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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為期一周的南方海島自駕游結束了, 一家人驅車回程。

老貓原本以為他們會是在島上跨年之後才會回到北風煙雪的城市裏去的。

但是因為王摩随口說了句習慣了北方的年味, 于是荀應就直接打包好了行李,把他們大家包括自己都塞進了車子裏。

老貓:“……”

有人問過老員工的意見嗎老貓心想。

這個新來的王摩在家裏簡直就是個小皇帝啊,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老貓看着只有表面上可以稱之為小老弟,實際上他心裏明白這小子就算是他的另外一個家主了的王摩,心情複雜。

不過因為這次剛好荀應去布偶貓家裏接老貓的時候, 被之前的鄰居拜托能不能把布偶貓捎回家裏寄養幾天, 說是貓今年忽然有點兒水土不服了, 所以老貓也就沒有什麽立場多說兩句, 還算是對于這個結果非常滿意了。

“你是不是想陪我過年,故意裝作不舒服的樣子”

老貓趴在外出包裏,問一旁的布偶貓道。

布偶貓用尾巴卷着自己的jiojio,沒有回答。

老貓也就不再多問了。

不過雖然成了精, 但是他受到初始物種的影響,好奇心還是比一般的人類要強一些的。

這會兒既然布偶貓沒有搭碴兒,老貓也就開始觀察轎廂裏的其他活物兒了,然後他還真就看出了一點兒門道兒來。

他怎麽覺得,王摩和荀應之間的氣氛有點兒變了呢

他們以前都是那種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樣子,等等,這個描述好像也不太準确老貓心想,不過他現在沒有心情扣字眼兒了, 就是覺得他們之前對待對方都挺客氣的樣子, 可是現在卻好像不那麽端着了。

特別是到了休息站的時候, 這種感覺就越發的明顯了起來。

“我想吃麻辣燙,你幫我看看”王摩說。

“行,還是之前的那幾樣菜吧”荀應點頭道。

“嗯。”王摩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老貓:“……”

作為一只家貓,他之所以沒有在一開始對于王摩這個不是“原住民”的“入侵者”頻繁地亮出爪子,就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小夥子人不錯,懂得老禮兒,跟某些現在社會上目無尊長的小青年兒完全不一樣,是個禮多人不怪的好青年。

但是現在,他跟荀應的态度……怎麽講呢,也不是說不客氣了,是那種……不需要跟對方客氣的感覺吧。

老貓:“……”

我似乎有了一種預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貓心想。

過了一會兒,荀應已經從休息區的小超市裏走了出來,手上卻沒有拿着麻辣燙。

直到他開了車門走了進來,一拉來外套的拉鏈,才露出裏面裝着麻辣燙的一次性小碗來。

“有幾樣沒有煮好的了,我讓他們現煮的,也不知道夠不夠味。”荀應說。

王摩點了點頭,把麻辣燙接了過來,吃了半串的平菇。

“這個煮的很入味。”王摩點頭道,一面很自然地把自己吃剩下的那半串送向了荀應的唇邊。

荀應完全無障礙地吃了下去。

老貓:“……”

卧槽在一起了老貓在心裏發出了雞叫。

不是,等一會兒,他們在一起的這個事兒,通知我了嗎老貓心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處對象耍朋友這種事,的确就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就算是告知了吧,雖說結婚倒是通常會大張旗鼓地操辦一下,但是還真沒聽說過談個戀愛也要擺酒請客大肆宣揚的道理。

老貓這麽想了想,也就接受了。

車子一路前行,轉眼間,又到了晚上投宿的酒店。

因為來的時候就已經預留好了房間,所以他們居住的格局不變,即使多了一只布偶貓,也沒有太大的影響,不過貓的格局卻有點兒改變了。

原來的時候,老貓是被放在荀應的房間裏的,這會兒,他卻和布偶貓一起被放在了王摩的房間裏。

而王摩則不在王摩的房間裏,所以挂名兒是王摩的房間裏,事實上只有兩只貓。

老貓在房間裏亂竄,跑了一會兒松快了一下身上之後,他就思考起了王摩和荀應的關系。

今天晚上小老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老貓肆無忌憚地八卦着,這樣想到,完全忘了自己在被王摩和荀應用八卦的眼神看着的時候那種發出了雞叫的狀态。

另一邊廂,王摩暫時待在了荀應的房間裏,沒有離開。

他們坐在一起看電視,離得很近。

在王摩的印象之中,他們似乎從來沒有在雙方都是清醒的情況下這麽長時間的離得這麽近過。

不過他們暫時還是維持着一種很純情的現狀。

就是連手都沒有牽過。

作為一個年輕男孩兒,王摩在這方面毫無疑問是具有積極的探索性的。

但是問題是,他不知道荀應在這方面的态度是什麽樣的。

畢竟他周圍的婚戀觀發生過無數次的轉變了,如果從猴兒那個時代開始算起的話,他也許曾經還經歷過那種令自己的後頸産生一陣幻痛的年代。

如果他在這方面比較保守的話,自己太着急了,是不是不太好呢

王摩既有青年男子的好奇,又有青年男子的驕矜,于是就暫時按兵不動,先端着再說,頗有點兒第一次相親的風度翩翩。

他能沉得住氣,那麽荀應就更能沉得住氣了,畢竟都沉了幾百上千年了,早就沉到海溝裏去了,這會兒也不可能馬上就浮出來。

于是王摩沉了一會兒,就意識到,跟對方比誰能端着,是一種不太容易取勝的做法。

就在王摩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荀應倒是率先開了腔道:“要吃糖炒栗子嗎”

“要!”王摩健氣十足地回答道,然後就覺得哪裏不對。

“要。”他又壓低了聲音,頗為低音炮地找補了一句道。

荀應笑了笑。

“在休息區買的,那時候你剛剛吃完了麻辣燙,說吃飽了,我就沒有馬上拿出來。”荀應說完,從随身的旅行背包裏拿出了一包糖炒栗子,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剝了起來。

王摩看着他剝栗子,并沒有動。

若是在以前,王摩是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他屬于那種眼睛裏有活兒,看到熟人在做事,就會自然而然地上前搭把手兒的好青年。

不過現在,他卻不想動手了。

這倒不是因為王摩談了戀愛之後變懶了,也不是因為他不心疼荀應,而是他現在就是想吃對方剝給他吃的栗子。

荀應不言不語地剝好了一顆栗子,送向了王摩的唇邊,王摩開口吃了,然後冒出了一個念頭,這個栗子,果然比自己買過的所有的栗子都好吃。

這要是葡萄酒更好了,王摩心想,覺得自己特別像那種電影兒電視劇裏演的大反派,身邊坐着個絕色美人兒,正在給他剝着葡萄,一邊心裏正在暗暗地犯壞。

當然了,大反派犯的壞,跟他現在心裏犯的壞,不是同一種壞。

前者是被善良的主角最後成功地阻止了并使之受到了應有的懲罰的壞,後者則是很多年輕男孩兒在交往之後都多多少少都會有的一點兒、連上天都會原諒的小心思,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王摩雖然小心思有一些,卻不像沒有确定關系之前暗中皺皺巴巴的心态了。

自從定了之後,王摩幾乎立刻就自信了起來,以至于他現在并不覺得他是在瞻前顧後,反而覺得,這種拉鋸,是戀人之間互相試探的一種游戲,只有他們可以玩兒,也只有他們才會樂在其中,至少他自己是樂在其中的。

不過游戲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王摩在吃完了荀應剝給他的幾顆栗子之後,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吃了。

然後他就很自然地伸出手去,繞過了沙發的靠背,搭在了荀應的肩膀上。

荀應愣了一下,但是身體卻非常明顯地沒有什麽緊繃的感覺,至少王摩的手腕搭在的荀應的肩頭,依然柔軟而放松。

荀應只是有點兒驚訝,他以為按照王摩的性格,雖然不至于牽個手就要發出雞叫,但是也不會這麽的主動。

看來他們之間已經磨合得太久,他看慣了對方在大兄弟的情況下那種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小哭包的狀态,都忘記了他本人是一個天真到了殘忍的地步的青年男子。

只要在合适的時間,合适的地點,擁有了合适的身份之後,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怕別人,更不怕自己。

以前他的不見外,就是把對方當作是一個親近的年長者一樣地尊敬和依靠,然而現在,他的不見外,就是在名正言順的情況下,理直氣壯地與對方親密。

荀應顯然接受到了王摩的試探,他想了想,然後伸出手去,學着王摩的樣子,也繞過了沙發靠背,然後将自己的手腕搭在了對方的肩頭上。

王摩:“……”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王摩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心裏想到。

據說一般的反應不是慢慢地靠過來,然後把頭輕輕地枕在我的肩膀上嗎王摩在心裏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兒。

就在他想要開門見山地問一問荀應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

“我問一下小老弟還回來睡嗎不回來我們就鎖門了哈。”老貓借着這個機會,前來探聽消息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眼前這神奇的一幕。

“你倆幹啥呢”老貓表情清奇地問道。

“你看不出來嗎”王摩想着反正都是要公開的,不如趁着這個機會直接跟老貓說了算了,于是這樣反問道。

“看不出來。”老貓搖了搖頭道。

“看着像是放學後準備去茬架的鐵哥們兒啊。”老貓想了想說。

新年快樂!日萬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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