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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贏家

說完之後, 一片寂靜。

空助罕見的沉默下來, 抿着唇——新酒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 但她覺得自己言盡于此, 和對方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轉身走回辦公室,回到座位上之後,新酒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要去打水泡茶的, 結果因為在茶水間遇到了空助, 忙着說話, 居然忘記了打熱水。

晃了晃自己空蕩蕩的杯子,新酒嘆了口氣,決定等會再去打熱水。

“早上好,新酒小姐。”

第三早到的坂本似乎還沒有發現空氣中的不對勁, 一如既往的和新酒打了招呼——新酒也笑着和他打招呼。

坂本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因為坐得距離新酒比較近,他順口開始和新酒閑聊:“我昨天去提交資料的時候, 發現新酒小姐的位面已經被修補了很多了,是快結束了嗎?”

“還差一些,”新酒嘆了口氣, 發愁道:“最後一點最難打,我現在都不确定能不能修好。”

無慘的設定太bug了,申請外援的話也沒辦法攻擊位面人物, 只能救自己一個人, 最終判定還是會失敗。

新酒捏了捏眉心, 将自己的電腦打開:“我還得再看看資料。”

得盡快想出萬全之策才行——

【新酒!有你的信!】

21的提示響起, 新酒皺眉打開了郵件;信不止一封,她先看了時間。

不同位面的時間流速不同,這個‘不同’并非橫向不同,而是時間線根本不一樣的‘不同’。

按照信封上的時間,距離上一封珠世寄信過來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個月了。

新寄來的信上,只有簡單的兩句話:

致  新酒小姐

祢豆子成功變回了人類,我們成功了!

珠世,敬上。

新酒看完了這封信,不禁肅然起敬:“這才兩個月的功夫,就能研究出将鬼變成人的藥,珠世小姐也太厲害了。”

21只是看了一眼,沒有發表意見。

除了珠世的信之外,其他人也給新酒寄了信——新酒逐一翻過去,當她翻到锖兔的信時,猶豫的停了下來。

锖兔寄來的信封和其他人的信封并無什麽區別,新酒垂眸看着信封上的字,下意識的聯想到:字變了。

不對,不能說字變了……畢竟就時間線來說,大正位面的锖兔應該更早一些。

和現世的锖兔字跡有明顯的區別,但是和幼年時期教導自己的锖兔先生的自己,卻如出一轍……可能要稍微更進步一些?

深吸了一口氣,新酒緩緩拆開信封,不自覺的感到些許緊張——

致  新酒

展信安。

花街的調查工作已經進入尾聲,這段時間,鬼殺隊內部舉行了嚴格的全員訓練,很多低級劍士都為此叫苦不疊。

我覺得還是他們平時訓練太懶散了的緣故,才這點程度就哭哭啼啼,算什麽男子漢?

不過令我感到欣慰的是,義勇終于也靠自己的努力交到了朋友——他的新朋友你也認識的,就是那個戴着野豬頭套,經常和炭治郎一起執行任務的孩子。

他最近常常來找義勇對練,兩人相處的非常不錯。【讀到此處,新酒不禁笑出了聲,吐槽道:這兩個人對練,真的不是單方面毆打嗎?】

不過最讓我們意外的,還是實彌的弟弟。我們之前都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弟弟,兄弟兩的關系還真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實彌為了不讓他弟弟留在鬼殺隊,差點把他腿給打斷了。好在香奈惠小姐和匡近及時攔住了他。

不過實彌的弟弟不會呼吸法倒是挺讓人想不到的,畢竟實彌的風之呼吸是隊內最出色的,沒有之一。【看到這,新酒終于想起了之前她在蝶屋碰見的少年,嘀咕道:果然是兄弟啊,當時就覺得很像了。】

還有一個好消息,祢豆子終于恢複成人類了!

我猜肯定有很多人先寫信告訴你了——所以就不詳細寫了。炭治郎這幾天都很開心,連訓練都比平時更努力了。

還有那個名字叫做‘善逸’的孩子,雖然每次訓練的時候都哭得最厲害,但是每次都會認真完成訓練內容。

宇髓很喜歡那個孩子,我們私下聊天的時候,還表示想要收那孩子當繼子。不過這兩人湊在一起,我就想把府邸搬得更遠一點了,至少不要和音柱的府邸挨着,太吵了。

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再來,真菰他們都很想念你,我也很想你。

鱗泷锖兔 敬上

新酒把最後一行字看了兩遍,托着自己的下巴,嘴角微微翹起。

坐在新酒隔壁的坂本忍不住問:“新酒小姐看起來心情很好?”

何止是心情好?光是從眼角眉梢流淌出來,帶着點甜味兒的笑,都比平時來得更加溫柔缱绻。

新酒下意識的将信紙反手壓在桌面上,幹咳一聲:“嗯……因為——因為,收到了朋友的信,嘿嘿——”

坂本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腿,微笑:“看來新酒小姐在那個位面交到了不錯的朋友呢。”

但肯定不是一室的管理者們願意看見的朋友。

不過很可惜,新酒沒能讀懂她同事那句話裏更深一層的含義。

午休時間。

新酒和侑子小姐一起吃了午飯,侑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小新酒今天心情很好呀?”

“嗳?”新酒有點意外,捧着自己的臉:“有這麽明顯嗎?”

“你的眼睛都告訴我了——”

侑子貼近她的臉,道:“喜歡是藏不住的。”

新酒:“!!!”

她幹咳一聲,往後仰着身子,避開侑子貼過來的臉:“比起這個……侑子小姐就不能答應我,不要再和空助君做交易了嗎?”

侑子和空助做交易的事情,新酒是知道的。畢竟關于過去的事情,除了少部分矽基生命之外,整個管理局就只有侑子知道一切。

“可以哦~”侑子懶洋洋的托着自己的下巴,臉上帶着微笑:“他應該也不會再來找我做交易了。”

她今天一來到辦公室,就感到不對勁了——滿室碎掉的少男心哦。

新酒眨了眨眼,小聲嘟囔:“侑子小姐答應得這麽快,總讓我有種奇怪的白嫖了的感覺……”

侑子笑眯眯的捏着新酒的臉:“肯定是——錯——覺——哦——”

命運的每一份饋贈,都在暗中早已标注了價格。

下午的工作繼續,新酒看資料看到頭禿——辦公室裏的人又都出外勤了,只剩下她和坂本兩個人獨守辦公室。

新酒嘆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坂本君好像接到新位面了吧?感覺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看見你出外勤了。”

“嗯,”坂本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是一個破損程度不高的日常位面,這周結束之前就可以修補完畢。”

畢竟也沒有那麽多高危界面可以用來禍禍人。

“真好啊——”

新酒趴在桌子上,感嘆:“等大正位面結束,我應該也可以輕松一段時間了。”

按照管理員守則,修補完一個高危位面之後,後面半年的時間裏基本上不會再為該管理員派發危險位面。

坂本關注位面之子的注意力稍微轉移了一些,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少女,狀似無意道:“新酒小姐負責的是大正位面,修補結束之後可能很難看見那些熟悉的位面人物了。”

新酒絲毫不擔心這種事情,懶洋洋道:“輪回的話,還是有機會再見面的啦!”

她還是很相信‘命運’的。既然和命運換取過緣分,那麽只要成功修補完受損位面,就一定能和現世的锖兔見面。

坂本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轉移了話題,“昨天影山和新酒小姐告白了嗎?”

新酒無奈:“坂本君,我記得你不是這樣八卦的人呀?”

坂本微笑:“适當了解一下同事的日常,并不能算八卦。”

“不能算告白,”新酒沒說實話,将昨天的事情輕飄飄的帶過:“可能因為是我帶入職的緣故吧,影山君比較依賴我而已。”

她沒打算把這種事情當成談資,甚至打算給小朋友留點面子,将昨天的事情換一種說法。

坂本道:“新酒小姐确實對誰都很好。”

就是因為性格太溫柔了,長得也很溫柔,所以才會引發種種誤會啊——遲鈍的新酒小姐。

“大家都是同事嘛,”新酒道:“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你們也很照顧我呀。”

坂本側目,看着少女的臉——那張臉他看了兩年多,兩年前是什麽模樣,兩年後依舊是什麽模樣。

坂本輕聲詢問:“新酒小姐有考慮過戀愛嗎?”

戀愛?

這個話題猝不及防的被提起,新酒在資料上畫标記線的手一頓;她想起之前的相親局上,齊木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戀愛的話,其實有在考慮的。”

她談到戀愛時,眼神都比平時更溫柔:“但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坂本腦子裏剛剛設想好的話題,瞬間就卡殼了。他沒想到新酒會那樣坦誠——也看見少女淺棕眼瞳底下的期待。

忽然間心裏有些失落,又感到難言的嫉妒。

調整了一下心情,坂本用和平時一般無二的口吻說話:“其實很好奇,新酒小姐喜歡的人,什麽樣的人。”

怎麽可能不好奇呢?被所有人喜歡,被那麽多人暗慕的少女,她的意中人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又或者說,要什麽樣的人,才能讓她心動?

他假裝在看位面之子,實際上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新酒身上。少女轉着手裏的電子筆,表情明顯在認真考慮坂本的問題:“他是一個……獨一無二,不可取代的人。”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锖兔對新酒而言,是特殊的——即使是現在,新酒也不确定她對锖兔的感情,是否就是其他人口中的‘愛情’。

新酒知道,自己并非獨一無二;這個世界上生活着數億萬的人類,其中并不缺乏溫柔善良又好看的人。

也許有的人比自己好看得多,也比自己更溫柔更善良更獨立。

暗戀自己的人只是因為恰好遇到了溫柔的自己,所以才心動,喜歡,依賴,并且覺得:和她在一起或許也不錯。

但锖兔不一樣。

新酒知道——即使自己不那麽溫柔,也不那麽好看——在數億萬的人類裏,他依舊會堅定地選擇自己,只選擇自己。

新酒于之锖兔,從來不是選擇題裏的最優解,她是數學填空題中的标準答案。

而锖兔于之新酒,也是一樣。

新酒只是難以理解很多情緒,并不代表她無法理解——那些直白的,赤裸裸的喜歡,正如侑子小姐所說的那樣:無法遮掩。

哪怕眼睛表達出來感情無法傳達,他們也有千百種方式訴之于口。

但在重複繁多的細密愛語中,她只會回應锖兔一個人。

他是這場戀愛游戲裏的絕對贏家,籌碼只有一個:新酒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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