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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紅地毯

不管外界是贊嘆欣賞還是嫉妒羨慕恨, 謝雲奇自然是要去參加戛納電影節的,随着電影節的世界臨近,蔚藍海岸的小城戛納也變得熱鬧起來。

歐洲三大電影節, 柏林的政治性最強, 威尼斯歷史悠久,而戛納的名聲無疑是最為響亮的。這種響亮不只是因為他的權威性,同時因為戛納幾乎是歐洲最大的電影交易市場,也是觀衆最多的觀影聖地,一年一度的電影盛世, 促成的可不只是當地的旅游經濟。

戛納的商業化決定了它對華夏市場的友好,它并不排斥商業化的電影。

電影節總共為六個單元,分別為正式競賽、導演雙周、一種注視、影評人周、法國電影新貌、會外市場展, 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正式競賽, 《一路有你》入選的就是這個單元。

之前華夏新聞報道的時候,都紛紛為章程抱不平, 說他一個前輩不應該只是為謝雲奇做配角,但其實戛納電影節的演員獎是不分主角和配角的。

除了主競賽之外,會外市場展純粹是為了電影交易設置的單元,即使沒有獲得提名的電影,影視公司也會拿去參展,期待電影被國外的發行商看上,賺取版權費。

之前國內對謝雲奇參展的事情報以懷疑,就是覺得雲華魚目混珠,參加個會外市場站, 就號稱自己去過戛納了。

作為唯一一部參與競選的華語電影,《一路有你》的陣仗不小,謝雲奇更是重中之重,J家和HNH不約而同的提出要為他量身定制紅毯造型的意向。

謝雲奇年輕長得好是圈內公認的,精心打扮之後出現在衆人面前,更是讓人覺得驚豔。

葛铮都忍不住咋舌,笑着說道:“雲奇啊,現在看你,這身上可是半點陳一新的影子都沒有了,一年多不見,小夥子是不是越來越帥了?”

于然也在旁邊湊趣:“可不是嗎,現在我算是知道什麽叫做閃閃發亮了。”

連章程也誇:“得虧有雲奇在,這是靠一己之力撐起了咱們劇組的顏值啊。”

謝雲奇連忙說:“大家可別這麽誇我,我會當真的,待會兒紅地毯上估計大家夥都只會關注導演章哥和于然姐,到時候你們別怪我蹭鏡頭就好。”

這話一說,章程和于然的笑容果然更加真誠一些,雖說是同一個劇組的後輩,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總是有危機感的,現在聽謝雲奇這麽說,別管真假,心裏頭倒是通暢不少。

謝雲奇又連忙說道:“哥哥姐姐們,走紅地毯有什麽技巧不,我現在有點緊張啊。”

章程哈哈一笑,随手從外套裏頭掏出一瓶酒遞過去:“來,喝一口,待會兒就不怕了。”

葛铮沒好氣的接過去,罵道:“別糊弄孩子,待會兒他真的喝醉了你拖着走啊?”

“怕什麽,把周圍的人頭當做魚蛋就成了,外國的魚蛋也沒有比華夏的香。”葛铮開玩笑的說道,這位是戛納的常客,倒是真敢說。

戛納電影節的紅地毯儀式正式拉開大幕,紅地毯其實并不長,只有二十米左右而已,但衆所周知,這短短的二十米就是明星們展示自己風采的地方。

謝雲奇自然是跟着劇組一起走紅地毯,他站在葛铮導演的左邊,右手邊挽着的是于然,章程則站在導演的另一邊,再過去就是演他初戀女友的女演員。

謝雲奇并不是第一次走紅地毯,但戛納是不同的,在雙腳踏上紅地毯的那一刻,他心底克制不住的激動,這種激動并不僅僅只是因為聚光燈。

他下意識的跨出腳步,走得步子略快了一些,讓原本作為他女版的于然落後了一步,于然不得不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後一拉:“雲奇,拍照!”

謝雲奇這才反應過來,十分自然的退後了一步露出燦爛的笑容來。

上來之前謝雲奇心中緊張,如今真的到了紅地毯上,他倒是行動如常,甚至還有心情去看這些拍照的人群之中,是不是有自家經紀人安排的卧底,畢竟那幾個激動的大喊他名字的亞洲人,肯定不會是當地的媒體。

不管是葛铮章程和于然都沒有蹭地毯的意思,他們的行走速度十分正常,唯一想要多留一會兒的女演員不得不跟上大隊伍。

在電影宮前的階梯上合照的時候,于然忍不住打趣道:“別人都恨不得慢慢走,我們雲奇弟弟倒是心急,恨不得三兩步就跨完了。”

謝雲奇連忙求饒:“姐,求您別說了,我就是太緊張了,第一次原諒一下。”

葛铮倒是意味深長的說道:“将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你就不會緊張了。”

聽見這話的其餘三人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謝雲奇,意味不同尋常。

電影宮包括25個電影院和放映室,《一路有你》并沒有成為開幕電影,但卻會在戛納電影節上開始首映。

一直到坐到了椅子上,謝雲奇也才第一次看到《一路有你》的成片,在他的印象中,葛铮導演拍攝的這部電影應該是帶着喜劇因素的商業片。

他實在是想不通這麽一部商業片有什麽好反複剪輯的,甚至還被代入了戛納的主競賽單元,一直到他看到了正片的播放。

“這是我拍攝的那部電影嗎?!”觀看電影的時候,謝雲奇忍不住這麽想。

實在是電影的正片跟他的記憶相差巨大,電影115分鐘,明顯帶着文藝片的節奏感,慢慢鋪墊再到最後的高潮,電影整體的色調以灰暗、黃、白為主,帶着一種被抛棄世界的灰暗和破敗,有一個瞬間,謝雲奇看着屏幕上歡笑的自己,心底産生的感覺卻是這沒有希望。

葛铮并未大動故事線,但在他的剪輯下,陳一新的人生被赤裸裸的剖開,作為一個留守兒童,他在遭遇初戀離開,相依為命的爺爺離世,父母的冷漠和不理解之後,選擇跟随堂叔陳鐵離開這個地方,将陳鐵視作自己的領路人。

陳鐵為什麽要帶走這個少年,只是因為看中他未成年的身份,想要拐騙他去幫自己搶劫銀行,他們一路從小縣城到繁華的都市,為了誘惑這個少年人,陳鐵帶着他吃喝嫖賭,希望能讓他主動變壞,在這個過程中,他扮演的一直是誘惑者的身份。

但是陳鐵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十分沖動,執拗的有些好騙的男孩,身上卻保留這勇敢、善良和聰慧,他一直都知道陳鐵帶自己出來的原因,他跟着離開,只是因為再也不能留在那個地方了,即使知道陳鐵不是救贖,也願意跟着離開。

純善的孩子,卑鄙的大人,整部電影帶着心酸的基調,讓人一直擔心害怕,害怕陳一新會被誘惑着堕落,最後走上犯罪的道路。

一路上,他們不由自主的怕陳一新遇到不好的事情,怕他被傷害,被戲弄,被這個世界愚弄,他們希望善良和希望一直存在,美好的人性一直存在。

曾經謝雲奇以為是喜劇的片段,在葛铮的剪輯下變得笑中帶淚,明明應該是讓人爆笑的片段,在音樂和人物特寫的鏡頭下,顯得那麽的滑稽,卻又那麽的讓人心疼。

影片的後半段,陳一新表示自願替陳鐵去搶劫,但到了最後關頭,陳鐵卻後悔了。

但讓人無奈的是,他們明明沒有犯罪,反倒是成了疑犯被抓捕。

電影的最後一個鏡頭,陳一新坐在陽臺上,伸手擋住了刺眼的晨光,他露出一個笑容來,那笑容明明那麽的燦爛,卻讓人心酸無比。

整一個電影,葛铮并沒有可以的描述縣城的落後和破敗,正相反,在她電影裏頭的小縣城也是帶着暖意的,但當陳一新從街頭走過的時候,卻顯得那麽的形單影只。

鏡頭猛然黑下來的時候,場內安靜了一瞬,随即而來的是整整五分鐘的起立鼓掌,謝雲奇原本酸澀的心情頓時變得開朗起來,這一波算不算穩了?

而此刻,觀影結束的影評人和觀衆關注的卻是,陳鐵對陳一新只是利用還是真心疼愛,陳一新到底為什麽要離開家鄉,陳一新為什麽主動去做搶劫犯。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被追到天臺上的陳一新,他跳下去了嗎?

不只是觀衆關心,連章程和于然也關心,私底下問葛铮:“導演,陳一新最後活着嗎?”

葛铮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問謝雲奇:“雲奇,你覺得呢?”

謝雲奇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話:“應該是活着吧。”

葛铮看了他一眼,問:“你怎麽會這樣覺得?”

謝雲奇卻回答:“如果他有死亡的勇氣的話,當時就不會跟着陳鐵離開家鄉,離家的時候他其實是在逃避世界,到了最後,他們看起來很慘,但一新應該感受到陳鐵的保護了,這種保護是他最希望得到的父愛,所以他應該更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葛铮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拍了拍謝雲奇的肩頭說了一句話:“雲奇,你真的是我見過最正能量的孩子了,要好好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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