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9妖怪篇——修道者
陰冷陰冷的,潮濕陰暗,多年來從沒有哪個人類能夠到達的井底。
石壁上釘着一條巨大的黑蛇,身長足有二十丈,它的周身遍布利刃,形成的一個古老封印,陰陽相生。
印記忽明忽暗,有什麽力量在沖+撞着,直到它完全被點亮,熠熠生輝;然昙花一現,倏而寂滅。
咔嚓咔嚓,咔嚓咔擦!
卡住蛇頭的七把劍寸寸斷裂,這像是觸及了什麽永遠都不能碰的禁+忌,起了連帶效應,其餘封印之劍發出共鳴,盡數崩斷;從而,這個存在了八十年之久的古老封印,徹底崩潰,再無捆+綁效用。
沉睡已久的怨恨,經過時間的醞釀,像是一杯味道甘甜濃厚的酒,引人沉醉,在酒水中+共舞。
這頭邪+惡的妖怪,終于在封印解除掉的當天,從無盡深淵中蘇醒了!
那樣的氣息,隔着井水,似乎也能沖破雲霄,遨游天際。
此刻,它卻發出悲鳴,轟隆轟隆,封印的失效,禁不住蛇尾的胡亂狂甩,開始承受不住壓力地崩塌。
大地在顫抖,讓它繼續禍+亂下去,會有數不盡的人類被掩埋進地底。
驚柚一身血衣,一步一步來到多年前那個枯心島下的村莊,這裏已經亂成一團,當年那個孩子親手布下的禁制,守護着村民的最後一層防護,由今日妖怪之身的他,親手瓦解了。
說不清內心是何等感受
扶起一位倒地的村民,驚柚聲音沙啞道:“離開吧,這裏,不适合生存了!”
村民和驚柚告謝,和幾個結伴的一同小跑着離開,包裹松散,是它們行色匆匆的最好證明。
當年付出生命的代價,去與那頭絕世古妖同歸于盡,而後茍延殘喘,守護着那個在人類體內沉睡了六十六年的妖魂,看着他長大,目睹他痛恨妖怪,和人類混在一起,整日以捉妖為樂。這一切,全部他一手造成。
今日,他也放下一切的包袱,喚醒沉睡着的大妖,願他能一世安康。
地面徹底塌陷,寄居在周遭的人類和妖怪們紛紛驚慌逃竄,一時間,原地只有那個一身血衣的男子,沉默地望着蒼穹。
皂水墨蛇出來了!
巨大的蛇頭破開塵土,張揚于世,豎立起的身體,俯視着地面上那個弱小的人類,當年的殘+殺和封印之仇,充斥着腦海,他怎麽能忘記那樣孤寂的痛苦?
但是,這個人類也溫柔的讓妖無法痛下殺手!
豎瞳染滿血色的渾濁,在見到男子唇邊笑意和寬容時,開始漸漸清明,回歸本來的面貌,可能太過激動的緣故,砰地一聲蛇頭砸在了地面。驚柚見他還識得自己,心底升了一絲動容,手掌撫摸着即便以趴的姿勢,也和自己齊平的蛇頭,笑說:“頭頂的這片天空,還喜歡嗎?”
墨綠色瞳孔閃過別扭,賀言謙郁悶,這樣的身體,太過龐大,重得他想哭,也根本不能賴在男人懷裏撒嬌啊,試問這麽酷炫的設定,他真的是一個受嗎?
可怕的,嘴裏似乎也很臭?不敢開口!
驚柚安撫地拍拍他的蛇頭,兩指并立,引地下水噴湧,沖洗剛剛爬出地底,身上沾了許多灰塵的蛇身。
賀言謙高興,不小心張了嘴,一股腥臭撲鼻,他自己也都聞到了。
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
想選擇自+殺!
驚柚不着痕跡地後退幾步,水流也慢慢沖向蛇得嘴巴,為他洗刷。
賀言謙感動地目光含淚,羞死個妖了!
妖體強橫,暗藏的怨恨毒辣,在引+誘+着精純的妖魂,那本就是情勢所迫,分離而去的一部分,最幹淨純正的一部分,合魂時,很容易被同化侵染。
在無盡的深淵中,感受到溫暖地召喚,賀言謙沉浮着的意識才緩慢地撥雲見日,面向迎接他新生的男人。
還不如何會控制身體,本能地動動腰,尾巴就狂甩,帶起一陣沙土。
尴尬,老老實實趴着不敢動了。
驚柚的劍氣屏蔽掉漫天灰土,提議說:“化成人形。”龐大的蛇體,在無法控制自如的狀況下,很容易形成災難,如毀掉的村莊。驚柚無法對這件事,怪罪懵懂的啼良,他剛剛也有失控的情緒。
經歷過那樣一場非人的戰鬥,賀言謙早已疲乏,驚柚的撫摸,也讓人感覺溫暖,緩緩陷入沉睡,還打起了呼嚕,壓根兒沒聽見那句“化成人形”,額,聽到了,也辦不來呀,這麽一項巨大的工程,縮水的話,為難死一只妖了!
賀言謙足足睡滿三天,期間,各路人士聞訊而來,紛紛圍觀,但鑒于旁邊驚柚這個煞神在,他們只能拿眼睛亂瞄,可不敢探出小手揮舞。早幾天前,天道閣損失慘重,全是這煞神一人所為,差點血洗了整個維持了幾十年人+妖共存的天道閣。
想來,若非天道閣的老家夥們集體出動,各種跪求,驚柚大人就殺光了那些無知小輩,啧啧!
道士們生性自由,并不願受拘束,很多是四處修行,不受天道閣的管轄,所以醜聞一出,很大一部分人抱着幸災樂禍的态度,看戲,而若非天道閣對平衡人妖兩派有很大的作用,驚柚大人是絕對不會輕易饒恕無知的蠢貨們。
據說眼前這個絕世古妖,當年被驚柚大人親手關押,而今也被他解除封印。
皂水墨蛇曾跟随驚柚大人以人類的身份修行,各地幫助村民,很受村民的們喜愛,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妖怪吧,一個改邪歸正的妖怪。
他本性應該不壞,重回妖體時,要每日被看守,因為他不怎麽會動用自身力量,也容易弄傷自己,還騷擾到旁人。
驚柚大人耐心地教習
是了
賀言謙重回妖體,猶如新生兒般,對力量的掌控很欠缺,幸好有着做道士的經驗,才不至于鬧出太多笑話。
大概算世上僅存的一頭絕世古妖,每日都惹去很多人觀賞,驚柚趕都趕不走,主要是一些村民們,他們覺得稀奇,驚柚不便對這樣手無寸鐵的人類出手,湊熱鬧的道士們就大着膽子在後面看。
月餘後,賀言謙經過辛苦地練習,終于在一個滿月下,化成了十七八歲的少年,可能是用了很多年啼良那張臉,變化時心底有着殘餘印象,成形後,少年人除了墨綠瞳孔,顏值和氣質倍增了些,是和從前沒什麽差別的。
月色下
賀言謙一身墨色衣衫,望向那個等候他許久的男人,不覺沖人笑笑,撲到人懷裏高興地喊道:“驚柚,我長大啦!”
驚柚黑線,撫摸他發頂,笑問,“這樣叫我,不覺得太沒禮貌了?”
“我早就想這麽叫了,嘿嘿!”賀言謙攬起頭發,拿布帶挽起紮好,催促着男人,大步往前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日日都有人跑來觀看,驚柚也早就不滿,當即不猶豫,抱起少年的腰飛身離去!
于月色下的飛奔,充滿了詩情畫意,賀言謙心口發熱,吵鬧着,“我想抱着你飛!”
“我很重的。”驚柚婉拒,開什麽玩笑,一手養大看護的男孩子,不規矩的舉止,還是不可以有的。
這特麽就過分了
賀言謙掙紮,試圖以武力定勝負,能一舉定攻受就更好了,掌心凝出水球,不怕死地往人家臉上砸。驚柚為避開攻擊,松了在少年腰間流連的手,于是二人各飛各的,半空中一路交戰。
驚柚被水球搞得一身濕漉漉,賀言謙也沒好到哪裏去,一身狼狽,衣衫被劍氣呈現各種形狀的劃破,驚柚下手知輕重,只劃破衣衫的力度,而可從破壞的口子中,窺見少年白嫩肌膚。
不知何時,兩人住了手
互相對視,仿佛要一眼萬年,然後突然抱到一起,破損的衣衫方便了被人侵+犯,賀言謙被抵在一棵老樹下,他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家夥果然在等待他長大!
新生後的賀言謙,一如既往地和驚柚四處去修行。他也很不好意思,在重回妖體神志不清之際,毀壞了村莊,所以在那些村民們安居後,重新幫忙設下了防禦禁制,免除他們日後再受妖怪侵+擾。
那一年,兩人偶遇了雪須藤妖,對方正勾+搭一個男妖,可憑她蘿莉地外表,縱然是妖怪,也很難讓人心生愛意吧。
賀言謙放聲地嘲笑,說她還要再幾年才能長大呢。雪須藤妖求助,怎麽才能像王一樣快速長大呢?
對于絕世古妖而言,他不行,咳咳,驚柚也可以辦到,不過,從前的雪須藤妖四處傳他閑話,賀言謙記得門兒清,不打破頭楔已經很夠意思了,怎會相助呢?留下一句後會無期,就和驚柚再次上路了!
采集風景,一覽衆山小,從未如此地快活。
無所顧忌地遨游天際,雲裏來霧裏去,不用去煩惱俗世的任何事物,可能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賀言謙摘一片樹葉,吹奏一曲絕世風流……
驚柚與人同坐崖頂,望向少年夕陽下綻放的笑容,一種滿足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