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四十六章:有關卡裏古拉的思考

維克托的短節目打破了青年組記錄, 然而他的自由滑卻仍與上一賽季世青賽創下的紀錄差着好幾分。

坐在kc區看到分數時,維克托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又很快收斂回去,但直到走到勇利身邊時, 他心裏還帶着些郁悶。

銀發少年無法理解這個結果, 他在自由滑裏跳了兩個四周跳, 且跳躍的完成質量都相當不錯, 他的技術動作沒有全部達到完美, 但也基本沒有失誤, 沒道理分數還不如去年啊……要知道他做出這樣的節目編排的目的, 就是為了從賽季之初開始就不斷刷新成績, 給勇利留下難以突破的紀錄呢, 結果目的沒達成,這讓維克托有點失落。

他知道勇利已經練出了4T,而且他的表現力那般出色, 在冰上彷如整個人與音樂融為一體,只要他在比賽裏跳成那個四周跳, 後半段也撐住的話,那麽在自身無法突破的情況下, 這個彪悍的南瓜真的能在進青年組前就把維克托以前的記錄打跪。

勇利卻在維克托比賽時就發現問題了, 身為以表現力為優勢的選手, 他很清楚維克托本賽季的表演方式得到了突破,除了以肢體、神情演繹外, 還添上了一份真情實感, 但是很不幸的是, 他的自由滑情緒與節目內容不搭。

維克托和勇利提過,他本賽季的主題是“何為愛情”, 短節目用來表達對愛的向往與夢中的愛之舞,自由滑則表達愛|yu,而維克托現在的狀态滑《E小調華爾茲》很合适,滑《卡尼古拉》卻欠缺了一些。

卡尼古拉是古羅馬有名的暴虐荒|淫的無道昏君,在位三年就被終于忍不了他的近衛軍将士們亂刀砍死,也算君王裏的一朵奇葩。

且不論這哥們到底有多昏,維克托的《卡尼古拉》內容來自于卡尼古拉德魯西拉的故事,據說,卡尼古拉最愛的女人便是德魯西拉,盡管德魯西拉已出嫁,他還是把她奪了回來,并公開使其成為自己的合法妻子。還曾在患病時立遺囑指定她為他的皇位和遺産繼承人。

德魯西拉去世後,他下令舉行一個季度的公衆哀悼活動,在此期間說笑、洗澡以及和父母妻兒一起進餐都是死罪。

所以維克托想要表達的《卡尼古拉》,便是一個瘋狂的男人對此生摯愛的愛|yu、渴望、掠奪以及失去對方後的瘋狂與悲痛。

老實說,哪怕是擅長做表演的勇利,都沒考慮過演繹這個主題,一是年齡不合适,二則是性格不合,小朋友理性慣了,這種癫狂、神經質的表演他會是會(又不是沒瘋過,他精神病現在都沒好全呢),卻不喜歡,對本身精神狀态也影響不好。

至于維克托……他滑短節目恰到好處是因為他的情緒十分到位,但若硬是要用現有的狀态去演繹《卡尼古拉》的話,就又有點恢複到曾經“p分全靠演、以及将1分情緒演繹到10分”的搞法,這不就是在退步嘛!

如果小南瓜是裁判的話,在看過那樣驚豔的短節目後,再看這個明顯沒有全情投入的自由滑,他也不會給維克托多高的p分。

這麽想着,勇利将保溫杯遞過去:“好了,準備去血檢吧,檢查完了我們去安東副教練那裏看小分表,待會兒還有頒獎呢。”

維克托哦了一聲,灌了兩口水,坐下拿毛巾擦臉,又念叨着:“冰刀上面的冰渣好多哦,雅科夫說讓我試着用刃更深,搞得我現在好像刨冰機一樣。”

他摘下刀套,拿絨布細細的将冰刀和刀套都清理好,再重新戴上。

然後維克托想起來一件事——通常來說,花滑運動員出賽都會帶擦汗的毛巾以及擦冰刀的絨布,不過也有比較不講究的,像勇利雖然有潔癖,但他通常只帶一塊毛巾,擦完臉以後再擦冰刀,而那塊毛巾等洗洗,下回還能繼續這麽用,就很糙漢,估計在他心裏冰刀和臉一個地位叭。

勇利不知道維克托心裏怎麽吐糟自己是個糙漢,而是看了他的冰鞋一陣,出聲問道:“我記得你這雙冰鞋穿了有大半年了?會不會有點緊?”

維克托點點頭:“嗯,最近是有點這樣的感覺,冰鞋只有42碼,我的腳都43了,但現在是賽季,也不好立刻換冰鞋,不然磨合起來都夠嗆,看看能不能撐到賽季結束就好。”

看勇利的表情,維克托笑着搖手:“成長中的運動員都會有換裝備的時候啦,我也有大半碼的備用冰鞋的,勇利到聖彼得堡這一年也換了兩次冰鞋吧?而且都是白色的呢,其他鞋子也都是白的,你很喜歡白色嗎?”

男花滑選手都是穿黑色冰鞋比較多呢,所以勇利的冰鞋在一衆男選手之中也蠻顯眼的。

勇利頭也不擡的回道:“玲媽媽老家的風俗是家裏死了重要的長輩要穿白鞋三年,凱茜媽媽去年也去世了,我大概要把白鞋穿到06年7月吧。”

維克托愣了一下,不說話了。

身為求生者就注定要習慣永恒的離別,勇利具體送走了多少人維克托不清楚,但他在成為求生者之前就已經送走過自己的父親了。

勇利也知道這個話題掃興,便沉默的将一堆東西快速整整齊齊的疊好規整到箱子裏,拉鏈一拉、拉杆一扯,10秒不到就把一切收拾好了,動作利索得很。

然後他嘶了一聲,揉揉眼睛,維克托連忙去拽他的手:“怎麽了?眼睛進東西了?別揉啊!”

他扒開勇利的劉海,蹲着低頭給小師弟吹眼睛:“呼呼——怎麽樣?好點了沒?”

勇利把他輕輕推開,無奈的嘆氣:“沒事,劉海戳到了眼睛,等回去剪下頭發就好。”

維克托:“诶?別剪啊,你頭發這麽美,剪了多可惜?我回去後給你拿個發夾湊合一下,試試留長發怎麽樣?”

大約是源珠的影響還是別的什麽的關系,勇利的頭發黑得發藍,發量濃密,摸起來手感比絲綢還好,維克托可喜歡了,可惜的是他目前還沒膽摸小首領的頭咳咳。

然後他順手把比較重的背包提手裏,兩人很自然的邊聊邊走,那姿态可謂旁若無人,徒留手區的其他人目瞪狗呆的看着他們。

雖然大家是聽不懂俄語、搞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啦,但那個亞洲男孩給維克托看箱子、整理物品,還有維克托蹲着捧他的臉吹氣等動作是不是太親密了點?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克裏斯托夫摸摸下巴,對着師兄弟二人的背影,眯起自己的卡姿蘭大眼。

“果然是那種關系嗎?”

就算不是那種關系,維克托也肯定對勇利有好感,這點是不用懷疑了!

而他們的相處模式也挺有意思的,維克托明顯對勇利有箭頭,對別人再溫和禮貌,實則上午見過的人下午就沒法将對方的臉和名字對起來,卻唯獨對勇利有一份不自覺關注和細膩,走哪都要分一個眼角給勇利。

勇利則很照顧維克托,那并非是做小伏低的伺候,而是妥帖大方的将一切處理好,仿佛這些都不費他什麽事,順手就搞定了,也不覺得這是麻煩。@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總之那兩人交談行動間給人的感覺就是很自然,看起來特別舒服。

因為仔細算算,他們說的話都沒超過20句,克裏斯也沒好意思湊過去問“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但如果他們真是一對的話,肯定是這個年齡段裏少有的、感情穩定的那種情侶叭。

拿到小分表後,不出勇利的預料,維克托的問題的确出在p分上,看他拿到小分表後的表情,想來也是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所以直到領完獎為止,維克托看起來都興致不高,在其他的選手來邀請他一起去玩時,他也婉言拒絕,然後抱着mp3一遍遍的聽《卡尼古拉》的配樂。

安東副教練則心情愉快,他對維克托這次的成績很滿意(破了短節目記錄,還拿了金牌呢),加上勇利來了後,維克托就乖了許多,啥事都沒惹,這就很讓他滿足了。

雅科夫也對維克托的這次的表現十分滿意,不搞事、有成績,比他的師兄弟姐妹們省心多了。

于是老教練說道:“拉脫維亞站你也自己去,沒問題吧?”

維克托聳肩:“沒問題。”

然後等從拉脫維亞回來後,維克托主動向勇利提出了想要進入空間的意思,把小首領都驚到了,別看勇利自己接活頻繁,實則這種主動提出進空間的行為,在菜雞身上是很難看到的。

而且如果在空間裏受傷的話,本體會受到極大影響,一個不小心,接下來的賽季恐怕都要報廢大半,所以無論維克托出于什麽理由提出這個請求,最終都很容易得不償失。

要知道就連勇利在賽季都會降低接活頻率的好不好?@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知道,但是我認為我需要去那裏。”

維克托深吸一口氣:“你知道的,卡尼古拉是出了名的殘忍與暴虐,我需要一些血腥、恐怖的元素作為節目參考。”

勇利仍然表示不贊同。

“這些元素在電影裏也找得到,你犯不着跑到空間裏去,那太危險了。”

然而在維克托的堅持下,勇利到底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或許是因為小首領心裏明白,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卡在瓶頸上的話,他大概會是同樣的反應——做一切事去尋求那份突破的可能。

而且……當年若非他放任安傑專注于搖滾,導致他進空間次數太少、磨練不足的話,或許安傑就不會死,如今維克托主動要求進空間,勇利其實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他願意吃苦,那就走呗。

這麽想着,勇利就順手聯系了個即将進第六場的客戶,帶着他和維克托一起進了【6.娃娃島】。

原本只是想請小首領帶他去低級場看看血腥場面找找感覺,結果卻提前進了第六場的維克托:“……”

小南瓜這也太實在了,我說進空間,您就直接把我領中級場裏去啊?

勇利目前狀态完好,帶兩人過第六場自然游刃有餘,所以他最後不僅平安把兩人帶了出來,還順手撈了個道具——【替身娃娃】,可抵抗鬼怪攻擊一次。

他拿着巴掌大小、打着補丁、眼睛是兩枚黑扣子的詭異布偶,輕聲說道:“和魅魔之淚一樣呢。”

根據勇利接了那麽多活總結出來的經驗來看,第五場是低級場獲取道具最高的場地,而第六場的關鍵物有大概率是防禦類道具,他當初在第六場拿到的【魅魔之淚】就是此類道具,還在第八場救了他一命呢。

小南瓜眨巴着眼睛,走到廁所門口,對着抱着馬桶狂吐的維克托問道:“怎麽樣?這一場血腥程度在我經歷過的場次裏都可以排名前十了,你找到感覺了沒?”

“嘔!”

維克托吐出自己的午飯,含糊的回道:“沒有,虧大了……嘔!”

他這次還是以花花公子的狙擊手義體進的空間,期間遭遇死境3次,為了自保用了兩發勇氣彈珠,拿關鍵物時還差點被boss拖進老巢,真的超級慘。

勇利無奈:“……也不算血本無歸,來,送個娃娃給你,這次表現得不錯,這是獎勵。”

小南瓜把詭異風布偶塞維克托手裏,憐愛的摸了下他的狗頭。

“我都提醒過你這個想法不靠譜了,要我說,你與其和卡裏古拉的暴戾荒誕屬性死磕,還不如換個視角,從德魯西拉或者卡桑尼亞的角度做表演呢。”

德魯西拉是卡裏古拉一生中最愛的女人,據說卡裏古拉最初登基時也算得上賢明之君,被普遍認為是個有才、有藝術才華的優秀青年(就是私生活亂了點),然而當德魯西拉去世後,卡利古拉就性情大變,走上了昏庸暴君之路。

卡裏古拉變昏君到底是因為最愛的女人挂了導致精神受到刺激,還是他本來就打算放飛自我,這一切已不得而知,反正這位女士在卡裏古拉的人生中占據重要地位就是了。

而卡桑尼亞的來頭比較特別——卡裏古拉愛好搶別人老婆,而卡桑尼亞就是被搶的女人的一員,她并不年輕美麗,卻足夠放|蕩,和卡裏古拉一拍即合,是最受寵的那個。

勇利拍着這倒黴蛋的背部,一邊說道:“德魯西拉是卡尼古拉的心愛之人,卡桑尼亞則是他在欲|望方面的最合拍者,如果是我的話,就會在表演前半段演繹德魯西拉的角色和卡尼古拉相愛、然後在燕式滑行那個部分離開卡尼古拉,在大跳時切換角色,然後在自由滑後半段以卡桑尼亞的角色定位誘惑卡尼古拉,與他尋歡作樂。”

維克托擡起頭,連連反駁:“不行不行,在我的想法裏,卡尼古拉是一生追逐愛與欲之人,這樣的表演也契合今年何為愛情的主題,換角色定位的話就不合适了。”

勇利歪歪頭:“可是想要知道何為愛情的人其實是維克托不是嗎?我認為你對節目的演繹,本就是追尋何為愛情的過程啊,而且換角色定位也照樣能表現愛和欲啊。”

維克托被說服了。

他的內心充滿了“啊不愧是擅長表演的勇利”、“他真的很懂我诶”、“沒想到勇利對我的節目也有這麽深刻的理解”等想法,但他最大的心聲果然還是……

“勇利。”

“嗯,怎麽了?”

“你有這麽好的想法為什麽不早說啊!”

維克托抓着自己沾上穢物的頭發,欲哭無淚,這樣他不是白白提前進空間吃了一番苦頭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30評可以召喚二更喲~

瓜總心裏下定決心要在找到合适的(不影響維克托比賽但又要給他個狠的)時機打擊維克托,但在思維方面又和維恰很契合,超級懂維恰,甚至對維恰節目的想法深刻得讓節目演繹者本人都驚訝,然後還在相處時,無意識的讓其他人(比如克裏斯)覺得自己吃了狗糧。

所以維恰一邊不敢表白甚至還要掩飾喜歡的心情,一邊又在行動方面使勁,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