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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二殺

新酒眨了眨眼, 表情認真:“當然啊——這種事情我為什麽要拿來開玩笑?”

看出齊木滿臉槽點好多無從吐槽的表情,新酒撓了撓頭, 感到納悶:“很讓人不能理解嗎?”

齊木深吸了一口氣:【我記得你是有繼承股份的財閥大小姐?】

新酒老老實實的點頭。

齊木忍不住吐槽:【我記得辦公室戀愛只扣百分之十五?】

“可是我有全勤啊!”新酒委屈的理據力争:“還有優秀員工獎,優秀管理員獎, 以及連續兩年最高完成率位面獎……加起來也很多的!”

再說了!辦公室戀愛的話平時忍不住竄部門去看戀愛對象被抓了怎麽辦?三室的百鬼丸每次去圖書館看多羅羅都被扣分, 我不想月底績效墊底!!!——來自認真工作的三好社畜新酒小姐。

“小酒, 你電話還沒有打完嗎?”

白銀英太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他看見齊木也站在陽臺上,不禁愣了愣:“齊木先生?”

他記得對方似乎是新酒的同事……話說回來,齊木先生是什麽時候離開包廂的?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齊木向白銀英太禮貌的點了點頭, 又對新酒道:【我先回去了。】

他得回去看着那群家夥,免得他們鬧出更大的事情——而且,紅酒咖啡果凍還沒有上。

看着齊木走遠的背影,白銀英太撓了撓頭,道:“是我的錯覺嗎?總感覺你這個同事說話的時候沒有張嘴?”

新酒面不改色的糊弄對方:“天色這麽暗, 你肯定看錯了。”

“你怎麽跑出來了?不用在裏面陪着才虎先生他們嗎?”

“別提了, ”白銀英太頭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道:“這次絕對是情報出現了問題!你放心,哥哥不會讓你嫁給那種男人的——我先送你回去吧……奇怪, 明明剛才還很暖和,怎麽突然就變冷了?”

說着,白銀英太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又看見新酒身上的小禮服, 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衣服外套脫下來搭在新酒肩膀上, 然後自己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新酒哭笑不得, 連忙拒絕了對方披過來的外套:“你自己穿着吧,不要感冒了。我現在還不冷……你幫我向才虎叔叔說一聲對不起,就說我臨時有事,先回去了。”

新酒實在不想回去再面對包廂裏的群魔亂舞,決定趁此機會直接溜溜球。

白銀英太按住新酒的手,強行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披着吧,我是男孩子,耐寒。才虎叔叔那邊我去打聲招呼,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和他那邊打完招呼,就回來送你。”

新酒這身小禮服,也不方便自己一個人回去。

“佐木小姐……和白銀先生?”

走廊上傳來男人低沉又帶着幾分不确定的聲音——新酒轉頭看向走廊,紅發西裝的男人似乎是剛從包廂裏出來,準備透氣,修長白皙的手指夾着支沒點燃的煙。

注意到新酒的目光,赤司将那只煙放回了煙盒裏,溫爾文雅道:“果然是你。”

“剛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新酒感覺有點尴尬——畢竟不久前她才拉黑了人家的聯系方式——新酒捏着外套的一角,微笑:“赤司先生……好巧啊。你是在這裏談生意嗎?”

“嗯。”赤司溫和的點頭,态度和上次的嚴厲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剛剛談完,正準備回去了。佐木小姐呢?”

對方看起來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不過想想也是,人家現在已經不是財閥繼承人,而是真正的財閥本身了。平時忙于工作,怎麽可能有時間聯系小姑娘。

想通之後,新酒也放松了許多。

她微笑道:“我等會也要回去了。”

新酒長了一張溫和無害的臉,恰到好處的笑容也顯得溫柔明朗,而不會讓人覺得虛假;雖然實際上,那确實新酒常年拿來應付別人的商業性假笑。

赤司沉吟片刻,提議道:“如果佐木小姐不介意的話,可否由我送你回去?就當彌補我上次匆匆離場的失禮。”

新酒本來打算和對方客套兩句就離開的,赤司突然提出這個要求,在她意料之外。

她略微有些為難,抿了抿唇,側目看向自己的堂哥;白銀英太正要開口幫新酒回絕,赤司卻搶先開口——

他眉眼舒展,表情無奈:“請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剛剛聽到白銀先生似乎還有事情要回去處理,所以才提出由我送佐木小姐回家。”

“上次匆匆離場,我心裏也一直有些過意不去。如果能有這樣的機會來彌補我的失禮,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奇怪……

新酒看着對方,感覺更加奇怪了——雖然她對感情不敏感,但是前後兩次見面,這位赤司先生的态度差別也太大了吧?

白銀英太征詢的看向新酒,新酒輕輕點頭:“那就麻煩赤司先生了。”

打開車門時,赤司體貼的将手墊在門框上,防止新酒撞到頭。新酒俯身坐進車裏,赤司從另外一邊上車,吩咐司機将暖氣開大一點。

兩人并不算熟,甚至在上一次相親局之前,連名字都不大清楚。所以在車子發動之後,整片車內的空間便因為失去話題而安靜了下來。

車內開着暖氣,溫度很快就升了起來——新酒聞到赤司身上有淡淡的紅酒的味道。

她頓時恍然大悟:難怪沒有自己開車,原來是喝酒了啊!

車子倒出停車區後,司機轉頭詢問:“佐木小姐住的小區在哪?”

新酒報了自己住的小區名字,司機将地名輸入導航器,準備先送新酒回去;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過問老板,他深知以自己老板溫和有禮的紳士性格,肯定會先送佐木小姐回去。

車子開上大路之後,新酒和赤司仍然沒找到什麽話題——赤司單手撐着額頭,眼眸微合,似乎在思考什麽問題。

“佐木小姐,現在還是單身嗎?”

新酒正看着窗外飛掠倒退的行道樹發呆,赤司的問題讓她略微有點意外。

她轉過頭吃驚的看着赤司:“暫時還是。不過赤司先生……為什麽突然這樣問我?”

“抱歉,是我問題有點唐突了。”

赤司露出溫和的笑容,禮貌得讓人不忍心苛責。他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氣質俨然矜持如同大家閨秀——新酒被自己的聯想給逗笑,但又不好當着赤司的面笑出聲,憋得十分辛苦。

赤司繼續說了下去:“只是自從上次共餐之後,新酒小姐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我,讓我稍微有點在意。是否我那天的行為過于失禮,對新酒小姐造成了困擾?”

“與其說是困擾,”撓了撓臉,新酒無奈道:“倒不如說因為赤司先生是個非常優秀努力的人,讓我有點自愧不如。”

至少她就沒辦法端着那麽嚴肅正經的臉,和相親對象讨論工作的問題。

幸好國中時期沒有和赤司一個學校,不然就以她的努力程度,可能這輩子都和學生會會長的職位無緣了。

不過……會注意到自己再也沒有聯系過他,果然還是已經發現自己被拉黑了吧?

坐在赤司的車上,然後拉黑了赤司的新酒,心情略微有點微妙。

好在紳士而溫和的男人并沒有當面問出令人尴尬的問題,反倒是一本正經的和新酒讨論起了另外的話題:“所以新酒小姐對我,也算不上讨厭,對嗎?”

新酒連忙開始自救:“怎麽會讨厭呢?赤司先生是非常優秀的人呢。”

如果刨除掉個人喜好以及适配性的話,赤司可以說是絕大部分女人心目中的完美戀人模板了——不論是從家世還是個人品格而言。

赤司笑了笑——他笑的弧度不大,卻莫名的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感覺:“既然不讨厭的話,佐木小姐要不要和我嘗試着交往?”

新酒一愣:“嗳?!”

等等,她沒有聽錯吧???

赤司先生在說什麽?他剛剛是說了交往這個詞嗎?是在說交往吧???

“該怎麽形容呢……”

赤司蹙起眉,思索道:“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佐木小姐的印象非常好。”

“我平時的工作實在太忙了,偶爾的業餘時間也交給了我的興趣愛好,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談什麽戀愛。但是如您所見,”他捏了捏眉心,表情有點無奈:“我的父親很着急我的終身大事,所以才會有那場飯局。”

“如果我的未婚妻是你的話,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只要佐木小姐對我沒有惡感的話,我相信我們終究會培養出感情的。我不會強迫佐木小姐任何事情,你可以繼續你原來的工作,住在你原來的小區。”

赤司垂眸注視着對方淺棕色的眸子——少女容貌溫文靜美,皮膚白皙,骨架纖細,披着男西裝外套,顯得整個人更加柔弱無害。

但他知道這個女孩子并沒有她容貌表現出來的那麽柔弱。

無可否認,溫柔知性的美貌少女——除了對方過于幼齒的容貌之外——新酒的每一個特點都很符合赤司對女性的審美。

再加上對方的背景也完全可以讓家裏的老頭子閉嘴,從性格上來說,也是完全不會給自己多添麻煩的類型……作為未婚妻而言,再适合不過。

大家都是成年人,再玩校園純愛那一套未免顯得過于幼稚可笑;所以赤司選擇了最快速最成年人的解決方式。

只要有了優秀的未婚夫,想必佐木小姐也就不用再為家裏人安排的相親局而苦惱了。

新酒聽着赤司四平八穩的語氣,情緒從吃驚逐漸到了哭笑不得。

她能聽得出來,赤司的語氣很認真,并沒有在和自己開玩笑。而且赤司的提議……從成年人的角度來說,确實很動人。

新酒相信赤司的人品,他說出的每一句話必然都可以做到。更何況赤司本身也确實是一個讓人心動的戀愛對象。

赤司見她遲遲沒有反應,于是輕聲提醒新酒:“佐木小姐,你快到家了。”

新酒看了眼窗外,果然外面的景色已經開始逐漸熟悉起來,快到她住的小區了。

赤司體貼道:“如果佐木小姐一時半會下不了決定的話,可以回去慢慢考慮。等你考慮好了,再給我回信,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不用了。”

婉拒掉赤司遞來的明信片,新酒露出歉意的微笑:“赤司先生的提議确實很讓人心動,但是……很抱歉,我暫時并沒有戀愛的想法。”

“去參加相親局只是因為不想讓家裏人難過,我自己個人其實還沒有想要戀愛的想法。如果僅僅是為了推掉家裏安排的相親局,而答應赤司先生的提議……”

話說到這,新酒停頓了片刻,繼續組織語言道:“這樣子做的話,總覺得非常對不起赤司先生,也辜負了家人對我的感情。”

無論是二伯一家,還是熱衷于為自己安排約會對象的爺爺奶奶,新酒都明白:他們是愛自己的,他們衷心的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個合适的對象來代替他們陪在自己身邊,能填補父親離開之後留下的大片空白。

被拒絕了啊。

收回名片的時候,赤司腦子裏恍然生出幾分不真實感——好在這時候司機恰到好處的開口:“佐木小姐,你到了。”

新酒打開車門下車,朝着赤司揮了揮手:“謝謝赤司先生今天送我回家,也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戀愛。”

月光混合着路邊橘色燈光,攏住嬌小的少女。她朝着赤司揮完手後便轉身離開;入秋的天氣越來越冷,新酒走着走着,跺了跺腳,搓着自己的手掌犯嘀咕:“早知道應該讓堂哥把背心也脫給我的……呼——腿好冷。”

她打開庭院的大門,從一樓上去的時候要路過明美小姐家——明美正坐在榻榻米上看電視,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見新酒,連忙叫住她:“小新酒!等一下!”

新酒停下腳步,疑惑的看着她:“怎麽了,明美小姐?”

“今天有你的信哦!”明美将桌子上的信封拿起來,從窗戶口遞給新酒:“是我中午的時候在門口郵箱裏發現的。”

新酒有點意外,畢竟這個年代還手寫信的人,确實已經十分稀少了。禮貌的謝過明美,新酒拿着那封信快速回到家。

先把外套和小禮服脫下來放好,等到明天拿去幹洗店——新酒卸了妝,把頭發上的發膠洗幹淨。

被修剪過的發型已經被拯救了一半,剩下一半大概就要耐心的再等它長長一點了。不過好在新酒的頭發向來長得很快,頂多一兩周的事情,她并不着急。

換過睡衣之後,躺回床上的新酒終于有時間開始查看那封信;白色的信封,寄信人那欄是空的,收信人寫着自己的名字。

相似的格式,很快就讓新酒想到了自己之前在辦公室收到的那封信——難道是同一個人寄的信?

話說回來,兩次都沒有寫寄信人……不對,也不算沒有寫。應該是,寫了之後又擦掉什麽的,不管怎麽看都很可疑啊。

新酒一邊在心裏犯嘀咕,一邊拆開了信封。

她是趴在床上拆的信,信封剛一拆開,裏面便掉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禦守。

新酒把那枚禦守撿起來,納悶的反複翻開:這枚禦守看起來很舊了,上面的刺繡都有點褪色了。

款式看起來和外面滿大街神社發放的平安禦守并無不同。

“奇怪,上次是紫藤花,這次是平安禦守。”

捏住薄薄的信封往外抖了抖,除了那枚禦守之外什麽都沒有。新酒疑惑的自言自語:“又是一個字都不寫,寄信的人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想了想,新酒再次拿起那枚禦守,将外面拆開——裏面也和普通的禦守一樣,用木片寫着神明的名字,以祈求庇佑。

但是這枚禦守木片上刻着的名字,卻是新酒認識的人。

鱗泷锖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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