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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征服大草原的重要計劃

在提米的一生中,唯一能和‘吃野牛‘相提并論的大事,大概就是‘怼爹’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從小和金鬃毛卡薩就相看兩厭,互相都覺得對方‘不是個玩意兒’!

金鬃毛卡薩每次看到提米一口一個卡爾伯伯,讨好黑鬃毛卡爾,只為一口肉時,就會心生嫌棄地想‘這馬屁精絕逼不是勞資的種’,然後,一爪子小獅子給拍扁在草地上。

有時候,他還會故意按着不松爪,直到小獅子啊嗚啊嗚地哭起來,直到捕獵歸來的塔莎,氣得撲過來狂咬他,才挪爪子……

而提米每次看到金鬃毛卡薩邁着明顯比黑鬃毛卡爾短一截的腿,艱難地蹦到野牛後背上,用獠牙咬脊椎時,心中都會想‘我怎麽會有這麽矮的爹,這一定不是真的’。

然後,他會一臉凝重地跑去和塔莎說‘卡薩其實不是我親爹,對吧?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媽媽,你就告訴我真相吧’,塔莎每次心累地想把這孩子重新塞肚子裏,再生一回。

總之,提米和金鬃毛卡薩這對父子完全不能碰面,一碰面就是電閃雷鳴。

提米渾身炸毛,張牙舞爪,什麽尊敬父親,休想;

卡薩也絲毫沒有父親的樣子,呲着獠牙,揮爪子,什麽親兒子,不認!

所以,在得到卡爾卡薩正在攻城略地的消息後……

總想和卡薩争個高下的提米,那顆稱霸草原的雄心又一次蠢蠢欲動起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雄獅三兄弟都不是那種勤奮的獅子。

阿倫屬于憑本能做事的傳統型雄獅,對他來說,只要占個好地盤,擁有自己的獅群,就算很幸福了。接下來是努力生孩子,有機會就擴大地盤,沒機會就守好地盤,完全不用多思考,活得十分簡單粗暴;

安德烈是另一種類型。

他前世已經奮鬥、拼搏過一遍,那些領地和獅群什麽的東西,如今早就不當一回事了。所以,他現在是什麽都不管的退休老幹部心态,只想日子安安穩穩,帶着弟弟每天吃吃肉,曬曬太陽,睡睡覺,平時互相騎來騎去,彼此好成一頭獅就足夠了;

至于提米……

可以說,這是唯一一頭滿腔雄心壯志的雄獅,可惜身邊一堆不求上進的豬隊友。他又沒經歷過什麽艱難的事情,自身還處在年幼貪玩、性子不定、易分心的階段,所以,經常被阿倫和安德烈一帶,思路就歪了,只顧玩鬧,完全忘記‘草原之王’的美好夢想。

現在,卡爾和卡薩的消息,一下子讓他警惕了起來。

簡而言之,“我絕不能讓卡薩這個混蛋有任何嘲笑我的機會,我的領地必須比他大,我的獅群必須比他多,我的身高要比他高,我的體重也要比他重,總之,我的所有都必須比他強!”

本來,他和安德烈最近是沒什麽對外計劃的。

原因在于他們想按兵不動,養精蓄銳,盡可能用最好的狀态,來迎接那場大約在一年多後會出現的神奇星星雨。可現在,他有點兒等不及了。

“如果卡爾卡薩真的在這一年裏打到我們家門口了,怎麽辦?”

提米對安德烈認真地說:“我們都會被他們活活笑死的吧。”

安德烈認為他想多了,先不說前世壓根沒聽說卡爾卡薩跑那麽遠進行征戰的事情,單說一年打到家門口什麽的,根本不現實。要知道,之前他們跟着草食動物的大部隊遷徙時,一路上遭遇了大大小小的獅群不下三十個(有些小型獅群只有兩頭獅,資源好的地方,就會分布比較密集),短短一年時間就把這些獅群全滅了,卡爾和卡薩除非真有獅怪血脈,否則,正常雄獅的武力值絕對達不到這種程度。

所以,他就安慰提米說:“別怕,弟弟。他們說不定根本不會來……”

提米用譴責的目光望着他,話痨發作地給他上了一堂足足兩小時,關于‘獅無遠慮必有近憂‘的大課。

最終,安德烈只能同意說:“等恩裏克和他叔叔離開,我們就開始擴大領地。”

然而,恩裏克似乎也有自己的主意。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他多次和雄獅三兄弟提及‘馬卡莫雙獅聯盟是非常可怕的雄獅聯盟’這個話題,用詞極盡浮誇,描述半真半假,把黑鬃毛卡爾和金鬃毛卡薩渲染地如同獅中怪物。

不得不說,這種背後聽熟獅八卦的感覺,有點兒暗爽。

雄獅三兄弟當成故事,每天都排排坐,豎着耳朵認真聽,還聽得津津有味。

恩裏克沒有意識到雄獅三兄弟‘聽笑話’的險惡用心。

他堅持講了好幾個故事後,才終于圖窮匕見地露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故作不經意地說:“面對這麽可怕的敵獅!你們都不想好好備戰嗎?看在你們之前幫了我和我叔叔的份上,如果你們要結盟的話,我們還是很願意答應的……”

阿倫對陌生獅一向比較冷淡,自顧自地舔爪子,完全無視恩裏克的話。

提米轉過頭,圓圓的杏核眼清澈、無辜,可張嘴卻是:“我吃飽了撐的嗎?為什麽要和失敗的雄獅結盟?難道組建一個失敗者雄獅聯盟很光榮嗎?”

恩裏克差點兒被氣死。

可考慮到受傷的叔叔,他還是忍氣吞聲地嗷嗚着:“話不能這麽說,獅多力量大。”

“牛多,照樣被獅子吃。”

聰明的提米立刻給出強有力的反駁。

恩裏克抿起唇,一向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一刻都顯得有些沉重了。

但他似乎還想說點兒什麽。

可不等他再次開口,一直沒吭聲、蹲坐在一旁的雙色獅王布恩卻伸出前爪,突然擋在了自家侄子面前,這頭由于失去兄弟,近期一直很低落、死寂的老獅子語氣異常冷靜地阻止:“別說了,恩裏克。”

“叔叔?”恩裏克猶疑地望向自家叔叔。

“等我傷好一點兒,我們就走。”布恩平靜地說。

恩裏克立刻意識到,以叔叔雙色獅王的驕傲,是不願意他繼續這麽低聲下氣求助雄獅三兄弟的。

他自己是不太在乎什麽雄獅尊嚴的玩意兒,可考慮到叔叔的心情,思來想去,還是悄悄地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話,只是像小時候那樣,伸着大腦袋過去,輕輕蹭了蹭叔叔的鬃毛,來表示對叔叔的尊敬、親密和安慰。

然而,雄獅是一種壓力一大就大把大把脫發(掉毛)的動物。

布恩叔叔當初那頭漂亮的雙色鬃毛,現在脫落的只剩薄薄一層,恩裏克一蹭,就是一陣心酸,這是要他眼睜睜看着叔叔禿了頭啊!悲痛!

雄獅三兄弟什麽感覺都沒有地離開了。

阿倫和提米甚至認為,布恩說得太對了,傷好還不走,難道賴着不走等過年嗎?

反而是一直沒有發表觀點的安德烈心情有些複雜。

他又一次在心裏詫異地想:“原來,恩裏克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歡流浪生活的嗎?”

作為一頭不怎麽喜歡動腦思考的獅子……

安德烈反應遲鈍地直到現在才發現:前世黑鬃獅王的大部分記憶都太片面了。

比如,不經思考就認為,星星雨只需要等降落就行,從來沒細究過其中的原因,也沒想過怎麽才能成功地獲得星星雨給予的奇遇;還有巴克斯的那些傳言,他根本就不是什麽不祥之獅,烏雲罩頂也不全是克盟友的意思;還有現在的恩裏克……

和前世的作風明顯不一樣了。

前世的花花公子恩裏克,到處流浪,出了名不要領地,只要雌獅,獨來獨往,拒絕和任何雄獅打交道、談交情。可如今,他雖然有花花公子的天賦,以前也追求過蓋爾,但顯然不是那麽不近獅情,也會為了受傷的叔叔,産生和別獅結盟的想法。

“看來,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

安德烈不禁在心裏琢磨:“不過,恩裏克後來不要領地、獨來獨往時,他的叔叔呢?難道這頭雙色獅王後來也去世了?是了!如果不是遇到我們,他們肯定是找不到獅子收留的。很多雄獅根本不像我們這麽講道理,遇到陌生獅才不會談什麽交易,直接趕走和咬死。那麽,恩裏克和他叔叔就危險了。唔,恩裏克的速度和敏捷很強,逃生是不成問題的,可帶着一頭只能拖後腿的瘸腿老雄獅……”

這麽一來,想到後來恩裏克孑然一身,看似潇灑,實則孤單的獅生,安德烈不由得對其多了一抹同情,因為沒獅比他更了解,失去親獅時的痛苦和煎熬了。

想到這裏,他望了望走在最前面,一臉沉思的弟弟,不禁加快了速度,猛地上前幾步,溫柔湊過去,細心舔着提米圓耳朵的毛毛和脖頸處茂盛的鬃毛,還獻殷勤地嗷嗚起來:“弟弟,你今天想吃三食堂嗎?你想玩追尾巴游戲嗎?要不然,我們去捉蝴蝶吧?”

提米被安德烈逗小獅子的幼稚腔調弄得渾身不自在。

他躲開自家哥哥的瘋狂舔毛,克制着喉嚨間因為被舔舒服而差點兒響起的不體面呼嚕聲,用力抖了抖毛,掙紮着抗議:“你能不能別總打擾我?太不懂事了,我正忙着想征服大草原的重要計劃嗷!”

“征服大草原的計劃?真厲害啊!”

安德烈驚訝之後,繼續追着他舔毛:“弟弟你一定能想出來的,你是最聰明的。”

提米皺了皺小鼻子,哼一聲,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非常自信。

但他聰明的腦袋裏,關于這個征服計劃,還毫無頭緒、一片空白:“呃,征服大草原第一步,先去三食堂吃頓飯吧。”

又一次被兩個弟弟忽略的隐形獅阿倫面無表情地從後頭追上來。

他用力擠到兩個黏糊糊弟弟的中間,把兩獅硬生生給分開,冷漠地嗷嗚一聲:“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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