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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告訴我,這是在做夢!

星星雨是一場閃着光的雨,像是一顆顆小星星降落人間,突如其來,稍縱即逝。

它給獅子星球帶來了重大的變革,但這種變化針對的卻僅僅是個體,而非群體。

在安德烈前世的記憶中,星星雨一共出現過三次,一次是在六歲,一次是在八歲,最後一次是在他十二歲。

而之所以說針對的是個體,不是群體的原因在于:他六歲遭遇的那場星星雨,并沒有帶給他任何變化。是直到八歲那年,也就是前世提米死後不久,星星雨的到來,才讓他獲益良多,具體來說就是,變得更壯、更強。

提米有點兒向往:“那我豈不是會長高?”

安德烈不确定地回答:“我不知道,可似乎每頭獅子的變化都不太一樣……”

“那條件呢?你說六歲沒有變化,八歲才有變化,難道是必須淋兩次星星雨?”

提米繼續好奇地追問:“或者你八歲時,有什麽獨特的地方。”

“我不太清楚。”一問三不知的安德烈十分不好意思地回答。

作為一頭直來直去的獅子,他根本沒思考過這些,在他的思維模式裏,知道有這個對獅好、讓獅變厲害的東西存在,自然要等到時間了,就帶着弟弟一起去接觸,但如果讓他探索其中的什麽原因、需要的條件、改變的本質,再總結下什麽規律之類的,那就太難為獅了!

“我真的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安德烈悶悶不樂地說:“如果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六歲那年,我就應該變厲害了。如果我變厲害了,說不定你前世就不會死了。可偏偏是你去世後,我才獲得了改變,這又有什麽用?”

可能是回憶前世的緣故……

他一瞬間悲從中來,冒出來一句:“弟弟,你不在了,我也活着沒意思。”

提米端端正正地蹲坐着,毛臉很嚴肅,還一本正經地用爪子摸着下巴,狀似思考地回答:“謝謝你的……呃,感情,但我理解不了。”

他特別誠實地說:“大黑,我根本想象不出自己死亡的樣子,也想象不出‘我死了,你就不活了’到底是有多心痛。可草原上還有那麽多的牛……說起來,前不久我還看到了一頭犀牛,不知道好吃不好吃,這是我沒吃過的牛,世界上說不定還有很多、很多我沒吃過的牛肉,怎麽舍得離開……總之,活着不好嗎?”

安德烈不想和他說話。

從某方面來說,這個弟弟的性格是非常難以溝通的類型。因為他從來不會聽別獅的忽悠,凡事都要去自己思考,雖然聰明的同時,可受限于眼界和年齡的限制,往往會顯得思想極端頑固不化,他對所有自己不了解,沒經歷過的一切事情,都報以喵信喵疑的态度,是個标準的陰謀論加懷疑主義者。

這種行事風格在前世讓安德烈特別反感。

對于直線思維的獅子來說,這麽想東想西、整天婆婆嘴的提米簡直煩死獅。

多數時間,安德烈都想讓他閉嘴。

可事實上,如果深入了解提米,就會發現‘心口不一’這個詞語,可能完全就是為他量身定做出來的。好比當年三兄弟第一次去殺牛,他口口聲聲說什麽‘假如牛沖過來,我第一個丢下你們撤退’。可等牛真沖過來,根本就是第一個沖上去瘋狂挑釁,盡管事後他的理由是‘我大概昏了頭’以及‘別想有下一次’這樣的廢話。

想到這裏,老獅子安德烈對前世死去提米的那種濃濃愧疚感又一次升上了心頭:“弟弟明明那麽好,可自己前世居然沒有發現!”

他迫不及待地跑到提米身邊,舔舔又蹭蹭,還低着頭,用大毛腦袋撒嬌地去撞提米。

“你又怎麽了?還在想前世的事嗎?喂,都過去了,別想了。”

正在持續思考星星雨的提米,十分無奈又溫和地去舔了兩下安德烈後頸的毛,安慰說:“好啦,大黑,你別怕。這回有我在,我一直在。”

“但我太對不起你了,小金。”

安德烈真誠地忏悔起來:“我前世對你不夠好,我心裏只惦記着什麽見鬼的領地和雌獅。可其實,只有你才是我最重要的……”

提米豎起毛耳朵傾聽,可清澈的杏核眼中沒有任何負面情緒,表情看起來也沒有一點兒變化。

安德烈很難過地說:“我真後悔啊。”

然後,金鬃毛的雄獅不動聲色地翹起了胡須,似乎是覺得好笑。

他主動善解獅意地提出建議:“那你今生好好補償我一下,不就行了嗎?”

安德烈有些感動,認為弟弟在開導自己:“天,小金你真是全草原最貼心、最可愛、最好的弟弟了。好的,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好好愛你。”

提米愉悅地露出開心臉,主動蹭蹭他,提出了第一條要求:“那你先趴下讓我騎一會兒吧,之前站着做太累了。”

安德烈:什麽?什麽?麻煩再說一遍,話題急轉彎的速度太快,好像龍卷風!

他反射性地把半圓耳朵向後折了起來,非常想裝沒聽到。

這事情的發展,可以說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在他原本的想象中,弟弟可能會埋怨、譴責自己,也可能會溫柔貼心的原諒自己。雖然後者确實是發生了,但這個溫柔體貼有點兒不太對吧?什麽叫做‘你趴下讓我騎一會兒’?

可提米随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所以,你說補償都是騙獅嗎?”

安德烈內心劇烈掙紮三秒後,屈服了。

終于不用惦着腳尖運動的提米,幸運地打破了二十秒的記錄。

他從安德烈的身上爬起來,開心地走過去,親了親對方的嘴。

安德烈回應了他。

獅親獅,一嘴毛。

兩頭讨論星星雨的獅子,跑題跑得天怒人怨。

不過,根據安德烈的回憶,也不用太着急,距離星星雨的到來還是有一段時間的。

然後,不管怎麽說……

提米非常自然,沒有任何傷春悲秋(大概獅子還不懂那麽細膩的情感)地接受了前世的自己。并且,理所當然地享受了前世自己留給自己的福利。

坦白說,他挺喜歡這種被補償感覺的。

雄獅好吃懶做、喜歡享受的風格又一次得到了絕對的展現。

由于安德烈主動送上門要求給予‘補償’。

提米大大方方、又陸陸續續地提出了很多條要求,包括:我後背的毛不太順,你快給我仔細地舔舔;一周最好能抓一頭牛吃;阿倫欺負我,你上去揍他;有條鱷魚在水底偷看我,你把它抓出來,弄死;我養的羊要死了,你快帶它們去找康姆(安德烈:再說一遍,我他媽不是牧羊獅);能把你嘴邊那塊斑馬肉給我嗎?我覺得你那塊比我的好吃……

沒經歷過,永遠不知道一頭麻煩獅是多麽的可怕。

如此,在星星雨到來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安德烈都倍受折磨。

去特麽最貼心最可愛最好的弟弟吧!

愧疚心也是會被漸漸磨沒的!

安德烈感覺自己可能是終于迎來了新生。

重生所遺留的前世陰影正在一點點地消散。

他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輕易對提米産生任何愧疚感了;

在未來,他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對這種無賴雄獅産生任何的愧疚感,為此……

“哪怕是死,我也一定要死在你前頭!”

黑鬃毛的雄獅義正詞嚴地發表着嚴肅的聲明:“我發誓,我要讓你去愧疚!我自己絕對不會再對你愧疚,也不會補償你了,我要你下輩子補償我。”

提米眨了眨杏核眼,平淡地回答:“哦,好的。”

然後,他用舌尖舔了下唇,關心起前幾天從公主那帶回來的幾頭小羊羔:“你今天怎麽還沒去放羊?餓了一頓的話,羊會不會就活不成了,那要不要幹脆殺一頭?”

“放什麽羊!放什麽羊!我又不是牧羊獅!”安德烈憤怒地想要仰天咆哮。

他苦口婆心地說:“清醒點兒,弟弟,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牧羊獅!”

這時候,康姆和公主一起帶着莉莉羊,趕了幾頭羊,從他們身後悠悠閑閑地經過……

提米望了望公主她們,又望了望安德烈,杏核眼眨了眨,欲言又止。

安德烈木然:“別說了,我去放羊。”

前不久和公主相親失敗被毆打,如今又被所有獅都忽略的阿倫認認真真地舔着爪子。

他默默地對自己說:“這是在做夢,這是在做夢!這一定是在做夢!放羊的獅子,能毆打雄獅的雌獅,古裏古怪的兩個弟弟,不怕獅子的羊……一切都是光怪陸離的噩夢!我先閉上眼,數十個數,睜開眼,夢就醒了。”

于是,他閉上眼,數數(中間數錯一次,還重來了一回),睜開眼。

提米試探地用前爪在他眼前搖晃,還彎着胡須開心臉:“阿倫,你醒着嗎?醒了就和安德烈一起去放羊吧?”

阿倫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告訴我,這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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