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荀應仰望星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絕對不會想到, 王摩已經暗暗地下定決心, 一定要在自己的星之大海裏把荀應這小子找出來,然後一腳把他踢出自己的內心世界。
什麽人吶這是。
“阿摩,怪不得我一直覺得, 你是一個心底寬廣而包容的人。”
就在王摩在心中暗暗賭咒發誓的時候,他再一次聽到荀應完美地把自己的話給找補回來了。
王摩:“……”
這人是不是以前是個文人騷客什麽的, 為什麽每次的操作都這麽騷啊, 王摩在心裏發出了雞叫。
你誇我就誇我,還非要玩兒那種欲揚先抑的文字游戲, 你不知道我們這種搬磚的選手不講究這個嗎王摩在心裏嘀咕道,但是已經不會罵罵咧咧的了。
不, 他覺得以荀應的戀愛商, 他估計想不出來這種文字游戲,就是單純的鋼鐵而已。
王摩:“……”
鋼鐵沒什麽可怕的, 雖然你有鋼鐵, 但是老子有宇宙啊,随便搞個太陽把你丢進去,看你彎不彎, 王摩極具王八(劃掉)王霸之氣地這樣想到。
“阿摩,你在想什麽”
荀應看着王摩那生無可戀的, 比宇宙還要空洞的大眼睛, 問他道。
“沒什麽, 榴蓮也吃完了, 要不然我們就回去吧。”王摩說。
還不能完全确定的事,他覺得還是先不說,就這樣繼續走下去看看,一邊注意聆聽自己的心聲,一邊努力把荀應至少掰到一個他可以忍受的程度,他可不想在交往的日子裏天天雞叫,王摩心想。
于是兩個人就帶着一種對于榴蓮的滿足感,從王摩的腦洞裏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
回到了現實世界裏的時候已經挺晚的了,老貓見他們一直不在,就讓大廚房直接開了一桌晚餐送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倆今天晚上不回來了呢。”
看到兩個人從腦洞裏冒了出來,老貓不無遺憾地說道。
王摩:“……”
原本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誰讓他說我心大呢王摩有些記仇地看了看荀應,心裏竟然還隐隐約約地感覺到了一絲遺憾。
“既然回來了,那就趕緊開飯吧,我都餓了。”老貓說,然後招呼一家人都圍坐到了餐桌的旁邊。
“不知道你倆晚上想吃什麽,就叫了一桌子家常菜。”老貓說。
這是家常菜嗎王摩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覺得自己腦闊疼。
對了,在我眼裏的上等酒席,在荀應眼裏應該就是家常菜了吧,所謂家常菜,不就是家裏每天常常吃的菜的縮寫嗎人家家裏就是這樣的環境,王摩在心裏掰扯了一會兒,想明白了,當然他還有一個怎麽想也想不明白的點,那就是荀應既然天天這麽吃,到底是怎麽保持着現在的這種身材的。
王摩帶着這樣的疑問,又看了看他們家的老貓。
按理說老貓吃的東西應該跟荀應屬于同樣的檔次,然而相比之下,這位暴躁老哥兒就顯得胖嘟嘟的,這還是他天天上蹿下跳的結果,要是一動不動,估計都可以超過橘貓了。
老貓:“”
老貓從剛才就覺得挺奇怪的,按理說兩個人相親了一整天了,也不是彼此完全不來電的,視線難道不是應該還粘在彼此的身上嗎
然而為什麽王摩的視線卻停留在了朕的身上,老貓感到了一絲迷惑。
他仔細地辨認了一下王摩的視線,發現對方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老貓:“……”
“我就是再胖,也沒吃你家的貓糧。”老貓面無表情地看着王摩說道。
“我的就是他的。“一直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荀應,忽然找補了一句,然後非常客觀地給了老貓一個眼神。
老貓:“……”
老貓對于荀應這種重色輕貓的行為在心裏發出了腹诽,但是沒敢直說。
雖然在飯桌上受到了一絲傷害,但是飯後,老貓照舊拿出了自己買回來的榴蓮,以表示貓星人君臨天下的大度風範。
然後他就發現,王摩和荀應都不再動筷子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着老貓在那裏一塊一塊地往嘴裏送。
老貓:“……”
“早起的時候,你倆不是還吃得挺歡實的嗎”老貓有些不能理解地問道。
“是的,早起的時候覺得還挺好吃的,但是現在不想吃了,謝謝啊。”王摩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道。
“為什麽啊這是好東西。”老貓為了自己心愛的蛋糕辯護道。
“是好東西沒錯,但是我們吃多了。”荀應又找補了一句。
“不是就早餐的時候吃了一塊兒嗎”老貓說。
“在我的腦洞裏,我們一直都在吃來着。”王摩說着,眼神看向了別處。
老貓:“……”
這倆人連相親都選擇吃榴蓮了嗎那他倆沒成倒也怪不得別人了,這跟約會的時候吃臭豆腐有什麽區別,老貓絕望地想到。
——
飯後,王摩和荀應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出門去遛遛彎兒,畢竟已經在宇宙裏溜達了很久,大家都有點兒累了,于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休息。
然而王摩剛剛洗完澡換好了衣服,荀應就過來敲門了。
“阿摩,我看到那種若隐若現的靈異貼子了。”荀應說,一邊把自己的手機拿給王摩看看。
王摩拿在手裏仔細一看。
“婚後才發現我老公……”
王摩把标題讀到一半兒,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于是就停了下來不念了。
“看來你果然看不到。”荀應說。
王摩:“……”
雖然知道這種神秘的貼子是看人下菜碟兒的,然而這個什麽張家長李家短,三個蝦蟆五個眼的貼子,難道就非常适合自己了嗎王摩忍不住在心裏吐了個槽兒。
“你剛才看到的那個貼子是講什麽的”
就在王摩在心裏吐槽的時候,荀應竟然還饒有興致地問了他一句道。
對了,忘了這小子還挺喜歡聽八卦的了,王摩心中叫苦,随便糊弄了一個标題混了過去。
“婚後發現她老公有小金庫。”王摩說。
“這樣啊。”荀應果然興趣缺缺地放掉了這個點。
他對于這種小型的經濟糾紛一直都沒什麽興趣,相比之下其他方面的八卦更能讓他覺得新鮮。
有錢人對錢這個話題可能沒有那麽敏感吧,王摩在心裏尋思着,一邊也讓荀應給他描述一下那個貼子。
“大概的意思就是說,山裏有一座破廟,裏面鬧鬼。”荀應說。
王摩:“……”
你這個概括能力簡直是無人能及了,王摩心想,估計讓他給自己講講那種拿了小金人兒的電影兒,荀應大概也只會把兩個半小時的電影兒歸結為一句話:“好人戰勝了壞人。”
這不是廢話嗎王摩在心裏發出了雞叫。
“能具體說說嗎”王摩于是給荀應掰饽饽說餡兒地提出了詳細的要求。
“具體的就是說,貼子的樓主是個驢友,跟幾個朋友一起爬山的時候,因為路線和時間規劃方面出了問題,不得不留宿在一座靠近山頂的破廟裏,等到第二天早晨上路的時候,他們都覺得身體有點沉重的感覺,而且有的人身上還有莫名其妙的淤青。”
“對了,睡覺的時候,好像還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
荀應根據王摩的要求,開始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你先等一會兒。”王摩瑟瑟發抖道。
“我也沒讓你講得這麽詳細啊。”王摩說。
“好的,那麽我再精簡一下。“荀應脾氣很好地說道,宛如一位逆來順受的乙方。
王摩:“……”
“你精簡也沒用了啊,我已經瑟瑟發抖了。”王摩哭着說。
“那要不然,今天你還到我那裏去睡吧。”荀應提出了一個想得挺美的建議。
“我的意思是去一樓的大廳裏睡,我打地鋪陪你。”
在看到王摩翻了個白眼之後,荀應又給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外面披上了一層冠冕堂皇的皇帝的新衣。
王摩:“……”
——
雖然王摩一直維持着=。=的表情,然而因為害怕,他晚上還是選擇了到樓下的大廳裏去睡覺了。
不怎麽甘心啊,王摩心想,然而在看到有着高床軟枕卻不能睡,反而要在沙發下面的地毯上打地鋪,用被窩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的荀應,王摩的脾氣就再也發不起來了。
于是他只好再一次跟荀應冰釋前嫌,并且有一搭沒一搭地進行睡前卧聊。
其實這種卧聊還蠻有意思的。
王摩沒有讀過大學住過學生宿舍,所以長大之後也沒有什麽卧聊的機會,荀應就更不用說了,基本上從猴兒(疑似)那個時代開始都是自己一個人住的,老貓頗為晝伏夜出,其實生物鐘不太對得上,所以也沒有太多卧聊的經驗,這樣一對組合起來,夜裏聊天兒倒是頗為愉快。
兩個人山南海北地聊了一頓,王摩就有點兒困了。
他正想跟荀應互道晚安之後睡下,忽然又想起了一件自己頗為在意的事情來了。
“你說,我們兩個人不是一起開始散發喪氣的嗎”王摩挑起了一個新的話頭兒說道。
“嗯,是啊。”荀應點了點頭。
他們為了釣魚這種若隐若現的貼子,曾經故意留下了一些痕跡,在網絡上表現出了一種喪氣的假象。
結果王摩不但沒有招來神秘貼子,反而招來一群圍觀疑似大明星小號兒的看客,讓他頗為抓瞎。
相比之下,荀應倒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那種看人下菜碟兒的貼子還就真的上鈎兒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啊,那種級別的喪氣,我看你平時表現蠻正常的啊。”王摩好奇地問道。
“我平時都是端着的,不端着的話就很喪。”荀應說。
“那你不端着一個我看看”王摩說。
然後他一回頭,就看見荀應在黑暗之中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身後還飄着三朵綠瑩瑩的鬼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