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黑白之間
經過《仙魔道》和《第一次戀愛》的拍攝, 謝雲奇原本以為自己好歹也不算是影視圈的純新人了，但一進《黑白之間》劇組, 他就感受到天差地別。
《仙魔道》因為種種原因, 對他們兩個主演十分優待，因為劇組基本都是年輕人的緣故，相處起來十分融洽，《第一次戀愛》就更別提了，張子鵬自己都說了草班劇組。
在前兩個劇組的時候，組內的氣氛一直是輕松愉快的, 連工作人員都能跟他們說說笑笑, 但這一次入組之後, 謝雲奇第一感覺就是嚴肅。
張譽恒是個幹瘦的半老頭子, 他長得嚴肅，性格也嚴肅, 尤其是在劇組的時候完全可以用不茍言笑來形容，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連制片人都有些怕這位導演。
謝雲奇抵達劇組的第一時間, 就在張嘉樹的帶領下去跟這位導演打招呼。
張譽恒每間有兩道深深的溝壑,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蒼老一些, 他擡頭看了一眼謝雲奇，點了點說, “行了，去弄妝發吧。”
一轉身，謝雲奇都忍不住問：“張哥, 張導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呸，我家雲奇人見人愛，他怎麽會不喜歡。”張嘉樹這麽說，“張導那人就這樣，之前拍戲的時候還把女演員罵哭過，人家還是拿過影後的，他就是這個性格。”
謝雲奇聽了倒是放心了，進了化妝間已經有人在了，謝雲奇看見那人連忙打招呼：“裴老師，你好，我是謝雲奇，是周明宇的扮演者。”
屋子裏頭坐着的人正是男主角王海榮的扮演者裴志，他看起來也是剛到的樣子，裴志成名已久，看起來脾氣倒是還不錯：“雲奇是吧，叫我哥就好了，不用這麽客氣。”
“裴哥。”謝雲奇從善如流的喊了一聲。
裴志坐着做妝發，一邊還回頭跟他說，“剛來是吧，是不是被張老頭吓壞了，他那人就這樣，脾氣臭的很，我有時候都不愛搭理他。”
誰都知道裴志是張譽恒的禦用男主角，他們倆的關系極好，合作的電影都要超過五部了，可見兩人之間的鐵杆關系。
裴志能這麽說，謝雲奇哪裏敢這麽接，連聲說道：“不會不會，我特別喜歡張導，能來拍他的戲高興的都睡不着覺，真沒想到還能跟裴哥合作，太榮幸了。”
“哎，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會拍馬屁嗎？”裴志笑嘻嘻的接了一句。
謝雲奇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似乎也不是生氣，就也笑着說道：“裴哥，我說的是大實話，現在還不許人說實話了嗎，我就是怕自己不夠好，到時候讓裴哥和張導生氣。”
“我看你這狀态就不錯，膽兒夠大，這樣好，別跟那些小新人似的到了張老頭面前話都不敢說了，那樣還能演好什麽戲。”裴志也被他逗笑了。
“那行，我盡量保持。”謝雲奇虛心受教，“我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裴哥您盡管說，越直接越好，我這個人臉皮糙，扛得住。”
“你這個小孩有點意思。”裴志笑了起來，又補了一句，“糙點好，耐磨。”
張嘉樹見他們倆相處的還算融洽倒是松了口氣，雖然業內對裴志的評價不錯，都說他能容人，脾氣也好，但到了他這個咖位總會有一些脾氣的，他可不想在導演明顯不那麽中意謝雲奇的情況下，男一號也對他心生芥蒂。
張嘉樹松氣的太早了，裴志做好造型就出去了，等謝雲奇出去的時候，就瞧見張導跟裴志在說話，聽見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就緊緊皺起了眉頭，大罵道：“化妝師呢，你搞什麽鬼，畫出來這幅鬼樣子，這是打算讓他去走T臺嗎！”
片場一瞬間安靜下來，跟出來的化妝師戰戰兢兢，連忙說道：“我馬上改。”
謝雲奇不得不進去重新化了妝，但等他再一次出來的時候，張譽恒還是十分不滿意，罵道：“你上什麽粉底，要不要再給他加一個濾鏡啊？你這是拍電影還是拍偶像劇呢！”
這次化妝師委屈了，低聲說道：“張導，我沒上粉底，謝雲奇的皮膚本身就這麽好。”
張譽恒噎了一下，倒是旁邊的裴志笑呵呵的打圓場：“老張，差不多得了，雲奇年紀小，皮膚狀态好很正常啊，你劇本裏頭周明宇不也是校草嗎，校草皮膚好怎麽了？”
“好個屁，你站他旁邊比一比，直接就被比成芋頭了。”張譽恒顯然沒有照顧裴志面子的意思，還直接給他們拍了一段，指着鏡頭說。
裴志原本長相一般，倒是不太介意，還說：“呦，不錯啊，很上鏡。”
張譽恒卻看哪兒哪兒不滿意，之前他只是覺得謝雲奇的演技還不錯，至少比高翔和杜明好一些，當時雲華的人一味的推，他就順勢答應下來了。
但現在這麽直接看，張譽恒卻覺得謝雲奇好看的有些過火，這張臉是上鏡，但卻不是他欣賞的那種類型，以至于怎麽看都不順眼。
“這樣不行，還是太顯眼了。”張譽恒擰着眉頭說，“他這麽往電影裏頭一站，就打着聚光燈有什麽區別，到時候前後期的反差出不來。”
謝雲奇倒是脾氣極好，開口說道：“導演，要不我塗黑一點，把眉毛弄亂，再不行把眼睫毛剪了，或者加一些雀斑上去？或者把頭發簡短？”
聽見這話的張譽恒倒是擡起頭來認認真真的看他，一直看到謝雲奇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說錯了話，他才問了一句：“這些你都願意？”
“只要是為了電影效果，怎麽樣都無所謂。”謝雲奇立刻表白道。
倒是旁邊的張嘉樹心急的要命，生怕這位導演真的讓謝雲奇去折騰，別的還好，眼睛睫毛頭發什麽的，可是一時半會兒長不回來的！
張譽恒聽見這話倒是笑了一下，不過他嚴肅慣了，這笑看着也跟冷笑似的。
但旁邊的裴志多熟悉他，笑着提議：“老張，要不咱們開機拍一段試試看，這不拍你哪知道效果，瞧你把人家小孩吓得，就差直接往臉上潑硫酸了，我聽着都瘆得慌。”
“那你還不去準備，從第一場開始。”張譽恒說道，竟是連開機儀式都不管了。
裴志笑着起身走過去，謝雲奇心底有些愧疚，低聲說道：“謝謝你啊裴哥，還讓你一塊兒挨罵了，都是我做的不好。”
“沒事，老張頭自己長得醜，就不待見別人長得好的，我就不同了，我長得醜，但就喜歡長得好看的，看着多賞心悅目啊。”裴志笑着安慰道。
被他這麽一說，謝雲奇的心情也變得輕松了許多，很快第一幕就要開始拍攝了。
這一場是室內戲，謝雲奇扮演的周明宇來面試實習生，而他的面試官正式裴志扮演的男主角王海榮。
王海榮從辦公室外走進來，看見周明宇的第一句話是：“呦，還是個大帥哥，你怎麽想到來當刑警的？”
周明宇擡起頭，目光清正，帶着新人特有的執着火熱，他回答：“因為我不但長得好，格鬥槍法更好，我想成為一名人民警察，維持人間正義。”
王海榮撲哧一笑，調笑道：“我還拯救世界，代表月亮消滅你呢，小朋友，刑警可不是那麽好當的，這活兒工資少幹活多，吃苦受累不讨好，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這是我從小的志向，我不怕吃苦受累。”周明宇立刻回答，他的眼中滿是堅定。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的親人和一個普通人，同時被綁架了，你會先救誰？”王海榮開口問道，一只手還漫不經心的玩着簽字筆。
周明宇沉默了一會兒，回答：“我不知道，如果那是我很愛的人，我可能會先救他，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會好好保護自己愛的人，不讓他陷入危險。”
王海榮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眼中的悵惘一閃而逝，最後起身伸出一只手：“恭喜你，被錄取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隊長。”
“王隊長，其實我是你的粉絲，你辦過的案件我都看過，比如說……那一次你憑着一個煙頭就發現了真正的兇手，并且将他繩之以法，實在是太厲害了，我想要成為像你一樣的警察。”周明宇看着王海榮的眼中帶着敬慕，抓着他的手也有些用力，“我可以喊你師傅嗎？”
王海榮一把按住他的肩頭，笑了一下：“可別學我，學我沒好下場。”
說完這話王海榮轉身就走，周明宇愣了一下趕緊追上去，口中喊道：“師傅，我今天就可以入職，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幹啥都行，端茶倒水也可以。”
“卡！”張譽恒喊道，坐在攝像機後頭的他臉色嚴肅，似乎在思考什麽重要的問題。
“你的戲不錯。”裴志誇了謝雲奇一句話，才走到張導旁邊去看鏡頭，看了一會兒才問道，“怎麽了，我覺得畫面還不錯，沒出現你擔心的那種隔閡感。”
裴志其實是知道張譽恒剛才為什麽那麽焦躁的，拍電影的時候一點點的問題都會被放大，畢竟是要搬到大屏幕上的，謝雲奇長得帥是好事兒，但帥過頭太過火，很容易就會把鏡頭壓住，變得格格不入起來，這也是如今圈裏頭盛行愛豆和演員有次元壁的說法由來。
但現在一看，謝雲奇是帥，但鏡頭融入感十分不錯，甚至跟他對戲的時候并沒有落入下風，他表現的十分自然，以至于讓人忽略了他的帥，反倒是看到了周明宇這個人。
“他的眼神不錯。”張譽恒誇了一句，實際上他對自己的判斷力産生了懷疑，剛才看戲外的謝雲奇，他怎麽看都覺得跟裴志搭不到一起，誰知道一聲開始，謝雲奇的狀态全變了。
一遍就過是好兆頭，張譽恒整個人也興奮起來，很快要求他們開始拍第二場。
場外的張嘉樹這才松了口氣，暗道這第一關是過了，只要開始拍攝，除非謝雲奇出了大亂子，否則就算是後期演技有點跟不上，張導也不至于要求換演員了。
張譽恒這個人一旦開始拍攝，實在是有些六親不認，謝雲奇挨罵不少，連裴志時不時都會被提溜出來罵一頓，全劇但凡是參加演出的沒有一個人能逃過，連劇務都不例外。
但正因為這種嚴格的要求，他們劇組的運轉速度極其快，連軸轉完全沒問題，以至于制片人在旁邊欲言又止，今天的開機儀式到底能不能舉行了，這天都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張譽恒：我是六親不認張導演，我是不會喜歡謝雲奇的
謝雲奇：謝謝導演對我的賞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