚色,旋即目光黯然了下去。

牛竹嘆息一聲,轉頭望着周圍專心沉默打坐的六位洞主,問道:“他們是中毒了嗎?”

姜淩搖頭道:“普通的毒不足以讓修為高深的修士變成這樣,他們是中了極其厲害的蠱!”

蘇季道:“我只聽說過,蠶食蠱和長生蠱。”

姜淩:“這麽厲害的蠱,通常只有截教才有。”

語聲剛落,耳邊突兀傳來一聲嘶吼,蘇季扭頭看去,只見火曜洞主埋着頭,額上冷汗淋漓,面露痛不欲生之色,突然伸手劃出一道火焰劍氣,紅光一閃,竟親手割下自己的右臂!

斷臂滾落在地,截斷處爬出幾條頭發絲般細小的黑線蟲,正向四面八方潰逃。

火曜洞主瞪着那些黑線蟲,右手凝聚一道火舌,将地上自己的斷臂燒成灰燼。

蘇季大吃一驚,“前輩,你這是……”

火曜洞主臉上的痛楚稍緩,見到蘇季等人,目中微露喜色,沉聲道:“我們中的是絕情蠱。剛才我用獨門秘傳,将一部分蠱蟲逼入右臂,唯有連根斷臂,才可暫時保住一條性命”

“暫時?”蘇季驚道。

火曜洞主道:“絕情蠱會在我體內無限繁衍,恐怕撐不到一個時辰又要發作。”

姜淩問道:“木曜洞主歲星是精通藥材的頂尖修士,今日為何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火曜洞主道:“要怪就怪他貪吃,教主做的羹實在太美味。歲星搶走我的半碗羹,才會命喪黃泉,而我則因為只吃了半碗,才會受害較輕。若是明刀明槍的交戰,我們七個老家夥自然無所畏懼,只是暗箭難防,架不住有心人處心暗算。”

畫完這句話,早已精疲力竭的火曜洞主,再也支持不住,終于昏暈過去。

姜淩取出一個錦袋,掏出療傷仙藥,給他敷了傷處。牛竹撕下自己衣襟,把他的傷口包紮好。

三人互望一眼,心頭想得都是同一個疑問。

“誰在羹裏下了蠱?”姜淩瞪着黃牛道長,厲聲喝問!

黃牛道長拼命搖頭,“山珍閣弟子絕不會做這種事!”

姜淩道:“有沒有可能是其它弟子幹的?”

“不可能!做晚飯後,所有記名弟子都去了淨心閣,山珍閣的弟子也不例外。”黃牛道長突然眼前一亮,旋即黯淡了下去,“我記得一個模模煳煳的人影,在我離開之前留在廚房裏,可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

牛竹道:“會不會是昆侖山以外的人?”

這時,蘇季的目光落在最後的幾張席位處,走過去一看,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桌子下面,正是姬宮!

蘇季問道:“太子,李将軍和虢大人去哪了?”

姬宮瑟瑟發抖,小手緩緩指向天上。

蘇季回頭望天,只見空中赫然一個發光的光環。光環由十二個光點連接而成,緩緩降落,竟是十二個人,正是闡教十二靈臺的白袍元老。那光環像是一個囚禁的法陣,中間有一個人人影被十二位元老圍在當中,正是李鴻熙!

光環法陣落在地上的時候,蘇季定睛看去,只見李鴻熙全身甲胄盡碎,裸露的傷痕累累,皮肉綻裂,觸目驚心。

李鴻熙顯然剛剛進行過一番激烈的掙紮,現在已被十二位白袍元老合力制住!

柴嵩作為十二元老的首座,率先開口道:“季師侄,下蠱的就是此人!”。

語一脫口,李鴻熙突然濃眉緊蹙,虎目圓瞪,卻連一句話也不出話來。

柴嵩默念口訣,催動法陣,李鴻熙突然表情猙獰,旋即一顆光頭無力垂下。縱然他是世間頂尖的高手,也架不住十二位道行高深的元老合力施為。

蘇季擡頭望着柴嵩,問道:“我師父去哪了?”

柴嵩指着半死不活的李鴻熙,淡淡道:“教主已經被他害死了!”

牛竹突然牛眼圓瞪,仇恨的目光瞪向李鴻熙。他深知師父為人,如此危難之際,師父身為教主,寧可拼死一搏,也決不會舍棄教衆,獨自逃走。眼下這種情況,除了師父造人毒手,牛竹一時間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蘇季雙拳緊握,問道:“你說師父已經遇害,可是親眼所見?”

柴嵩斷然答道:“師叔還能騙你不成?若是不信,你大可問問其它人。”

蘇季掃視周圍,除了目前無法說話的六位洞主,剛才在場的只剩下柴嵩身邊的十一位白袍元老。

“師叔說話,做師侄自然相信?”蘇季抽出羊角匕首,緩緩指向李鴻熙,憤然道:“師叔可否給師侄一個機會,讓我了結此人,親手為師父報仇!”

柴嵩和其餘十一位元老交換了眼神,冷漠的臉上流出一絲罕見的笑意,“當然可以。”

“小心!”

蘇季忽聽腦海中傳來一個聲音!

姜淩正在用白鶴傳音發出提示,她讓蘇季小心的不是李鴻熙,而是柴嵩為首的十二位元老。

蘇季心裏自然也清楚,李鴻熙雖不說是義薄雲天,但也絕對做不出這種卑鄙的事來。

望着蘇季一步步逼向李鴻熙的背影,姬宮瞪大眼睛,小腦袋緩緩地搖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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