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合作愉快
謝雲奇一邊吃東西, 一邊無奈的吐槽：“所以說，你誇我的那些話都是百度來的, 不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 哎，我就說呢, 怎麽可能有人誇我跟誇神仙似的。”
吉星辯解了一句：“也有出自內心的。”
吉星又說道：“我不太會說話，有人際交往障礙, 怕自己寫出來的話你不喜歡。”
謝雲奇咬着筷子看着他, 說了一句：“吉星, 你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就你的音樂才華, 絕對是這個，至少我是拍馬不及的, 論音樂天賦，我只看過一個人能跟你比。”
“是陸離嗎？”吉星問道。
“你知道他？”謝雲奇驚訝的問道。
吉星點頭說道：“看仙魔道粉上你之後, 我有去複盤你所有的采訪和綜藝，完完整整的看了超級偶像秀，對陸離也有所了解, 只可惜他出道之後反倒是不做音樂了。”
“哪裏是他不想做, 是他們家公司……算了，不說這個。”謝雲奇收住話茬，轉而說道，“被人當着面說粉上什麽的，有點奇怪。”
下一刻吉星就緊張起來, 謝雲奇連忙說道，“不是說你奇怪，就是自我感覺上。總覺得你們喜歡的是另一個人，而不是真正的我。”
“為什麽會這麽想，你難道還不夠好嗎？”吉星問道。
謝雲奇猶豫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我很普通。”
吉星擡頭看着他，确定謝雲奇不是開玩笑的，才說：“一看見你，就覺得世界充滿了陽光，生命有了活力，未來也有了希望，這還算普通嗎？”
謝雲奇捂住自己的臉，哀嚎了一聲：“天哪，你能不能別當面用粉絲的彩虹屁誇我，真的，你們老是這樣的話，我會産生錯誤的自我認知的。”
吉星卻堅持說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現在謝雲奇可以确定，吉星雖然不是狂熱的私生粉，但絕對是自己的腦殘粉，不然正常人怎麽能說出這麽肉麻的話來，陽光活力希望這樣的詞彙也太誇張了吧。
吉星繼續說：“你是我最希望成為的那種人。”
“哪種人？”謝雲奇好奇的問道。
吉星沉默了一下，回答說：“對生活無所畏懼，對未來一往無前，很勇敢。”
“你也很勇敢不是嗎？”謝雲奇說，“從我進門到現在，你一直很努力的跟我溝通，你說自己有交流障礙，但我完全沒有感受到。”
吉星卻說：“因為身邊的人是你，所以才可以。”
謝雲奇已經放棄改變他的說話方式了，這種無處不在的吹捧證明吉星确實是他的粉絲，他走過去打開門放張嘉樹進來，才說：“既然這樣，我們來談一談這首歌的合同吧。”
“只要是你來唱，其他的都無所謂。”吉星這麽說。
張嘉樹不知道他們在裏頭說了什麽，一進來就聽見這話只覺得心肝兒都顫抖了一下，看了一眼謝雲奇，幾乎要懷疑他們在裏頭進行了什麽炮友交易了。
謝雲奇轉頭說道：“當然是我來唱，如果不是你的歌寫得好，我可不會專程來見你，所以說才華還是很重要的，這首歌還沒有寫詞，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嘗試寫一下，當然，寫出來你不滿意，或者效果不好，可以再商量。”
“可以。”吉星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就算作詞作曲都寫你，也沒有關系。”
張嘉樹差點沒一口答應下來，好歹理智控制了他。
謝雲奇嘆了口氣，真誠的問道：“吉星，不管是朋友還是生意，合同都不能這麽談，不然你會被吃得連渣子都不剩。”
“因為是你，所以沒有關系。”吉星堅持說道。
張嘉樹一只手握住謝雲奇的手臂，差點沒直接問他到底做了什麽，這吉星就跟被洗腦了似的，這句話的意思難道不是，就算是不能署名，就算是在背後當謝雲奇的槍手也無怨無悔的意思嗎，這樣的粉絲真的存在嗎？
謝雲奇卻搖頭說道：“即使是我也不可能，一碼歸一碼，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但我沒有掠奪別人勞動成果的愛好，如果将來有一天作曲人寫了我的名字，那一定是因為我真的寫出了好的曲子，而不是靠別人。”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吉星有些緊張的解釋。
謝雲奇點頭笑道：“我知道，吉星，你的音樂真的很棒，我很喜歡這首歌。但既然談合同，那我們就按照市場和規矩來，誰也不能吃虧。”
吉星點了點頭，卻問了一句毫無幹系的話：“這首曲子，你聽完之後想的是什麽？”
謝雲奇很快回答：“生活的勇氣。”
吉星笑了起來，這時候謝雲奇才發現他居然有兩顆小虎牙，看起來有些小可愛，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雀躍：“我就知道，你會懂的。”
張嘉樹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提醒道：“打斷一下你們高山流水遇知音，咱們這合同還談不談了？吉星小朋友，這是我草拟的合同，要不你先看下有沒有問題？”
吉星終于分出注意力看了張嘉樹一眼，淡淡回了一句：“我律師會跟你談。”
張嘉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的律師？”
吉星已經看向謝雲奇，繼續說道：“我媽媽和律師都在外頭，我可以喊他們進來嗎？”
謝雲奇也有些驚訝，他當然不會反對這個，很快，外頭就走進來兩個人，吉星的媽媽看着年紀不小，她并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發絲間有一縷縷白色的痕跡，讓她整個人更加滄桑了幾分，但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都挺出衆，身邊的律師更是一臉精英的樣子。
她走進來的時候是帶着幾分激動的，卻強行按捺住了，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來：“你們好，我是吉星的媽媽吉祥，這位是陳律師，今天多謝你們能過來。”
“阿姨，陳律師，你們好，我是謝雲奇，這位是我的經紀人張嘉樹。”謝雲奇起身介紹。
吉星媽媽握住他的手有些用力，她身上有一種異樣的激動，她連聲說道：“你好你好，我知道你，你是吉星的偶像，謝謝你願意來見他。”
“真的太好了，吉星這孩子……”說着說着，吉星媽媽的眼睛就紅了，一副感動到要落淚的樣子，看得張嘉樹分外的奇怪，就算是孩子見到偶像，跟偶像合作也不需要這樣吧。
“媽媽，你們能出去談合同嗎？”吉星忽然開口說道。
吉星媽媽似乎意識到什麽，連忙擦了擦眼角說道：“對對對，合同的事情交給媽媽就好了，張大經紀人，不如我們出去談？”
張嘉樹跟着走了出去，屋裏頭，吉星皺着眉頭，似乎有些不高興。
謝雲奇看了他一眼，倒是說道：“你有一位很好的媽媽。”
“謝謝，我媽媽是很好。”吉星露出笑容來，似乎也不想多說這件事，轉而問道，“謝雲奇，你想知道我創作的過程嗎？”
謝雲奇點了點頭，吉星立刻高興的說起來，之前話很少，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生硬的吉星，當開始談到音樂創作的時候卻開始滔滔不絕起來，說話的語速加快了許多，以至于謝雲奇都插不上話，他口中那些專業詞彙讓謝雲奇覺得有些陌生。
講了很久，吉星忽然意識到什麽，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了下來，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覺得無聊了？”
謝雲奇連忙搖頭說道：“不無聊，雖然有些詞彙聽不懂，但我覺得很有趣，事實上你讓我産生了去學習音樂創作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解釋一下這幾個詞是什麽意思嗎？”
“當然可以，其實這個是法文音譯，實際上代表的意思是……”吉星得到了鼓勵，繼續開始滔滔不絕起來，這一刻他整個人都變得生動活潑起來。
謝雲奇就在旁邊笑盈盈的聽着，他确實是有興趣，方才一直占據着主導者的身份，這一刻兩個人的身份互換了，相比起來，他更喜歡這種傾聽者的角色。
而包間之外，張嘉樹跟吉祥很快就把合同敲定了，張嘉樹沒有苛刻新人創作者的意思，吉祥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甚至對收入都沒有什麽要求。
定下合同只差讓裏頭的人簽字，吉祥忽然擡頭說了一句：“陳律師，可以讓我跟張大經紀人聊一聊嗎？”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陳律師笑着站起身離開了。
他一走，吉祥看着張嘉樹說了一句話：“張先生，其實有一件事我還沒告訴你，雖然這件事不影響我們的合作，但我覺得有必要提前告知你們。”
張嘉樹心裏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來了，果然來了。
下一刻，吉祥幽幽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緊閉的包間，說了一句話：“吉星這孩子在四歲的時候，被發現有高功能自閉症。”
“自閉症，吉星，他不像啊？”張嘉樹下意識的反駁。
吉祥媽媽笑了笑，解釋道：“很多人對自閉症都有誤解，覺得自閉症的孩子完全不會說話，有智力障礙，但其實那是不對的，一部分高功能自閉症的孩子，他們的智商是正常的，早期幹預的好也許能适應社會，只是會存在社會交往障礙。”
“發現這個情況之後，我讀過很多書，做過很多嘗試，吉星現在的生活自理能力是沒問題的，他的智商也正常，甚至還偏高。”吉祥繼續說道，“但是他興趣點很狹隘，缺乏跟人交往的欲望，這些年來我一直沒辦法讓他走出來，他喜歡一個人待在錄音間裏頭搗鼓音樂，卻又把做出來的音樂全部銷毀，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歡這個世界，對一切都沒有興趣。”
“他有音樂天賦，卻不願意讓別人看見這種天賦。”
“我年紀越來越大，心裏頭也越來越着急，如果将來有一天我也不在了，吉星要怎麽辦呢，他會不會将自己封鎖在那個小房間裏頭，再也不出來。”
“所以我要謝謝你們，吉星那麽喜歡謝雲奇，他說看見謝雲奇，會覺得出門曬曬太陽也不錯，甚至還主動給你寫信，寄出了自己創作的曲子。”吉祥并不知道吉星為什麽會喜歡謝雲奇，她也不在意這個為什麽，她只知道因為謝雲奇的存在，吉星願意走出自己的世界。
“他最近都很高興。”吉祥這麽說着，“我也看見了希望。”
張嘉樹聽完覺得心裏頭有些難受，剛才看見吉星的時候，他其實是覺得有些怪異的，但只是覺得這個人的脾氣古怪，從沒想過會是什麽自閉症，他對自閉症不了解，但也知道能把一個自閉症的孩子養成吉星這樣，甚至挖掘出他音樂上的天賦，吉祥肯定是很不容易的。
張嘉樹靜靜的聽着吉祥的傾訴，他沒有問吉星爸爸在哪裏，為什麽要跟着母親的姓氏，也沒有問吉星會不會出現其他的問題，這一刻他看着眼前這位母親，只覺得來之前胡思亂想，甚至覺得吉星是神經病的自己實在是龌龊過分。
等跟吉星母子告別回到車子上，張嘉樹的第一句話是：“雲奇，你知道吉星的情況嗎？”
“他有什麽情況？”謝雲奇反問道。
張嘉樹猶豫了一下，說：“他有高功能自閉症，不過不影響自理能力，只是……”
謝雲奇卻打斷了他的話：“張哥，你說的我知道。”
張嘉樹奇怪了，“你怎麽會知道？”
謝雲奇解釋道：“之前我們樓下有一個自閉症的孩子，我常常跟他玩，剛才在房間裏頭跟吉星聊天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過他很輕微，我甚至感受不到他有社會交往障礙。”
張嘉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那是跟你，他媽媽說了，平時吉星話很少，跟不熟悉的人一句話都不會說，也沒有主動交流的欲望。”
“以前常常聽人說自閉症的孩子很可能是某方面的天才，現在看來确實如此。剛才他媽媽一直在感謝你，說是你讓他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不是我，是因為有這麽一位好媽媽在，所以吉星才會有勇氣走出自己的世界。”謝雲奇說，如果不是吉星媽媽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他恐怕永遠也不會見到今天的吉星。
張嘉樹笑了笑，說道：“無論如何，咱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謝雲奇又說道：“張哥，這首歌的收入，到時候你幫我捐獻給自閉症患兒福利機構吧。”
這一次張嘉樹沒有反對，幹淨利索的答應下來了，但還是說道：“不過雲奇，我怎麽覺得你吸引到的粉絲都奇奇怪怪的，雖然這次順利，咱們下次還是別冒險為妙……”
謝雲奇轉頭說了一句話：“張哥，吉星不奇怪，他只是比較誠實和直接。”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我這不是順口嗎。”張嘉樹連忙道歉，其實這也是大部分人對自閉症患者的感觸，張嘉樹确實是沒有那個意思。
謝雲奇倒是笑着說：“其實我倒是覺得，跟吉星相處起來很輕松，不需要帶上面具。說到底還是成人的世界太複雜，以至于單純的那些人，反倒是被覺得奇怪。”
張嘉樹覺得這話大概是在DISS自己，但是又沒有證據，索性就閉嘴不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人對自閉症的印象是不說話，其實這是不對的，很多都是誤解，想了解的朋友們可以去搜索一下自閉症譜系，這是一個很需要公衆理解和接受的群體，他們很多人其實能跟正常人一樣生活，只是，怎麽說呢，更加單純直接一些，有時候覺得他們才是上天的恩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