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05年因斯布魯克大運會開幕，勇利的短節目排名是……
其實在花滑大獎賽總決賽後, 維克托就已經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了。
他的聲音大致沒變，但又好像在逐漸變得更加低沉，他剃胡子的頻率變高，他的關節有時會疼。
最初他以為一切不适的源頭, 是因為他在把二鍋頭、伏特加混着喝以後, 又光着身體跳了踢踏舞、華爾茲, 做了全世界最糟糕的表白并被拒絕, 俄錦賽後還發了幾天燒, 證明那些胡折騰的确對身體有不好的影響。
為了這事他還進入了半戒酒狀态, 頂多睡前喝點紅酒, 然而等1月初的時候他量了下身高, 發現自己比上個月的這時候高了1.4cm, 雅科夫看了下他的體檢單，神情冷靜的說了一句話。
“維恰，你的發育關來了。”
對普通人來說, 發育并非壞事，甚至是好事, 他們會因此更高、更成熟，但對運動員來說, 這就是一道需要非常努力去跨越的難關, 因為花樣滑冰是一項講究精細控制的運動。
當他們的身體快速增高, 肌肉和脂肪高速生長，身體變寬變壯, 随着體型體重的變化, 跳躍的軸以及起跳落冰、高遠度都會随之變化, 這全要靠運動員以自身天賦和之前的訓練積累來調整。
男單們還好些，因為男性體脂普遍低于女性, 長肌肉的同時也意味着力量的變強，對身體變化的掌控力要強得多，女單們的發育關就堪稱慘烈了。
因為相比較男性，女性在發育期增長的脂肪更多，對普通女性來說可以讓身體曲線更美的肉肉卻會讓她們的轉體速度變慢、平衡能力變差，調整不好的話，就會開始跳躍存周、穩定度變低，總之原本十分驚豔的女單在發育關沉湖的事件也不少了。
雖然也有個別幸運兒在發育期沒受影響，甚至會像男孩子一樣長肌肉和力量，發育期過的比較順，跳躍能力甚至比之前更強，比如女沙皇凱瑟琳娜，還有近期崛起的一位韓國女單，但這些都算少數。
總之在花滑圈裏有一句話，叫做——得發育者得天下，發育關過好了才有光輝的未來，反之就是沉湖。
雅科夫養熊多年，經驗豐富，在以前給維克托做過骨骼檢查、調查了他父母的身高（老爸一米九，老媽一米七），并從維克托那裏得到了“沒有轉男單和冰舞的意願，希望在單人滑繼續發展下去”的回答後，他就在提前做準備了。
那些靠餓保持體形、跳躍低空靠轉速完成動作的運動員過不去發育關很常見，因為他們那樣瘦下去的體重其實都是肌肉，這對運動員來說絕非好事，而轉速高的前提是身體夠輕，發育關一到體重暴漲，調整難度就會加倍。
但雅科夫組的孩子們卻不會這樣，他們從到雅科夫手底下開始受到的就被管得很嚴，吃得是大廚專門算好的營養餐，并按時進行肌肉訓練，走出去連大腿都比別家花滑選手粗那麽一丢丢，一個個以跳躍超高聞名，戰鬥力也比較強。
#正常花滑選手其實都不太打得過冰球隊的肌肉大塊頭，但雅科夫組的熊娃們在勇利進組前，就和冰球隊開戰好幾回了，打得有來有往，而那時雅科夫組也只在打群架時最團結#
足夠的肌肉力量和紮實規範的基礎，是他們對抗發育關的最大武器。
雅科夫翻着自己的筆記，沉聲說道：“考斯騰已經送到桑德拉那裏，請她改得寬松點，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東西、好好睡覺、認真學習、認真訓練，我會暫時減少你的訓練量，保證你的骨骼在此期間可以順利健康的發育，直到這一關結束。”
“你的基礎不差，老老實實聽我的，渡過發育的幾率很高，不許私自加訓，除非你想變成全身關節報廢的廢人，懂嗎？”
維克托難得乖乖的點頭說好，然後轉頭訓練去了。
這時他心裏也有些慶幸，幸好之前和勇利進空間時都有把義體體型調大，并在勇利看着的時候做過包括陸地跳躍訓練，尤其是中級義體的素質遠超普通人，他甚至試着用義體跳過陸地5T（最後摔得超級慘）。
這些毫無疑問也是他過發育關的資本之一，所以維克托表現得還算平靜。
但冰場其他人（除勇利以外）看維克托的眼神就有點小心翼翼的了。
成年組的幾個都是已經過了發育關的，自然知道這事有多折騰，小的幾個也聽說過發育關的厲害，而且他們以後也要過這道天塹，心中便更是忐忑。
何況維克托的情況還比較特殊——花滑的最佳身高是168-180之間，太高的話會導致重心不穩，為此沉湖的男單也有不少。
維克托本來就有一米七五，一旦發育起來，鬼曉得最後能長到多高啊？萬一就和他爸爸一樣長到一米九了呢！
好在離3月份的世青賽還有兩個來月，維克托有的是時間調整自己，而以他的水準，再怎麽發育，吊打青年組還是沒問題的，雅科夫緊張的也是維克托的發育會影響到他明年升成年組時的戰績，要知道下個賽季可是奧運年呢。
而現階段最被雅科夫盯着的學生既不是在1月21日就要去匈牙利參加布達佩斯歐錦賽的成年組四劍客（喬治、格雷夫、彼得、伊蓮），而是要參加1月12日到1月22日的奧地利.因斯布魯克大運會的、他們年僅12歲的小師弟勇利。
12歲參加大運會也算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了，畢竟在勇利之前，12歲就考上大學并有水平參加這種規格賽事的小朋友還沒有出現過，他的心态和身體狀态都要看緊。
彼得也要參加這一屆的大運會，但他都進成年組兩年了，反而讓老教練比較放心，算這次大運會花滑男單項目的熱門奪牌人選。
好玩的是，嬌小年幼的小師弟本身也擁有奪牌的水準，別人不知道，他的同門們還不清楚嘛——這小子連4T都能蹦了。
而他的滑行甚至有直追喬治的水平，旋轉方面也靠着柔韌性而有珍珠轉、燭臺貝爾曼等大殺器，除了體力，他基本沒啥比彼得差的，畢竟大家的4T穩定率差不多，勇利的3A還比彼得跳得遠。
所以看着老教練緊盯勇利的時候，冰場其餘人都心情微妙，心想等到勇利放大招的時候，也不知道雅科夫是什麽反應，想想都有點小期待呢~
1月10日清晨，勇利提着行李，準備先回日本參加運動員誓師大會，然後和日本運動員代表團一起去因斯布魯克，等到了那裏再和教練彙合，雅科夫這邊也早早帶着彼得去了莫斯科了。
随勇利出行的人是亞歷山大，凡是到了賽季，他就會作為勇利的專屬理療師跟他去每一場比賽，不僅是為了方便帶未成年小首領出入境，也是為了幫他處理各類雜務，好讓勇利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比賽上。
那種多年并肩面對生死時的默契與親近，毫無疑問是現在的維克托可望而不可求的，他看着柳德米拉和她的哥哥說了許多叮囑的話，什麽“注意安全”、“照顧好勇利”之類的。
然後他其他在這裏的組織成員也紛紛叫嚷着“老大加油”，維克托不過只是他們之中的一員，直到他們離開，維克托也沒有和他說上一句話。
而俄電視臺臺不會特意去播日本大學生運動員們的情況，現在網絡也沒有發達到有各種途徑看到另一個國家的視頻，他們這一走，維克托就會有很長的時間看不見勇利。
他也不能跟過去，維克托發現亞歷山大、卓娅、桃子他們都可以随勇利一起出行，比如說做理療師、造型師、營養師什麽的，唯獨自己不行，除去一起出現在賽場上，他沒有理由和勇利去任何地方。
現實卻是勇利很可能活不到進入成年組的時候了。
他活不到那個時候了，所以勇利必須要提前大放光彩，所以這才是他拼命争取參加大運會的原因，他已經等不及了。
猝不及防的意識到這點後，維克托心裏像是被一只尖利的爪狠狠揪了一下，生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進入高速發育後的激素變化讓他的情緒也不再那麽穩定，在之後的訓練中，維克托總是有點心不在焉的，好在雅科夫走前就把他的跳躍訓練砍了大半，所以維克托免去了在訓練時摔得頭破血流的風險。
而他一遍遍做着枯燥的訓練，在其餘人看來，更是維克托深陷發育關的鐵證。
休息時，二師兄還被其他人推到維克托身邊做心理輔導（大家現在已經默認他的毒雞湯對治療心理問題有奇效了）。
格雷夫撓撓頭，咳了一聲，拍拍維克托的肩膀：“其實吧，發育關的時候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啊，我有陣子還專門去體操那邊借蹦床，然後在蹦床上面練四周，對關節壓力沒那麽大，還好玩，而且這時候不能在冰上多做跳躍訓練，那就正好磨練滑行了。”
他巴拉巴拉了一通，表示發育關誰都得過，早過早好，不發育的話你才要愁呢，畢竟男人不發育的話将來怎麽娶老婆對吧？哦忘了你不會娶老婆，你是個歪的，最喜歡勇利但偏偏人家還不願意，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維克托就很莫名其妙，又覺得格雷夫的話一如既往的有毒，他自忖也沒惹二師兄，怎麽他就跑過來朝自己噴毒了呢？
他捧着自己的黑色磨砂保溫杯灌水，然後溜到大師兄邊上。
喬治見他像是有話要問的模樣，也立刻站直準備時刻表達師兄的耐心與關懷。
于是他就聽到維克托問他：“喬治，每次吉米出去旅行，但你卻不能跟上去的時候，你的心情是什麽呢？你是怎麽鼓起勇氣和他結婚的？哪怕你們是跨國婚姻能相聚的時間很短，而且你們的未來也不夠光明？”
喂喂喂，這是什麽問題啊！什麽“你們的未來不夠光明？”這是對大師兄的婚姻該有的話嗎？
大家紛紛側目，心說這小子欠揍啦？難道他忘了大師兄也是能提着折凳狂敲冰球隊隊長腦袋的男人嗎？
喬治卻出乎意料的沒生氣，因為他聽懂了維克托的意思，包括他說的“吉米出去旅行”代表的含義是什麽。
他想了想，拍拍維克托的腦袋：“我的心情還不就那樣啰，只要他平平安安，玩得開心，得償所願就行了，至于鼓起勇氣結婚什麽的，只能說我和他錯過的時光已經很多，所以想給我們之間添個聯系，好讓我們在餘生有更多的理由名正言順的相伴吧。”
“雖然就算沒有婚禮和結婚證，我也依然會在他身邊，總之這就是愛……咳，愛情呗。”
喬治說着說着也有點害羞，對出身不錯、從小教養良好、本應遵循父母的意願循規蹈矩過富足平實一生的他來說，和吉米糾纏到一起還甘之如饴什麽的，是他此生最出乎意料的事，但他并不後悔。
有些人是絕對不能錯過的，而吉米之于喬治就是如此。
維克托覺得自己懂了。
直到中午，體育臺轉播了大運會的開幕式時，這家夥才打起精神，搬着凳子和納斯佳、安菲薩、格奧爾基三小只一起在電視機前排排坐。
大運會又被稱為小奧運會，很多地方都有奧運的痕跡，包括開幕表演、吉祥物等等，但因為兩年就舉辦一次，加上限定為大學生參賽，所以參賽人員的水準沒有奧運會那麽高而已。
各國代表團入場的順序是按字母拍的，Japen排在Russia之前，然後在Japen隊入場時，大家都緊緊看着電視。
格奧爾基眯起眼睛使勁的瞅：“hey，納斯佳，你看到勇利了沒有？”
納斯佳果斷道：“沒有！安菲薩，你眼神好，看到了沒有？”
安菲薩焦急道：“沒有啊，他太矮了，站在一群大人裏找不到影子啊！”
這時維克托一拍大腿，激動的叫道：“我找到了！是勇利！”
下一秒鏡頭就怼勇利臉上了，俄臺的解說說道：“這位是如今與雅科夫.費爾茨曼訓練的勝生勇利，12歲，前教練是洛特裏耶娃，值得一提的是，他在今年因為獲得了imo金牌而被聖彼得堡國立大學特招，并已經在9月份入學，是本屆大運會年紀最小的參賽選手。”
另一位解說調侃道：“如果兩年後他還打算再參加大運會的話，他仍然會是年紀最小的參賽選手，畢竟那時候他也才14歲呢，瞧啊，這位東方瓷娃娃長得真是可愛，論外貌，他在雅科夫的學生裏僅次于尼基福羅夫。”
看着這一幕，維克托眨眨眼，心想，兩年後他也應該讀大學了，到時候他也會參加大運會的。
幾天後，大運會花滑男單的短節目比賽開始了。
維克托照例和同門一起坐電視機前觀看勇利的比賽。
這是勇利第一次踏上國際賽場，雅科夫站在擋板外對他叮囑着什麽，在勇利之前就比完了的彼得給他捧紙巾盒。
然後勇利對雅科夫點點頭，轉身朝着冰面中心滑去，熟練地捶打自己的大腿、臀部，畫着士字。
小師弟穿着繡有銀線的灰黑色考斯騰，和別的大學生運動員比起來，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孩子模樣，眉宇間有掩不住的稚氣，可他的氣場卻不輸給任何人。
少年閉上眼，而在音樂響起的時候，他睜開眼，已然成為音符的化身。@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音樂精靈在黑夜中舞蹈、跳躍、在人們的心間舞動，像是夢中的幻影，卻又血肉豐滿的站立于冰面上。
他是如此迷人。
勇利的短節目跳躍編排是3A，3Lz，3lz+3lo，無一失誤。
他的3A又高又遠、起跳極有魄力、幹脆利落，空中轉速不算高，卻做到了成年組選手都很難做到的延遲轉體，落冰穩定，滑出是一道優美的半圓。
他在跳3lz時使用了Rippon（舉雙手）難度姿态，跳3lz+3lo時又使用了Tano（舉單手）難度姿态，雅科夫組的選手們在今年都展示了舉小手的技能，但其他人的Tano被戲稱為揮鞭轉，意思是他們的手臂像是在甩鞭子or套馬索，勇利的手臂在上舉時卻很直，姿态優美的如同Brian Boitano。
少年的滑行更是無可挑剔，從去年開始，勇利每次出賽，他的步法評價都不可能低于4級，而4級已經是步法的最高等級了！
而在節目的末尾，按照慣例應該以聯合旋轉結束節目時，他展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旋轉。
在《G小調的巴赫》流暢的鋼琴聲中，少年後仰上身做躬身轉，漸漸地，他的身體後仰幅度變大，雙手抓住冰刀，做出了在男單選手中從未出現過的珍珠轉。
接着他單手提刀，身體直立，浮腿擡起過頭，竟是一個水滴形狀的單手提刀貝爾曼，而這還不是結束，在保持這樣的姿态轉了3圈後，勇利兩只手都移動到小腿部分，浮腿完全伸直，如同一個直立的燭臺。
這是目前世界上僅有他可以完成的燭臺貝爾曼！
全場轟動起來，他們為這個難度極高到前所未有的旋轉姿态熱烈的鼓掌，而随着樂聲結束，勇利深呼一口氣。
他拿到了驚人的80.2分，在六十多分都算是高分的青年組裏，這個成績僅有維克托可以與之匹敵，甚至只比維克托的短節目個人pb低1.6分。
他的p分極高，維克托在本賽季經歷了無數心态方面的轉變，明悟了love與life降臨于自己身邊才在p分方面得到突破，可勇利的表現力與肢體感染力、樂感是渾然天成的，他能輕易與音樂合為一體，除非裁判是智障，否則他們不可能不愛勇利的表演。
因為是短節目所以沒有體力困擾，勇利的技術發揮也很完美，3lz的GOE幾乎加滿，步法行雲流水，旋轉也驚豔到極點，他的貝爾曼旋轉姿态是前所未有的！
但勇利甚至連青年組成員都不是！
12歲的少年拿到了短節目第一，一戰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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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利在看到自己的分數後，開心的抱了一下雅科夫，雅科夫也看起來十分滿意的模樣。
維克托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笑臉，看着他被掌聲簇擁，看着鏡頭不斷地轉移到他身上，仿佛攝影師也已經明白這個少年即将成為花滑運動中新的焦點。
這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擁有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他橫空出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天下午維克托再次無心聽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得去見勇利，一定得去。
于是他就将馬卡欽托付給了桃子和卓娅，草草收拾了一個行李箱，下樓跳上出租車直奔機場，買了機票朝因斯布魯克飛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的心髒在瘋狂的跳動着，不斷地叫嚣着，他知道，如果不能現場看到勇利的自由滑的話，他會後悔終生的，絕對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天，安東副教練暴跳如雷。
珍珠轉、單手提刀貝爾曼、燭臺貝爾曼……啧啧啧，這柔韌性好的，維克托以後福利可足了。
對瓜總自由滑形象感興趣的親，可以在老福特搜索“蘑菇菌”這個名字，蘑菇把瓜總的自由滑人設圖放那裏啦~
前文說過勇利的自由滑才是真正優勢所在，因為他的自由滑情感表達更加飽滿和內容充實，然而因為體力緣故……咳，所以現階段的瓜總在短節目方面反而發揮得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