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原來是你
張嘉樹暗示了這位導演雖然名氣不大, 看似資歷也不高，但卻很有一番紅色背景，這樣的人你可以不跟他合作, 但絕對不能弄僵了關系, 不然對他們沒有好處。
不過張嘉樹也覺得奇怪, 左遜是混話劇圈的人, 他偏愛的演員也是那種老戲骨類型的, 拍攝的電影也是走黑色幽默的路線，跟他們雲華更是從來沒有合作過, 按理來說謝雲奇這種當紅的流量明星，應該不在這位導演的合作選項裏面。
但奇怪的是，這位導演不但發了試鏡邀請，還是親自發的, 并且親自打電話給了張嘉樹，這份慎重要說只是因為謝雲奇正當紅的話，難免是給流量面子上刷金粉了。
奇怪歸奇怪，試鏡還是要去的，張嘉樹有些陰暗的猜測, 是不是這位導演的新劇本十分普通, 想借着謝雲奇的人氣刷一把存在感。
可等他們看到真實的劇本之後，對視一眼都覺得眼前一亮, 這劇本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張嘉樹甚至說：“我看過這個同名的話劇，現場效果非常好。”
說完這話, 他又更奇怪了：“這電影之前不是說已經準備開拍，我記得選定的演員就是話劇主演，怎麽忽然現在來找你試鏡？”
謝雲奇也百思不得其解，畢竟他确實是不認識左遜。
試鏡的時間很趕，前一天他剛拿到了劇本，後一天就得去試鏡，等到了地方，謝雲奇倒是看見了一個老熟人：“程老師？”
程飛還是那張嚴肅臉，擰着眉頭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話：“待會兒好好試鏡。”
他一走，張嘉樹就抓住謝雲奇的手臂，激動的說道：“我說左遜怎麽會邀請你面試，如果是程飛老師推薦的話，倒是合情合理，他前兩部電影程飛老師都有出演。”
張嘉樹興奮的是之前那件事危機公關之後，他一直擔心程飛對謝雲奇印象不好，現在看來哪裏是印象不好，簡直是太好了，不然怎麽會推薦他來試鏡。
謝雲奇倒是想起來之前的事情，說：“怪不得之前程老師問我後面有沒有檔期，原來是想推薦我來試鏡，當時我還以為他随口一問。”
走進試鏡間，事實上今天就他一個人來試鏡，而房間裏頭除了程飛之外，只有左遜和制片人在，左遜的年紀不大，看着最多三十出頭，但他有着一張圓圓臉，身材也是圓滾滾的，一眼看過去是那種很和善很戲劇化的長相。
看見他進門，左遜擡頭看了一眼并沒有微笑，反倒是旁邊的女制片人更加熱情一些，開口說道：“謝雲奇來啦，別緊張，咱們就走個過場。”
顯然相比起左遜，制片人倒是很滿意男主角的換人，畢竟現在謝雲奇就是頂流，除非他在兩年內直接糊了，不然靠着他的粉絲就能帶動這部電影的票房和熱度，能夠低價把這一位流量簽進來當男主角，對他們而言是穩賺不賠的事情。
左遜看了制片人一眼，笑呵呵的說道：“姐，你這話可說得太早了，謝雲奇合不合适，咱們還得現場看看，謝雲奇是吧，你也不用太緊張，來表演一段大笑給我瞧瞧。”
謝雲奇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程飛，結果他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跟我無關的意思，謝雲奇暗暗猜測既然是喜劇，那麽他要的大笑效果肯定不是偶像劇形式的。
他們專業課有針對笑容這一塊的課程，謝雲奇回憶了一下，很快就準備好了，他進入了癫狂大笑的狀态，笑得太用力了，以至于眼淚都飙了出來，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到，似乎面前真的有什麽讓他大笑不停的事情。
左遜一直沒喊停，謝雲奇就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到臉頰都發麻了，他拍着地板繼續笑，完全沒有自己要停下來的意思。
左遜眉頭微微一動，忽然一拍桌子喊道：“好，笑得好。”
說完這話，左遜直接看向程飛，說道：“老程，我都說了謝雲奇肯定能行，你偏要讓我再面試看看，現在怎麽樣，服氣了吧，哎，你這個人就是太謹慎，你的眼光我還能不相信。”
程飛直接給他怼回去：“呸，我推薦謝雲奇的時候你怎麽說的，流量明星能行嗎，偶像他能演喜劇嗎，他那片酬我給不起，一套一套的話都被狗吃了吧。”
“哎呦喂，我的外號就是土狗，你又不是不知道。”左遜笑嘻嘻的說道，又站起身來抓着謝雲奇的說說，“要不是你長得太帥，我都不敢相信你是偶像，這演得太好了，怪不得專業成績是第一呢，連老程老裴都誇你好，你可不知道，前兩天那老濮都打電話給我誇你。”
左遜前後的轉變看起來十分喜感，但實際上他是個十分謹慎的人，在程飛推薦之後，左遜雖然心動但是沒有行動，顯然是顧慮重重，片酬應該是占據了大部分原因。
但後來他給裴志打了電話了解，又去華戲那邊走關系看到了謝雲奇期末考的錄像，最後跟濮陽聊起來的時候，又提到了謝雲奇被誇了一頓，這才正式發出邀約。
導演一下子變得這麽客氣，謝雲奇只能表現的更加謙虛：“都是幾位老師客氣了，誇得我都要臉紅了，我還是新人，還有許多要學習成長的地方。”
左遜卻已經挽着他的手臂說道：“哎呀，謙虛了，太謙虛，不過我就喜歡謙虛的，雲奇啊，你的演技肯定是沒問題了，喜劇表現力也不錯，但是導演我還是擔心啊。”
“擔心什麽？”謝雲奇很上道的問。
左遜就十分厚臉皮的說道：“還能什麽，擔心片酬啊，你現在正當紅，這片酬還不得千八百萬才行，這麽多錢我真的給不起啊，哎，是我來晚了，這要是仙魔道還沒爆，第一次初戀還沒黑馬，咱們先合作的話，我就不能這麽苦惱了，哎，你說這苗子這麽好，我怎麽就現在才遇上呢，虧了，虧大發了。”
謝雲奇也是第一次遇到導演直接在他面前哭窮，這唱作俱佳的姿态，頓時有些不知道要怎麽反應，實在是左遜的哀嘆太真實了。
旁邊的程飛倒是怼道：“得了吧你，在孩子面前咱能別這麽丢人嗎，要不是他經紀人答應給友情價，溢價就當做投資進組，你能邀請他過來？”
另一頭的制片人也笑着說道：“是啊導演，咱演得差不多就得了，你要有瘾頭的話到時候去電影裏頭客串一個，可別把雲奇吓壞了。”
可見在他們來之前，制片方與張嘉樹那邊都談得差不多了，雖然還沒定下來，但如果試鏡合适走什麽樣的合約，到時候是不是參與分成之類的事情已經有了默契。
左遜卻不聽他們的，說：“你們能不能有點喜劇精神，要把喜劇代入到生活之中，才會顯得有儀式感，才會更加的接地氣，才會被老百姓喜歡，老程，不是我吐槽你啊，這幾年你被封了藝術家之後，這格調是上去了，可越來越不接地氣了，瞧瞧這兩年你演得都是什麽爛片，我都看不下去了。”
程飛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自己的枸杞茶，提醒道：“左導演，好巧不巧，這兩年我演得電影裏頭，有兩部都是你主演的，你自己導演的不行能怪我嗎？”
謝雲奇看着這兩位鬥嘴覺得不可思議，從他入行開始，接觸到的大部分導演都是比較有威嚴的，即使是《仙魔道》的王導，為人是和氣，但也不會跟他們一塊兒插科打诨。
大導演都有自己的脾氣，葛铮跟張譽恒就更加了，張譽恒在片場發火的時候那就跟炸彈似的，讓每個人都把神經繃得緊緊的，唯一能跟他說上幾句話的裴志，兩個人相處起來也絕對不是這種你怼我一句，我怼你一句的插科打诨。
左遜跟程飛唠嗑了兩句，一把抓着謝雲奇說：“擇日不如撞日，咱們找個地方撸個串喝兩杯，順便聊一聊劇情吧，合同的事情讓你經紀人跟制片去談。”
于是原本嚴肅的試鏡一轉眼就變成了撸串，左遜找了個咯吱窩裏頭的燒烤攤，也不知道這麽冷的天氣，這燒烤攤居然還開着，周圍挂着擋風塑料布，裏頭照舊熱火朝天。
一開始謝雲奇還真的怕自己被認出來，結果一進去就放心了，這大冬天還來喝啤酒吃燒烤的都是大漢，沒啥小姑娘，他被認出來的幾率大大降低。
左遜叫了一堆的燒烤，什麽羊腰子之類的都沒拉下，最後還十分貼心的幫謝雲奇喊了一杯可樂：“你還小，不能喝酒叔知道，放心吧，不讓你喝酒，來，多吃點。”
謝雲奇無語了，默默的表示：“左叔，我其實能喝一點。”
“不行啊，我不能帶壞了你，不然你的小彩旗可不得把我撕票了，我還指望着她們能炒一下票房呢。”左遜倒是很直白。
“呦，你今天倒是願意當個人了，這是在攢人品了嗎？”程飛笑着打趣道。
左遜就說道：“不攢人品也不行，你說我是做了什麽孽，原本電影都要開拍了，結果男主角給摔了個半身不遂，他幹啥不好，偏要去溜冰，溜冰就溜冰吧，還把自己給摔了，這腿都斷了兩條，難道劇組還能等他三個月不成？”
謝雲奇一直到現在才知道，怪不得程飛會推薦他，原來是他們原定的男主角摔斷腿了，劇組耽擱一天就是一天的錢，這才找他來救場。
左遜跟他碰了一下杯子，繼續說：“哎，現在年輕人好找，年輕便宜的也好找，但年輕便宜還得有演技的可就不多喽，說實話，要不是老程給我提起你，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謝雲奇就問：“導演，您是不是太謙虛了，您要是開口的話大家都上趕着想上吧。”
左遜卻嘆了口氣，特別真誠的說：“我哪兒是謙虛，那是實話，我沒名氣也沒錢啊，劇組也窮，不是誰都跟你似的願意壓低身價的。”
這話倒是實在話，不過他有一句話說錯了，那就是謝雲奇其實并沒有怎麽壓低身價，之前張嘉樹就考慮過好劇本的問題，知道如果只以流量的身價來接劇本的話，以謝雲奇現在的熱度只會不上不下，所以對于電視劇，他這邊還咬的比較緊，對于電影的報價卻相對低。
也就是張嘉樹敢這麽做，換一個人，換一家公司的話肯定是不願意壓低當紅流量的身價的，畢竟這價格壓下去容易，漲上來可就難了。
張嘉樹願意費時費力的跟投資方談片酬換投資的事情，也願意壓價接好劇本，要賺錢的話，他寧願讓謝雲奇去接商業代言。
一頓燒烤下來，左遜已經拉着謝雲奇一口一個弟弟了，如果不是程飛堅持不肯的話，他們三個人差點沒對着燒烤爐子拜把子！
導演太熱情，太戲劇，太愛演戲也是一種負擔，臨走之前，左遜拍着謝雲奇的肩頭說道：“雲奇弟弟，叔叔看好你，明天進組沒問題吧，咱劇組拖的時間太長了，過年也拍戲應該可以吧，不行的話你說，叔叔幫你去解決。”
謝雲奇能怎麽說，只能含淚答應了，他甚至懷疑這導演拉着他吃吃喝喝就是為了這句話。
程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了一句：“左遜這人就這樣，他的話你聽一半就得了，別當真，不然容易傷身，越是跟他較真，越是容易被套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