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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不孝子,你特麽想弑父嗎?

突然飛來一口黑鍋,又大又圓。

但黑鬃毛卡爾和金鬃毛卡薩起初并沒有什麽感覺。

生性自私霸道、又不負責養孩子的雄獅對自家崽子都時常看不順眼、一心只想趕走,又哪有多餘的閑工夫去管別獅崽子們的死活?即使這個‘別獅崽子們’按照血緣關系來說算是孫輩。

但他們的問題在于……獅崽子可以不理,獅媽媽卻不能不理。

在幾只小獅子慘死的消息傳出後……

所有的雌獅都陷入了一種名為‘總有刁獅想害我兒’的驚恐之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指望她們繼續和平時一樣勤勞地打獵供養雄獅們?

簡直做夢!

淪為殺崽子嫌疑犯的黑鬃毛卡爾和金鬃毛卡薩開始被所有雌獅用排斥和戒備的目光監視。

“你們真認為我們是兇手嗎?”

為此,黑鬃毛卡爾舔了舔爪子,神色懶洋洋地這麽問了一句。

金鬃毛卡薩嗤笑了一聲,神色有點兒不屑。

他蹲坐在旁邊,冷冷地盯着自家已經長大成獅的三個崽子。

“不是你們嗎?”一向比較單純的阿倫生氣地站了出來。

畢竟是小獅子們的親生父親,哪怕彼此沒有什麽相處、感情不深,可阿倫此刻心中的情緒依然無法避免地十分低落和悲傷:“我們專門去查看了,雖然大家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原地是‘慘死的小獅子和正在吃小獅子屍體的鬣狗群‘。可實際上,據那頭雌獅說,鬣狗群是在小獅子死之後才出現的,只是來趁火打劫的。而死去的一頭小獅子胸腔處的骨頭是被巨大力道給拍碎的。”

說到這裏,阿倫忍不住停頓了幾秒,語氣更加沉重地嗷嗚起來:“卡爾爸爸,卡薩叔叔,我不想懷疑你們。但我們都知道,鬣狗的爪子更根本沒那麽大,也沒那麽強的力道,它們通常更喜歡用牙齒去惡心地掏肛,能一爪子拍碎小獅子骨頭的力量,在大草原上,只有強壯雄獅才能做得到。我們領地上,只有你們是外來雄獅。而且,也許你們不是有意殺獅,只是嫌他們煩,随手一巴掌……”

這麽說,确實合情合理。

雄獅總是對小崽子沒多少耐心,而沒長大的小崽子通常也是弱不禁風,很容易被打傷打殘。

黑鬃毛卡爾慢慢眯起眼睛,卻依然不動聲色地保持着沉默。

而脾氣壞的金鬃毛卡薩卻有些惱火了,他毛茸茸的圓嘴巴正無聲地一開一合,不斷地罵着‘放p’!

另一邊,除了阿倫已經認定兩頭獅爹是兇手外,提米和安德烈也沒有發言。

他倆都覺得這事透着不對勁兒,可有時候,哪怕明知道不對勁兒,在形勢的驅動下,還是要做出選擇。

雌獅們在涉及到崽子的事情時,總會顯得不夠理智和過分的戒備。

她們開始不顧一切地向雄獅三兄弟施加壓力,要求他們殺死或者驅逐外來雄獅,徹底為小獅子們排除一切威脅。

“好吧,好吧,反正我本來也想趕他們走。”提米對雌獅們說。

安德烈沒什麽更好的辦法,自然也跟着兩個兄弟行動了。

于是,雄獅三兄弟站到了兩頭獅爹的面前。

五頭雄獅打了一場,以卡爾卡薩敗走為結局。

其實說‘卡爾卡薩敗走’也不算對。

因為兩頭獅爹明顯消極應戰,打起來的時候,一招一式非常敷衍,似乎只是走個過場的表演賽,這一點兒完全可以從五頭雄獅那毫發不傷的身體上看出來。要知道,用尖牙利爪作武器的猛獸,真正打起了架,是絕不可能渾身上下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的。

但總之,亂七八糟的謀殺,莫名其妙的戰鬥。

伴随着卡爾卡薩的離去,終于暫告一個段落。

生活似乎恢複了原樣,獅子們繼續過起了平靜的生活。

不過,整個事情發展太快又太順利,反而讓安德烈有了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真的是卡爾和卡薩害死小獅子的嗎?他們沒有這麽做的必要吧?除非想要争奪領地,或者對雌獅感興趣,想争奪交配權?可不對啊,如果他們想這麽做早就這麽做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無數的疑問全都浮上心頭。

曾經的黑鬃獅王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種極為凝重的表情,他想和兩個兄弟好好談談這件事。

但兩個兄弟似乎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苦惱,對這事不上心極了。

先是阿倫,他無知無覺地跑去艾德拉獅群,安慰那頭失去孩子的雌獅:“別傷心啊,我們可以再生一窩,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由于用詞極度不恰當的緣故……

悲痛中的雌獅大聲咆哮着:艹#¥%……&*滾——!!

阿倫夾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回來。

面對安德烈的疑問,他能給出的回應就是:“都過去了,兄弟,別想了。”

然後是提米。

聰明的提米這次一點兒都不聰明。

他居然和阿倫站在一條戰線上,用得過且過的口吻說:“阿倫說的沒錯,這事過去了。反正卡爾卡薩都走了,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這怎麽能是胡思亂想?

如果殺小獅子的兇手不是卡爾卡薩的話,不就意味着,有極為兇殘的陌生獅來到了領地上嗎?

安德烈越想越憂心忡忡起來。

這種憂心,讓他又開始失眠了。

重活一輩子,又順順利利和弟弟提米幸福生活在一起後,曾經的黑鬃獅王其實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因為前世的噩夢而失眠了。

可這一次,也許是疑問太多導致不安的緣故,他又失眠了。

但衆所周知的是,貓科動物很擅長假寐。

為了不吵到弟弟睡覺,雖然由于心裏有事睡不着,可安德烈還是會一邊閉着眼睛,一邊用毛胳膊搭在提米的身上,一副熟睡的樣子。

這天半夜的時候,提米推開了他的毛胳膊,悄悄地爬了起來。

安德烈察覺到自家弟弟注視的目光,莫名地心微微一動,就選擇了繼續裝睡下去。

顯然,他裝睡的技能很強。

提米看了一會兒後,沒發現什麽異常,就小心翼翼地邁開四腿,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跑去……

見鬼!弟弟居然背着我有小秘密了!

這一刻,什麽疑問都沒有提米的秘密更重要。

抓心撓肝想知道弟弟一切的安德烈瞬間一躍而起,發揮出自己的全部潛力,鬼鬼祟祟地緊緊跟在提米身後,四個大爪子的肉墊無比輕盈地踩在草地上,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提米果然沒有察覺到安德烈的跟蹤。

他的目的性十分明确,一路跑過去幾乎沒有一秒鐘的遲疑,動作很輕盈也很快,帶着貓科動物特有的敏捷屬性,在灌木叢中從容地跳躍和穿梭,一直跑到一塊大石頭處,才突然停下來,彎腰鑽進了一個石洞裏……

安德烈把自己藏到了一棵大樹後頭,趁着夜色靜靜地望着這一幕。

他想起弟弟小時候的一些舉動,隐隐約約松了一口氣,猜測這可能是提米的秘密基地,因為提米從小就是一頭很講究隐私的奇怪獅子。

“他總喜歡藏一些小玩意兒,什麽牛骨頭,什麽磨牙的木頭……”

如果有別獅在場的話,絕對會發現這頭相貌威武的大黑鬃獅子臉上是一種十分和獅形象不符的極度柔軟表情。

過了一會兒,提米重新從石洞中鑽出來。

他探出一顆毛絨絨的大腦袋,謹慎地四下張望着,金色的鬃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當發現周圍一切安全後,他才從洞裏跳出來,轉過身,吃力地拖曳着什麽東西……

安德烈微微探頭,定睛望了過去,驚訝地發現,提米這次從洞裏往出拽的東西居然不是什麽可以拿來當玩具的小玩意兒,而是一頭小羚羊。

“呃,這,這是藏吃的嗎?獅為什麽要藏吃的?獅子有這種習慣嗎?”

他十分費解地琢磨:“難道是平時沒吃飽,再來一頓夜宵?可這種習慣不太好吧!食物是會腐爛的,藏起來也沒用啊,爛掉就不能吃了,我們又不是食腐的禿鹫。”

然而,提米半夜的奇怪舉動還沒有結束。

他咬着那頭小羚羊的脖子,颠颠地又跑了起來。

安德烈急忙又悄悄地跟了上去。

接下來,提米七拐八繞圈地繼續跑了一會兒,跑到了另一個地方。

他把小羚羊放到草地上,壓低嗓子後,嗷嗚了一聲:“來吃。”

什麽?

居然要給別獅吃!

簡直五雷轟頂!

太了解提米對食物一向的執着了!

所以,分享食物什麽的……

弟弟你要抛棄我了嗎?

弟弟你有新歡了嗎?

“居然是分享食物,野牛神在上,我特麽連最美好的美夢,都不敢這麽夢啊!”

安德烈強烈地感覺到一陣窒息,難受地幾乎喘不過氣來。

為了不發出聲音,驚動提米。

他把前爪塞在了嘴巴裏,流着淚望向前方:“我都沒有吃過弟弟主動給的小羚羊。”

所以……

這算是捉奸嗎?

安德烈難過地快要死掉了。

可他的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正瘋狂地咆哮着:“是誰?特麽的是誰?是哪頭奸獅!有種站出來,勞資咬死他!”

另一頭,在提米喊完沒多久,前方不遠處的一處草叢裏,就發出了悉悉簌簌的聲響。

一頭高大強壯的雄獅站了起來,他步伐穩重地朝着提米走過去,還與提米進行了親密地蹭毛,然後,才低頭去咬那頭小羚羊……

但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嫉妒到瘋狂的安德烈終于忍不下去地突然撲了過去。

他一下子就把那頭獅給撲倒在地,獠牙惡狠狠地朝着喉嚨咬去。

提米大驚失色:“不,安德烈!”

草叢中又竄出一頭獅:“怎麽了,怎麽了?”

安德烈下意識地一怔:“什麽?奸獅居然還有兩頭?”

這時,猝不及防被撲倒的那頭獅終于回神,頓時憤怒地咆哮了一嗓子:“放肆!不孝子,你特麽想弑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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