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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王摩從百貨公司回到了家裏, 一路上都是紅紅火火卻又恍恍惚惚的。

在跟荀應互道了晚安,回到了房間裏洗漱完畢之後, 王摩還沉浸在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之中。

他用棉被給自己做了個窩,然後鑽了進去,看着天花板, 凝固成了一尊希臘雕塑似的美少年,直勾勾的, 一動不動。

他以前想的挺好的。

這個事兒, 水到渠成的慢慢來, 人家端着, 我就也得端着點兒,雖然沒受過高等教育,可是咱受過義務教育啊, 也算是個文明人兒了,不能顯得太三俗了。

王摩想得挺好的,可是到了實戰的時候才發現, 滿不是那麽一回事。

他活了那麽多年,維持着完美的知道老實本份能扛事兒的好青年的人設, 沾上這事兒,可就不再是他了。

他的理性思維是端着的好好的, 可是架不住人家感性思維早就奪舍了啊, 把靈魂連帶着身體一起拐跑了, 只留下他的理性思維還在原地呆若燒雞。

不過, 原來, 我的感性思維還挺強勢的嘛,王摩雖然現在縮在被窩裏宛如一只受了驚的鹌鹑,但是剛才的表現讓他對于自認為的這個屬性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這會兒一切好說,剩下的就等到明天早晨再想吧,王摩在被窩裏冒了一會兒粉紅泡泡,然後慢吞吞地睡去了。

——

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摩神色平靜地爬了起來,飄進盥洗室裏去洗了個澡,收拾妥當之後,照着鏡子收拾自己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麽。

王摩:“……”

我和他接吻了!

王摩在心裏發出了後知後覺的雞叫。

這個事兒,是不是也像那個事兒一樣,既然開始了,大概是要繼續進行下去的,王摩陷入了沉思。

這種繼續進行是跟着感覺走的發乎情呢還是禮節性的保持下去呢實踐經驗只有一次的王摩,又開始了他冗長的理論建設。

不過他很快就想了起來,昨天他就是完全憑借着潛意識進行得非常順利的,那麽以後應該也可以這樣吧,王摩心想,他的身體好像完全知道怎麽做,就不要再占用他那點兒可憐的腦容量了。

腦子裏有着一個宇宙的王摩,在盥洗室裏自怨自艾地想到。

——

王摩下樓之後,就看見了荀應。

他的神色挺正常的,看見王摩的時候,還很大方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但是他看他的眼神,好像稍微有了一點變化,多了一種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親密感似的。

王摩也不知道這是愛情的濾鏡還是真的有這麽回事,不過他就當作是一件好事情那樣地接受了。

“活動是今天進行嗎”吃早飯的時候,荀應問王摩道。

“嗯,不過不用着急,晚上才是正式的活動,而且場地離這裏不遠,我下午出發就來得及的。”王摩說。

他們交談的時候,還在互相給對方遞着東西,卻不再使用“勞駕”,“謝謝”,“不客氣”這樣的詞彙了。

“吃完飯之後,你試試昨天拿回來的衣服吧”荀應喝了一口豆漿之後,向王摩建議道。

“嗯,好啊。”王摩點了點頭道,看着荀應,然後愣了一下,繼而笑了笑,抽出了一張餐巾紙,在對方的嘴角上抿了一下。

一直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的老貓:“……”

就很想知道他倆昨天晚上都經歷了什麽,老貓心想。

氣氛好像有點兒不對,但是哪裏不對,我就不知道了,老貓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打算旁敲側擊地八卦一下的時候,另外的兩個人已經吃好了,收拾收拾自己面前的餐點,跟老貓打了個招呼之後就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餐桌。

老貓:“……”

這就是他們在沒談之前,每天看着我帶着布偶貓散步時候的心情嗎老貓用山竹一樣的肉爪摸了摸自己的心,天道好輪回。

——

王摩跟着荀應來到存放着昨天拿回來的衣服的衣帽間裏。

王摩一搭眼,就覺得哪裏不對。

昨天他意亂情迷,走馬觀花的沒有注意,這會兒再看看,就發現原來昨天荀應給自己挑的大部分都是作為外套的羽絨服,剩下的也都是材料非常厚實的毛衣,以及夾雜在其間的各種秋褲,竟然還都是大紅色的。

王摩:“……”

他這是打算讓我在那條露出腳踝的西褲裏,穿一條大紅色的秋褲這也太美豔無雙了吧王摩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兒道。

“怎麽都是這麽厚實的衣服啊”王摩帶着笑哭的表情問荀應道。

“昨天拿衣服的時候,你也沒有反對啊。”荀應笑了起來說道。

王摩:“……”

我那不是昨天內存不太夠嗎王摩心想。

就在這個時候,王摩看到荀應挑上了一件熊一般的羽絨服,氣勢如虹地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王摩:“……”

我是打死都不會穿這件衣服的,王摩在心裏暗暗發誓道,至少不能在走紅毯的時候穿吧,那還不得永遠被人記錄在各種畫風清奇的cut裏啊

就在王摩下定決心拼死抵抗的時候,他看到荀應一邊朝着他走了過來,一邊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了一把剪子。

王摩:“……”

雖然知道荀應不可能傷害自己,但是王摩看到剪子,還是會産生一種天然的驚悚感。

“你要幹什麽”王摩瑟瑟發抖地問道。

荀應沒說話,但是用行動回答了王摩的問題。

只見他找到了那件價值不菲的大衣的吊牌,咔嚓一聲,剪了下來。

王摩不由得感覺到了一陣肉疼,當然他指的是金錢方面的肉疼。

“剪了就不能退了啊。”王摩說。

“不用退,試試吧。”荀應“壕”氣幹雲地說道。

“你不會是為了不退不換,逼着我穿這件衣服才剪掉了吊牌的吧”王摩鼓起了包子臉問荀應道。

“不是”,荀應搖了搖頭道,“我是怕吊牌讓你的脖子不舒服才剪掉的,來吧,穿上試試。”

王摩:“……”

王摩一面感動,一面感嘆自己跟有錢人的想法還是有壁的,然而因為荀應的這樣一番心意,他倒不好意思拒絕對方了。

另一邊廂。

老貓獨自一人吃完了貓糧和狗糧,把自己的那一份兒餐盤也收拾過去之後,卻發現王摩和荀應鑽進了衣帽間很久了,竟然還沒有出來的跡象。

老貓:“……”

笑容忽然八卦.jpg,老貓心想,于是就踩着自己山竹一般的肉墊兒,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衣帽間的外面,打算聽一聽牆角兒。

然後他就聽到了王摩的聲音。

“你不要過來啊!”王摩大聲喊道。

老貓:“……”

震撼我宇宙,老貓心想。

他原本最近站cp的姿勢已經趨于穩固了,怎麽又好像逆了呢而且按理說,荀應是不可能會用強的啊。

老貓正在判斷着房間裏面的形式,就看見王摩一推門從衣帽間裏跑了出去,荀應緊随其後,你追我趕,手上還舉着一條大紅色的秋褲。

老貓:“……”

被拍在了門後的老貓眯起了眼睛,頭昏眼花,隐隐約約地就看見了荀應的背影,頭上還飄着一塊紅色的布料似的東西。

這是掀了蓋頭了老貓有些迷惑地這樣想到。

——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正是頒獎典禮之前的走紅毯環節上。

一衆嘉賓和獲得提名的候選人們都在紅毯的盡頭等待統籌的安排,分批分期地走過去。

這會兒室外的溫度不高,然而各位俊男美女們也都紛紛衣香鬓影,打扮得精致漂亮。

“怎麽選了這麽個時候頒獎啊這不是要把人都凍成冰塊兒了嘛。”一個女演員抱怨道。

“就是,這個獎項以前都是在一兩月以前就頒布的,今年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拉着我們受這份兒洋罪。”另外一個看上去跟自己的那位女演員關系不錯的男演員小聲搭腔道。

“我聽說……”

女演員的話說到了一半兒,頗為緊張地四下裏看了看,才松了一口氣,接着說道:“這次頒獎典禮推遲,就是為了等人家頂流的新片子上映了再說。”

“頂流你是說王……”男演員搭碴兒道。

“噓,你不要命啦,還敢叫人家的名諱呢,聽說人家背後有靠山,咱們小透明得罪得起嗎”女演員雖然這樣說着,卻又笑得花枝亂顫了起來。

一旁的王摩:“……”

我這麽大一只杵在這裏,您二位看不見嗎還“噓”呢,都要怼到我臉上來了,王摩心想。

他有點兒不高興了。

這次的頒獎典禮明明是由于多種原因才造成的推遲,跟自己的排片根本沒關系,而且這個獎項的規定是即使還沒有上映的電影,只要是拿到了許可,也還是可以提前參選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故意等人這一說。

他們如果是第一次參加,不知道規矩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說我有什麽靠山呢王摩心想,我是正正經經談戀愛,我和荀應之間是純潔的愛情,被他們陰陽怪氣兒的一說,好像不怎麽正經似的,我可是個正經人。

王摩氣鼓鼓地想了一會兒,因為覺得有些燥熱,就忍不住動了起來。

一旁的男演員和女演員卻渾然不覺,還在那裏吐槽着這次的頒獎典禮。

“哎,你說這次誰會抖起來”女演員還在跟她身邊的男演員咬耳朵。

“那還用問嗎不就是給人家量身定做的嗎說也奇怪了,怎麽那一位到現在還沒有露面啊”男演員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有什麽奇怪的,人家是大牌,不耍一耍,怎麽對得起大牌這個稱號呢”女演員哂笑了一聲道。

王摩:“……”

我開了障眼法嗎沒有啊……王摩确認了一下,發現自己是可以被人看見的,就不知道這兩位到底是什麽眼神兒,好像不太好使的樣子。

“不過人家不把這個破獎項放在眼裏也是應該的,畢竟雖然不是野雞獎,含金量也就那麽回事兒吧。”女演員接着說道。

“不會吧,我雖然是第一次來,但是不是都說這個獎項挺學院派的,在國內含金量算是有一號兒的嗎”男演員倒是挺實誠地反問道。

“我看是越來越不行了,什麽人都能獲得提名。”女演員有點兒指桑罵槐地說。

“而且你看看,本來是個挺重要的場合,他們竟然還找了個人穿着布偶裝站在我們旁邊,跟小區外面的小超市開張有什麽區別啊”女演員指着自己的身邊吐槽兒道。

然後他們就看見,統籌朝着自己這邊跑了過來。

不會吧,最重要的時段竟然讓自己走這個時候,男演員和女演員的內心都有點兒激動地看着統籌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然後他們就看到,統籌面無表情地與他們擦肩而過,來到了他們身後的那個女演員口中的“布偶裝演員”的身邊。

“王哥,下面該您入場了。”統籌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人道。

王、王哥……男演員和女演員此時此刻産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們就看到,那個“布偶裝演員”轉過身來,熊一樣的外套風帽下面,露出了王摩那張如花似玉的小臉兒,對着統籌點了個頭,然後就将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剛剛背後嚼舌頭的男演員和女演員的身上,流露出了一個非常腹黑的表情,然後裹緊了自己熊一樣的羽絨大衣,走路帶風地揚長而去。

留下兩個面面相觑的男演員和女演員,很想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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