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隔着書架的相遇
柳德米拉.列別傑耶娃, 昵稱柳達、柳夏，亞洲舞神朱玲的不記名弟子，在上一屆莫斯科芭蕾舞大賽奪得獨舞金獎，以一支《艾絲美拉達》一舞成名, 在今年成為了馬林斯基芭蕾舞團的首席, 完成了她登上頂尖芭蕾舞臺的夢想。
同時, 她最近還通過舞團裏的朋友, 聯系上了莉莉娅.巴拉諾夫斯卡娃女士, 希望和對方學習花滑編舞的知識。
那位女士當時問了她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學習花樣滑冰編舞的知識？
柳德米拉回道：“我的恩師有一個心愛的兒子在學習花樣滑冰, 現在她走了, 我希望幫助那個孩子, 而且……我希望看到他有一天成為世界冠軍, 這不僅是他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
莉莉娅給了她業內知名的編舞，前冰舞選手奧蒂莉亞女士的聯系方式, 遺憾的是那位女士并沒有教人編舞的空閑，最終莉莉娅還是收下了柳德米拉做學生, 并允許她稱呼對方為“莉莉娅老師”。
雖然是個高标準嚴要求的女士，但莉莉娅真的是位很好的前輩, 對看好的後輩很是關照。
柳德米拉知道, 以勇利的財力, 想要請別的編舞大師也沒有問題，但她希望能為那個孩子做些什麽。
當初是勇利将她的哥哥從空間裏帶出來, 然後在自身也不容易的情況下, 把他們從破舊的小出租屋帶到寬敞明淨的屋子裏, 帶她到朱玲老師身邊，教導亞歷山大如何在死亡空間裏生存, 讓哥哥不用再去跳鋼管舞、脫|衣舞、看場子，可以學習正規的按摩、推拿知識……
當年他們兄妹父母雙亡時，也沒見哪個親戚拉一把，這個孩子也不必為本來素不相識的他們做那麽多，可勇利就是這麽做了，這份善意如此珍貴，柳德米拉希望回報他。
而且正如她說的，得到世界冠軍早已不止是勇利的願望，她想，無論是凱瑟琳娜小姐還是哥哥，還有她自己，都期盼着看到那孩子在花滑之路上盡可能的走得更高、更遠。@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手機鈴聲響起，柳德米拉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小南瓜”。
她笑了起來，接通電話：“嗨，勇利，你到聖彼得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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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稚嫩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有些失真：“嗯，我已經到馬林斯基劇院門口了，是伊凡送我來的。”
“你稍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柳德米拉嘩啦啦的收拾東西，旁邊一個棕發碧眼的女孩看她急匆匆的模樣，笑着問道：“是男朋友嗎？”
“真遺憾，不是，如果他再大十歲的話，我肯定追他。”
少女沖出劇院，就看到一輛低調的黑色卡宴停在車門口，車窗拉下，勇利對她招招手，柳德米拉就歡快的爬上車，打量着勇利。
“之前聽哥哥說你受傷了，好點了嗎？”
勇利微笑着點點頭：“好多了。”
從受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勇利早就休息的差不多了，這次他來俄國先是去了莫斯科看望艾米，然後又和幾個老客戶見面，昨天還帶人進了趟第六場，狀态相當不錯。
這輛卡宴也是那位客戶送的，小南瓜沒有駕照，本想送給亞歷山大或者懷特使用，但那兩個人都去了國外接活，這時伊凡自告奮勇給他做司機，勇利就幹脆先把車鑰匙放他那了。
駕駛座上的伊凡回頭和她打了個招呼：“嗨，柳夏。”
柳德米拉也對他笑了一下：“日安，伊凡。”
這位曾經因為父親的駕駛事故而幾乎陷入絕境，險些退學的少年如今也在勇利的資助下考上大學，學習工商管理，柳德米拉和他的關系不錯。
車輛載着三人先一起去了桑德拉女士那裏，商議考斯騰的事情。
其實在勇利和凱瑟琳娜确定下一賽季的選曲後，考斯騰就已經開始設計了次勇利不過是去看看半成品，看看有什麽需要改的而已。
桑德拉女士對勇利也很熱情（畢竟瓜總很有錢），她帶着小朋友去看了衣服。
“《Ave Maria》是宗教曲目，所以我應你的要求做成了黑色教士服的樣子，沒貼碎鑽，但用黑線、金線繡了暗紋，肩部有十字架一樣的肩章。”
她介紹着，拉開遮灰的白布，拿着設計圖和勇利介紹着。
《月光》那套則以墨藍色為主色調，雪紡材質，加入了褶皺元素，采用了不規則的設計，右肩用日本一種叫天女的羽衣的材質做了一條飄帶，左肩用肉色彈力氨綸網紗，看起來有點透。
整套考斯騰走中性風，但勇利年紀不大，身材纖細，搭配起來正好，除此以外，桑德拉還給勇利配了副淺藍色的網紗手套，而袖口則是淺藍、深藍、墨藍的漸變紗，搭配起來效果極好。
“我聽說你打算給自己的節目加入Hydroblading，這個動作需要用手扶冰，不戴點東西防護也容易受傷。”
桑德拉興致勃勃的介紹完，對勇利挑挑眉：“如何，還有什麽要改的嗎？”
“有，把半透明和飄帶的方向換換，右肩半透明，左肩繡飄帶。”
勇利在兩個月前，被馬卡爾在十米以內的距離使用大口徑木倉擊中，險些丢了命，雖然有念動力的防護所以沒留下什麽嚴重的後遺症，但那種傷勢哪怕是作為恢複力強悍的求生者，也不可避免的留了疤。
要是左肩做成半透的樣子，然後有人恰好認出他肩膀上那道木倉傷的疤痕的話，勇利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然後他用手在《月光》那套考斯騰的右肩半透明的肉色|網紗部分劃了一下。
“還有，從肩膀，到背部、前胸，用亮鑽貼一條星河出來。”
桑德拉拿筆記好，點頭：“ok，還有別的嗎？之後我大概就會直接做成品了，那時候再改會比較麻煩哦。”
勇利手托下巴，眨巴眼睛：“先這麽做吧，以後要改也是細節方面的問題了，反正離下個賽季還有大半年，時間充足得很。”
考斯騰的事情就這麽處理好了，之後柳德米拉拉着勇利去了冰場，和勇利就他下個賽季的節目讨論起來。
《月光》的編舞暫時不用操心，因為勇利的好哥們，美國冰舞選手吉米.布萊克把他自由滑的編舞攬了過去，成品都做出來了，勇利也已經開始練習，而在柳德米拉提出想要幫勇利編舞後，他就将《Ave Maria》的編舞拜托給了她。
不過柳德米拉到底是新手，如果兩個月內她不能給出一個像樣的結果的話，勇利就只能去美國那邊找謝爾蓋先生幫忙了，作為曾經的雙人滑奧運三冠得主，那位認識的編舞大師也不少。
好在柳德米拉這些天的努力還是可以的，反正勇利是覺得還行，技術動作的編排他可以和凱瑟琳娜商量着來，而且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做準備，一邊改一邊練就行了，他手頭的資源不少，總能做出好的成品來。
得到勇利認同的柳德米拉也松了口氣，她拍拍勇利的肩膀：“看來我還是有點編舞的天分的嘛，說不定等你再拿幾塊牌子，也會有其他人來找我編舞呢。”
勇利笑了下，對她握拳：“嗯，加油。”
之後勇利又請這兩個幫了他不少忙的少男少女吃了飯，就和他們道別，打算回酒店休息去了。
小朋友原本以為考斯騰和編舞的事情不會那麽順利，所以打算在這邊留一天，買的則是後天的機票，到時候凱瑟琳娜會過來接他回香港。
伊凡有點擔心的問道：“你一個人回去沒事嗎？要不我送你吧。”
勇利搖搖頭：“我想單獨逛逛聖彼得堡，沒事，你們先走吧。”
柳德米拉一把拽住還想說話的伊凡：“好了，勇利厲害着呢，不用操心他的安全，你先送我回去吧。”
然後她就硬是把人拉走了。
這是個很體貼的女孩，勇利的确是需要單獨走走，好整理自己的思緒。
他養傷那陣子說是養傷，其實也沒閑着，懷特的求生者論壇人越來越多，他會通過網絡遠程幫助懷特做管理，也通過這些認識了不少人。
比如之前他看好的那位小岩桃子同學，就在昨天跟着他搬去了坦桑小區的2號公寓樓701室，算是成為了新Jadeite的第一個新人，除此以外還有以前組織的一些人脈也要接下來，這個凱瑟琳娜在幫他做，而被團滅的灰色組織的某些東西他也順手摸走，其中包括一些道具，以及線索芯片。
還有……馬卡爾、尤利娅等人的遺産。
在裏世界，勝者奪走敗者的一切并不罕見，但勇利思考了許久，還是暗中将那些財産，按照馬卡爾等人的遺囑，送到了他們的家人手中。
除此以外，真利會在今年進入高中，勇利和她一起參加了考試，進入了同一所高中，不過他平時不用去上課，只要考試時去一趟就行，懷特看他學習進度不錯，還建議他今年就可以開始參加奧數比賽，只要一路考進全國賽，以他的水準進個國家隊還是沒問題的，到時候勇利就可以在7月份參加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了（imo）了。
所以勇利這陣子還要經常翻書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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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今年的節目跳躍編排已經完成，勇利目前已經掌握了所有的三周跳，正在專攻各種連跳，包括凱瑟琳娜要求他必須學會的4種高級連跳——3F+3T，3Lz+3T，3F+3Lo，3Lz+3Lo。
還有在三周跳中加入Rippon、Tano兩種舉小手的跳躍難度姿态，和将延遲轉體技術運用到三周跳中。
在暫時還練不了四周跳的情況下，這些就是讓他沖擊更高技術分時必經的途徑，勇利必須要攻克難關，哪怕他的3F跳法注定了他要出3F+3T，3F+3Lo會很難。
3月初的聖彼得堡還冷的很，勇利呼出一口白氣，心說還挺冷，便轉身進了一家路邊的書店，随手翻着一本書，一邊心裏念着自己今年要面臨的技術挑戰。
短節目《Ave Maria》技術編排：3A，3lz+3T，3lo
自由滑《月光》技術編排：3A、2A+1lo+3S、3lz+3lo、3S、3F+3T、3lz、2A、3F
今年國際滑聯開始改評分規則，并開始推行一種叫cop的評分系統，裁判的職權被削弱，進一步加強了花樣滑冰比賽評分的公平、公正，所以選手們還要開始注意被稱為GOE的技術執行分。
連跳的分數就是将兩個跳躍的基礎分相加，乘以0.8 的系數，便是這個連跳的基礎分，比如勇利擅長的3lz+3T，雖然貌似性價比沒單跳那麽高，但有些高級3+3連跳的的最終得分并不比四周跳低。
比如一個選手如果将動作完成得夠好的話，就可以得到GOE加分，反之則減分，這麽一算的話，一個高級連跳的GOE若是能多加些，其分數甚至會超過3A的基礎分8.5，接近甚至是超越四周跳。
何況把跳躍放到節目後半段的話，那麽他的跳躍分數還會在原來的分數上乘以1.1，也就是額外加分，屆時能得到的分數更多，所以如果體力足夠的話，會有不少選手考慮将難度跳躍放在節目後半程。
如果他能clean自己的節目，光基礎分就會超越不少成年組的選手，他很清楚，在知道了日錦賽是将青年組、新秀組、成年組的成績一起算的以後，凱瑟琳娜就很期待勇利能在她死前，将一塊青年組的金牌，或者是成年組的獎牌拿回家。
不過這也恰好是勇利的目标。
勇利的時間有限，但他願意去搏一把，哪怕今年又要去挑戰踩着自己的極限做出來的技術編排，他也拼了。
小朋友想明白自己接下來的事兒，呼了口氣，然後發現自己正在翻的是一本琴譜，他翻到的這一頁則記錄着維瓦爾第的四季中的冬。
勇利又想起他以前學電吉他的時候，安傑的隊友有給他彈過一曲改編的搖滾版《winter》。
小南瓜眨巴眼睛，認真看了起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書架的另一邊，一個銀發少年隔着書架的空位怔怔的看着他的臉。
維克托在勇利走進書店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這個孩子。
他在心裏輕呼一聲，是勝生勇利。
是凱瑟琳娜的學生，是他在電視上看過的小杜鵑，是他常常練習的冰上舞蹈滑行課程的源頭，女沙皇是為了他才開發了這樣一套課程，維克托也會在訓練時回想這個孩子在錄像中做滑行訓練的模樣。
在這個孩子還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就已經關注他好久啦，現在我們之間就隔着一個書架，前所未有的近。
維克托甚至看清了對方清秀的眉眼，紅酒色的眼眸，濃密的黑色睫毛，白皙安靜的小臉。
維克托看着少年，少年卻不曾擡頭看他。
勝生勇利，你為什麽會來聖彼得堡？
你好，勝生勇利，我是維克托.尼基福羅夫，是凱瑟琳娜的師兄、雅科夫的學生，我看過你的比賽，覺得你滑得很好，但3A的穩定性還有所不足，期待将來和你在賽場上見面。
維克托不自覺的在心裏準備着和對方打招呼的句子，但直到勇利去收銀臺結賬離開，銀發少年也沒有上前一步。
或許是因為《羅朱》結束時，小朱麗葉在最後流下的眼淚太過悲傷，維克托一時間竟沒有想好如何和對方搭話。
他從小就不擅長應付眼淚，何況是他認定的對手的眼淚，何況維克托還總覺得自己透過《羅朱》看到了對方的心靈深處，那讓他有點窺探了人家的隐私的感覺，總之超不好意思的。
而等勇利離開時，維克托就更沒有追上去的勇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安傑可以輕率的吻其他人，可他不能輕率的吻勇利，維克托可以想和誰打招呼就和誰打招呼，唯獨在和勇利隔着一個書架的時候，他會思考自己如何開口和對方搭話，哪怕最終因為猶豫錯過，但這份不自覺的慎重其實很可愛，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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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樣滑冰評分科普：在02年後，國際滑聯開始改變花滑評分标準，因為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很多細節不太清楚，這裏便在平行世界的基礎上進行改動，設定從03年賽季開始，各大賽事便逐漸采用cop打分系統。
連續跳躍應作為一個動作單位來評分。兩個最難跳躍的基礎分相加，乘以0.8 的系數，之後加上最難的跳躍的執行分。
GOE分數則是計算機将從十二位裁判的GOE分數中随機抽取九個，再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最後對餘下的七個分數計算平均值。這個平均值将和基礎分相加，得到的就是這個技術動作的總分，所以動作的執行是很重要的。
而GOE的打分有+1、+2、+3、-1、-2、-3六種情況，減分自然是因為動作完成得不好，比如說如果扶冰、過周、摔倒、用刃不清那就要扣，不過就算是摔倒了，如果選手轉夠了圈數（比如一個四周跳在空中轉完了4周），那麽就算摔倒，也可以獲得一定分數，但如果圈數不夠，這個跳躍就要被降級，從四周降為三周，比如哈牛大佬參加索契奧運時，自由滑摔了個4S，其實那是人家已經做了兩手準備，不摔當然好，就算摔了人家也會轉足四周，保證跳躍不降級，然後用後半段的高級連跳去追分，足周可以說是很重要的一點。
而GOE加分就比較苛刻了↓
（一）不是落冰不摔就可以GOE+3——跳躍GOE的加分規則
關于GOE的加分項，在官方文件裏共列舉了8項，簡要翻譯如下：
① 意想不到的/創新性的/有難度的跳躍進入
② 跳躍進入步法清晰/自由滑跳躍動作準備迅速
③ 空中姿态好/延遲轉體
④ 跳躍高度遠度佳
⑤ 落冰伸展度好/有創造性的跳躍滑出
⑥ 連跳/連續跳具備流暢優美的進入和滑出動作
⑦ 跳躍輕松完成
⑧ 跳躍合樂
以上标準（包括但不限于）：滿足2個條件，GOE+1；滿足4個條件，GOE+2;滿足6個或更多，GOE+3。
而且+1、+2、+3的分數計算也不是那麽簡單的，裁判們會根據這個選手的跳躍水準确定他值得怎樣的加分，但實際上他們加分都會精準到小數點，比如某個選手跳得超級好，進入滑出複雜、動作完成質量高、合樂……那就給他加2.72的執行分，但實際上真加滿GOE的跳躍，嗯，超級少，少的可以一個一個去數，只有大佬中的大佬才可以完成那種高質量的動作。
但同理，如果GOE加得夠，一個高級連跳的分數是絕對不低于一個正兒八經的四周的，凱瑟琳娜在知道滑聯改規則後，就強硬的要求還小的勇利去練好連跳，絕對是高瞻遠矚，為孩子着想，畢竟勇利現在還小，強練四周會出傷病，他也練不了，但一個GOE夠高的連跳，就足以讓他有了将一群老前輩拉下馬的資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