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維克托覺得勇利很像冰封的貝加爾湖
勇利很冷靜的上前, 維克托跟在他旁邊,就看到床上有一具好像被啃噬過、破破爛爛的身體,甚至連五官原來的形狀都看不出了,只能從衣服看出這是那個叫玉蘭的婦女。
這具屍體的慘養比維克托在上一場見過的更可怕, 他捂住嘴, 感覺胃酸在翻滾, 而其他幾個聞聲趕來的新人也都臉色慘白, 拉詹反應尤其激烈, 直接扶着牆幹嘔了起來。
佛克斯上前看了一眼, 也露出慘不忍睹的神情, 深呼吸一下:“這、這是……”
勇利突然問道:“她的傷口這麽多, 怎麽床上沒有血跡?”
的确, 按道理來說屍體破爛成這個樣子,早就該血流了滿床才對,但床上卻沒有任何血跡, 屍體的傷口也在發白,并且顯得很幹, 就像是血液被人取走一樣。
維克托捂着嘴,強迫自己上前跟勇利一起觀察, 發現果然如勇利所言。
但血液不在這裏的話, 又在哪裏呢?原本昨晚鏡子的異動, 讓維克托覺得這一場的血腥瑪麗指的是那個靈異游戲,現在又讓他覺得可能和納達斯迪伯爵夫人的故事也有關。
難道是兩者皆有嗎?
除此以外, 屍體上的破損處都像是被牙齒咬出來的, 牙印還不是獸類的牙印, 感覺是牙口比較整齊的……人的牙齒。
似乎故事裏也有說過,那位血腥瑪麗伯爵夫人, 在虐待少女們的時候會撕咬她們的肌膚,吸取她們的血液。
裴娜這時也在其他人的安慰下緩了過來,她抽泣着說道:“昨天晚上,我們突然聽到鏡子那邊傳來聲音,我們都醒了過來,我沒有敢動,玉蘭卻走了過去,然後過了一陣她又回來,鏡子也沒有聲音了,我們就繼續睡,誰知道等醒過來時,玉蘭居然已經死了。”
維克托心中一驚,昨晚他們也聽見了鏡子的聲音啊。
其餘新人也都感到了恐懼,僅僅過去了一夜而已,就已經有人慘死,還是以這樣莫名其妙的方式。
勇利又觀察了一陣,就拉住維克托往外走:“走吧,吃早飯去。”
維克托左右看了看,深深的覺得勇利應該就是在場唯一一個還有心情吃飯的人了,就連他自己都完全沒有了胃口。
裴娜轉頭,滿臉淚痕的問道:“你們還吃早飯?你們吃得下去嗎?”
勇利看她一眼:“不然呢?誰也不知道下一個遇襲的人是誰,吃飽了才有力氣在危機來臨時逃跑啊。”
這話說的太有道理,大家居然都不知道怎麽反駁,維克托跟着勇利走着,一直觀察着周圍。
他低聲說道:“走廊的地板好像比昨天髒了一點?踩起來有點輕微的黏黏的感覺。”
可惜走廊太陰暗,除了火把外沒有別的光源,也沒有窗戶,所以維克托也分辨不出到底是怎麽個髒法。
感覺走在這種光線稀少的地方,光是保證自己不摔跤就不錯了吧。
勇利應了一聲:“不止,牆壁也黏黏的,你要不要摸一下。”
摸一下就摸一下啰。
維克托伸手在牆上一摸,果然是黏黏的,但仔細一看,那居然是一種暗紅色的東西,而且帶着鐵鏽的腥味。
這是……血?
而勇利沒有放開拉着維克托的手,一直快速的拉着他朝前走,仿佛下一秒就會拉着維克托跑起來,直到離開通道,進入了飯廳,看到壁爐裏溫暖的火焰時,他才松開手。
水手服少女将一包濕紙巾遞給維克托:“把手擦幹淨。”
維克托依言把手擦幹淨,勇利就把濕紙巾收好放在口袋裏,飯桌上擺着豐盛的早餐,培根、煎蛋、沙拉與奶油面包、黃油,但周圍沒有npc,感覺房間裏一點人氣都沒有。
勇利毫不客氣的坐下開吃,而維克托則在他邊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往嘴裏填塞食物。
看小師弟吃得香噴噴的樣子,他疑惑道:“你平時的飯量也不大,怎麽在這裏就這麽能吃?”
幾乎是維克托自身飯量的1.5倍了,而作為運動員,又正處于長身體的時候,維克托的飯量一直都是比普通人大的。
勇利漫不經心的給面包塗着黃油,一邊回道:“我飯量一直這麽大,但我是易胖體質,所以平時會注意克制,不過使用義體時吃多少都不會發胖,所以才能放縱一下的。”
在現實世界裏,勇利都是補充算好量的碳水和蛋白質,接着就用蔬果來填胃了,餓是餓不着,但也飽不到哪裏去。
維克托恍然大悟,心說估計勇利平時就沒怎麽吃飽過,想想也蠻可憐的。
過了一陣,裴娜他們也都過來吃早飯,維克托發現所有人的肩部都有一些紅色的小點,像是被紅色的小雨淋過,發間想來也沒有幸免,不過勇利身上沒有這些。
聯想到之前在走廊裏勇利快到反常的行動速度,維克托咽了下口水,更吃不下東西了。
他指指裴娜:“那個,你們的肩膀……”
肩膀?
裴娜扯着衣服看了下,又看了看其他人,莫名其妙的問他:“我的肩膀怎麽了?”
你們肩膀上有紅點啊!
可是這些人似乎都沒有發現不對勁的樣子,維克托最後坐回去,他啃了口面包。
“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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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那個老婦人再次出現在衆人面前,她笑呵呵的看着衆人,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
“哎呀,幾位客人看起來都不精神的樣子,這可不好,等到了七點,夫人可是要開晚宴的,夫人的學生們也會過去參加宴會,大家可要打起精神來啊。”
“好了,諸位晚上見。”
老婦人行了一禮,又退了出去,衆人面面相觊。
裴娜還沒有恢複過來,傑歐、拉詹和麥克都不知如何是好,而娜娜子和威廉兩個雖然是一國的,卻因為娜娜子對其他人愛答不理的冷漠姿态而讓人無法靠近,于是幾個人新人和裴娜就看向了年紀最大的佛克斯。
佛克斯嘆口氣:“先探索一下城堡吧,大家一起行動,萬一遇到了事也好有個照應。”
他看向那個性格古怪的日本學生妹,維克托也看着勇利,見他聳肩。
“可以,我沒有意見。”
他們從進入這裏開始,便已經出現在城堡內部,所以也無法通過外部觀測到大致的建築結構,只知道這裏有7層,一樓是待客廳和廚房,二樓是舉辦宴會的大廳,三樓到五樓據說是夫人的學生的住所,他們住六樓的客房,而七樓是那位沒見過的夫人的住所。
而要在城堡內活動的話,就要走過長長的、陰暗的走廊,上下樓也要在昏暗的環境裏,踩着吱呀作響的木樓梯,而且除了六樓那個點燃壁爐的小廳,以及一樓的待客廳,其他地方都沒什麽光線,可明明卧室裏是有臺燈的,但除了臺燈,維克托也沒有再看到其他的電器。
就連臺燈其實也沒有電線,維克托都不知道電源從何而來,昨天勇利出于好奇把臺燈翻來覆去摸了一遍,也沒有找到電池。
不知為何,勇利帶着維克托在走廊裏穿行時總是走得很快,維克托也是埋頭跟他走,不敢多說一個字,更不敢擡頭,而裴娜等人則毫無察覺,甚至還能一邊走一邊說話。
三至五樓的女學生宿舍的屋子都房門緊閉,一群人就先跳躍這三層,二樓的大廳門也被關着,一個佝偻的老奶奶站在那裏,對衆人呵呵一笑,說夫人帶着學生們在裏面上課,外人不能進去。
衆人無奈,只能等晚宴再來,如此一算,他們可以探索的也只剩下一樓了。
一樓除了待客廳外,只有一個駝着背的看門人,他守在大門邊上,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陰恻恻的,佛克斯上去和對方打了招呼,攀談起來。
“兄弟,我能問下這座城堡的主人是誰嗎?”
看門人呵呵一笑:“當然是偉大的伯爵夫人了。”
“那我們可以去外面看看嗎?”
看門人哼了一聲:“你們可以出去,但夫人會不高興的。”
他這麽一說,佛克斯就有了退卻的心思,而麥克卻走了過來,對看門人伸手:“讓我出去吧,我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陪你們玩游戲了,現在讓我離開,我還可以不起訴你們。”
這個美國小夥子是看到玉蘭屍體時除了幾個資深者外最冷靜的人,他一直打量着周圍,直到現在才暴露出真實的想法。
他覺得這是一出惡作劇節目,所謂的死亡、屍體都是假的,而他不想再玩下去了,他要離開。
看門人慢吞吞的說道:“夫人會不高興的。”
麥克微微皺眉,不耐的回道:“我不在乎你的夫人高不高興,給我鑰匙!”
看門人呵呵一笑,帶着毫不遮掩的惡意,他将一枚生鏽的鐵鑰匙扔給麥克,看着麥克開啓大門離開。
拉詹很明顯想要跟過去,但看了幾個資深者一眼,又僵立在原地不敢動彈,這家夥看起來很膽小,但也謹慎,所以總是跟着老人走,自己從不主動做什麽。
勇利平靜的站在那裏,眼神幾乎是漠然的,維克托看了他一眼,心想,如果自己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可能勇利在空間裏見到自己的時候,也會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
過了一陣,門外傳來凄厲的慘叫聲,而大門又緩緩合上了,佛克斯露出不忍的表情,裴娜更是無法忍受這一幕,轉身急急的走了。
“我要回房間了,佛克斯,讓我去你的房間吧。”
佛克斯應了一聲,也和裴娜一起走了,而拉詹和傑歐也跟了過去。
佛克斯這時回頭喊道:“娜娜子、威廉,你們不走嗎?”
勇利背對着他們揮揮手,還看着大門在沉思,維克托自然也跟着勇利,佛克斯嘆了口氣,也不管他們了。
勇利沉吟片刻,轉身問看門人:“先生,請問現在離宴會開始還有多久呢?”
看門人看了一眼身後的鐘表,回道:“晚上七點舉辦宴會,現在快到中午了,還早着呢。”
娜娜子那雙眼睛眨了眨,莫名有種他使用瑪利亞義體時的清純中含着妩媚的魅惑感,她雙手在胸前合十,做請求狀:“還有件事呢,就是人家覺得走廊的光線太暗了,走路時總是怕摔,有沒有什麽照亮那裏的方法呢?”
她實在是很美,做出這副神态時更是楚楚可憐,又帶着莫名的嬌憨,看門人咳了一聲,回道:“有是有,宴會前的一小時,夫人會點亮整個城堡的燈光,那時候比較亮,不過你們得記着穿禮服去宴會,否則夫人會覺得你們不尊重她的。”
少女聞言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像陽光下盛開的太陽花:“真是太感激您告訴我這些了,您真是位善良又貼心的紳士,謝謝您。”
使完美人計的勇利又禮貌的道別,拉着維克托去了待客廳。
維克托是被這孩子熟稔使用美人計的樣子給驚得目瞪口呆,他問道:“我們不回房間嗎?”
“不回,在待客廳待着吧,那裏壁爐的火很旺,感覺會安全一些。”
勇利從背包裏摸出巧克力和壓縮餅幹遞給維克托:“在晚上的宴會到來前,我都不想去走廊了,你拿着這個充饑吧,等燈亮起來後我們再趁機去探索一下這裏,反正只要在七點前趕到宴會廳就行了。”
維克托接過壓縮餅幹,慢慢點頭。
“那……我們就不去管其他人嗎?要告訴他們這件事嗎?”
勇利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讓維克托有點猶豫,不知自己是不是問了錯誤的問題,他解釋道:“你看,雖然以後的場次肯定也會遇到灰色組織的人,但不是每個人都是壞蛋,有些人就只是想活下去,我們可以和他們達成合作關系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勇利輕聲問道:“我在你眼裏是不願意幫助別人活下去的那種冷酷無情的人嗎?”
維克托怔了怔,想起勇利之前還打過電話,把那個叫海倫娜的新人介紹到正規組織去過,這個人并不是冷漠無情的。
他下意識的問道:“所以,是這一場的那幾個人有不妥的地方嗎?”
豈止是不妥,簡直是大大的不妥。
勇利嘆了口氣,和維克托講了他的經驗:“在空間裏,偶爾會出現鬼怪僞裝成求生者混進來的情況,還有的時候求生者會被鬼怪控制,這都是說不準的。”
“咦咦咦?鬼怪混進來?”
維克托震驚的問道:“這一場有人是鬼怪嗎?”
勇利很幹脆的回道:“我不知道,如果鬼怪的僞裝和控制那麽好辨認的話,求生者的死亡率就不會那麽高了。”
維克托哦了一聲,低頭啃餅幹,啃到一半覺得太幹,噎得慌,就看到一瓶水被遞到自己面前。
瓶蓋都被擰開了,維克托其實不會喝那種瓶蓋被擰開的水,因為雅科夫警告過學生們很多次做運動員要謹慎。
生病了吃藥前要找隊醫确認藥物不含興奮劑,水要喝自己帶的,別人遞水不要喝免得裏面被加什麽不好的東西,吃東西也要謹慎,有些不能吃的就別吃,這是為了健康更為了不會把什麽不好的東西吃進去,運動員們雖然大部分熱血又單純,但也不乏心眼多心思不正的,防人之心不可無。
勇利之前也給維克托遞過水壺和礦泉水,但瓶蓋同樣不會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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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勇利,接過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沁涼的冷流順着食道流下,整個人一個激靈,精神了起來。
維克托驚異的看了勇利一眼,就看到他已經走到壁爐去烤火了,側臉還是冷冷淡淡的,卻讓人看着莫名的安心。
不同于對看門人使美人計時的笑靥如花,也不同于面對其他人時的叛逆學生妹的冷漠,褪去那層人設,真實的勝生勇利安靜得像冰封的貝加爾湖,但在封凍層下,有清澈的湖水仍在流動。
直到成為求生者後,維克托才意識到不僅自己對勇利有所保留,勇利對他也同樣如此,他們都不曾坦誠,所謂的“交心友人”只是自以為是,維克托意識到他不曾見過勇利的全部,不知對方的所思所想,接觸對方內心的唯一途徑只有他的花滑和舞蹈。
可現在,他又覺得其實勇利一直都很坦誠,他對自己展現的每一面,都是真實的。
聰慧學霸又惡霸的小師弟是勇利,寫信送禮物鼓勵他的pumpkin是勇利,這個清冷又細心的求生者也是勇利。
作者有話要說:
維克托差不多是從這一場才開始認識瓜總真實的一面的,之前好感刷得再多也是針對信中的pumpkin小姐和日本小師弟,但勇利其實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很深,在成為求生者前,維克托接觸勇利真實一部分的途徑只有勇利的滑冰節目,但現在維恰也可以開始去認知、了解勇利作為求生者的模樣,真正走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