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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劍定神州

今天,朝上,呂光朗聲道:“早前,姚暄夏出事,華北分軍折返。目前,樓蘭那邊依舊戰事頻仍,須再次遣一支華北分軍出征。姚暄夏大難不死,身受重傷,這次換派別人去吧。”

呂郢墨站前了一步,作揖道:“兒臣建議,由華北将軍的嫡長子姚暄繞出征!”

呂郢篆心裏咯噔一跳。

上次殺姚暄夏不成,他已經心中有氣!晴天霹靂!一場歡喜一場空!難道今次連姚暄繞也要折了嗎?

“哦?”呂光一撚須,“為何呢?”

呂郢墨笑道:“早前,姚暄夏公子出事時,天下皆說我有私心,因為與姚暄繞公子結黨營私而暗殺了他。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如果我的确與姚暄繞公子勾結的話,又哪裏會鬥膽在朝堂之上公開地舉薦他呢?如果姚暄繞公子的确有才能的話,這次就是一次讓他為國立功的大好機會,他的身份已是嗣子,他又哪須再與兒臣來勾結呢?請父皇明鑒。”

呂郢墨說完這一番話後,一衆朝臣俱是震驚地望着他。誰會想到呂郢墨竟會敢将那些猜疑他的話堂而皇之地在朝堂上說出來呢?!

呂光聽後,卻沒有生氣,反而嘉許道:“墨兒講的不錯。于情于理,姚暄繞都是該去的。藩鎮繼承人向來以一件件軍功加身為服人要件,姚暄繞沒打過幾次實仗算什麽話?是該讓他歷練歷練!”

下一秒,呂郢篆立即站前一步,行禮,擡頭望着呂光,急急勸阻道:“父皇!萬萬不可啊!姚暄繞他資歷尚淺,缺乏實戰經驗,那樓蘭人如此兇悍,怎麽可能讓他一個新手去迎戰?這是推他去送死啊!父皇!求父皇收回成命!”

見他如此,呂光簡直是七竅生煙!

這個皇太子,何故這般情急?

難道不正是因為跟姚暄繞勾結的人正是你嗎?

呂光竭力隐忍溢出來的怒意,眼刀刮向他,“混賬!”他用力一拍桌子大吼,“一個藩鎮的嗣子,連眼前有戰役都能不去打?有要別人遷就他偏袒他保護他不讓他上戰場之理?要真是這樣,那就證明他沒本事,沒資格做将來的華北将軍!那他就一于戰死沙場去吧!沙場人,哪怕打不過,也要馬革裹屍,死得光榮!”

呂郢篆全身一震,吓得不敢再說話!

他知道呂光是真的生氣了。剛才那個眼神忒可怕了。

呂光拍板道:“此事不必再議!華北就由姚次公子出戰!”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朝後,呂光立即下旨,指定補選派姚暄繞出征樓蘭。

聖旨一到,姚暄繞便胸有成竹地準備出發。他深知,此次是他立功證明自己的機會,也是他失格丢自己臉的危機。他能否立威信,讓大家承認他是姚弋仲的繼承人,就看這次的表現了。

半個月後,姚暄繞從長安出發。

離了秦州,出了涼州,過了嘉峪關。一個月後,大軍行至關西境內的高昌。

這裏已經是慕容家的勢力範圍了,再向西邊走上一段路,便是涼國聯軍與樓蘭的交火線。

他們繼續西進,以求抵達戰場。

遠處塵土揚起的煙塵在空中四散,一支整齊而又怪異的隊伍正朝他們預定的地點前進着。

說整齊,是因為是個人都能看出這支隊伍中的人訓練有素,他們的肢體動作足以證明他們平時的訓練強度。還有,他們明顯相互磨合了很長時間,整支隊伍就像是一個人在行動一樣。每一個思路,每一個動作,都是配合得完美無間。

說怪異,是因為這支隊伍看上去像是一條彩帶,每一段由不同的顏色所組合:黑、白、紅、黃四種顏色。顏色代表各自隊伍的人員能力,每一種顏色都不一樣。

這是姚暄繞最為自滿的地方。以人員的能力,配合他們的武器和戰鬥方式,使隊伍發揮出最強的戰鬥力。即便隊伍中有些人員并不是那般地出衆,只要配合得當,還是可以發揮出超出常人的戰鬥水平。

這邊,姚暄繞的大隊人馬正在去往邊境戰線的路上。同時,那邊,呂郢墨則于姑臧一直關注着整支隊伍的動向,并一直計劃着隊伍的行徑路線。

姚暄繞的一切信息,他都從頭至尾地審視了一番。

他用冰涼的口吻說:“姚暄繞,這一切可不會由你自己發揮了。樓蘭王,這次算我送你一個天大的禮物。說不定,你還能落得個兵不血刃的好名聲呢。”

一雙鋒利的眸子頓時多了幾分冷色。

人只需要在京城,關上慧光宮的門。待在這扇門內,便可以發號施令,遠距離操控遙遠地方的一切。

仿佛關西的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扯線木偶,他只須纏絲繞指輕輕一動,便已将人們玩弄于鼓掌之中,随心所欲地按照他的心意擺布與行動。

這個機會,他已經等了整整十年了。

秦滄原與天陸谷,從高昌前往戰場中間必須經過兩條路的其中之一。選中姚暄繞所走的道路,正是此次事件的最關鍵所在。這一着,決定了勝負,決定了成敗。

雖然,他不在姚暄繞軍隊的左右,但是,他的信息鏈條從姚暄繞的軍隊出發之際便沒有停息。傳書、快報像是永遠不會停息一般,源源不絕地呈送上來。因為這支軍隊的任務情報系統的緣故,呂郢墨自身的手下和李天薇的穆藍草、穆黃花等手下都變得異常的忙碌。

只要有情報,他就會第一時間觀看加以分析,從而得到需要的信息,再将自己的部署分派下去。眼看軍隊距離選擇的岔路越來越近,至關重要的時候正在一點一滴地靠近,他分派下去的重大指引便向着軍隊所在的方位飛去。

數天後,姚暄繞的隊伍在一處酒肆休息。

西域地帶,人煙稀少,只有這一處酒肆屹立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上。

大部分的人都在外面紮營簡單地休息一下,只有姚暄繞才在酒肆的座位休息,喝下酒水,品嘗下食物。

一位靠着牆邊而坐的老男人被一群人圍在中間,這些人都在認真地聽着這個老頭的侃侃而談,并沒有注意到什麽時候有這樣的一位軍爺也來到了這酒肆之中。

他将邊上圍繞的人的問題一一解答。

“老王,你最近有去秦滄原一帶做過買賣嗎?”一個中年的商戶問道。

“我說你個老小子是在咒罵我是嗎?秦滄原現在還是人能去的地方嗎?那裏的人都死了,附近的人都走光了,還做買賣,賣給你這樣的死人啊!”老王不客氣地回話道。

“我說你們煩不煩,我們還在等老頭的指引呢?你的問題問完了快點滾。”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怒喝道。

類似的聲音越來越大,邊上的姚暄繞因此對秦滄原和天陸谷這兩個地方有了一些了解。

原來,秦滄原最近一段時間瘟疫彌漫,在那生活的或者去過的人都在一段時間後就死亡了。在這裏,這個消息如同紛飛的沙塵,一天不知道會飛多遠及會傳到多少人的耳朵中。

那些人對待這個老頭恭恭敬敬,他給出的指引似乎比皇帝的聖旨還要有公信力,可見這個老頭不簡單。

老頭在将最後兩人的問題解答完畢後,便開始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起來,自言自語的內容與這邊的姚暄繞有些關系。

老人的言論,有些地方如同尖刀直插姚暄繞的心窩。不論是場景,還是事件描述,都像極了這位少年将軍的過往,以及近些日子發生的一些事情。

這個素未謀面的江湖術士居然敢評論國家的軍事行動!

直言不諱,沒有一點含蓄,仿佛真的什麽事情都正如他所預見的那樣發生!

而在姚暄繞正聽得入神準備起身過來詢問之時,老人已經起身渡步向門外行去。

随後,姚暄繞來到老人剛才坐的座位前,發現桌上留了一個字:一個“天”字。

原來,他真的是天命所歸的華北将軍!

深夜。

軍隊紮營之地。

一陣混亂之聲打破了本來安靜的軍營。原來,是被巡查的士兵抓到一個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人。

審問之下,才知道這人是樓蘭派出來的探子。

“都說樓蘭人個個都是厲害的人物,都是不怕死的好漢。現在看起來,哪裏是什麽好漢?我看根本就個個都是軟蛋!”審問的士兵不屑道。

“就是就是,說起來還是我們華北軍厲害。”另外一個士兵附和道。

“我們的軍隊厲害,有些人還不是野雞飛上枝頭變鳳凰?”先前品論樓蘭人的那個士兵語有所指地再次說道。

“別亂說話,小心被其他人聽到。我可不願意和你們一起為了個不相幹的人讨了沒趣。”第三個士兵打斷道。

“讓他簽字畫押,将記錄下來的資料呈送給聖将軍。有什麽問題都由聖将軍定奪。你們在這算個屁?評頭論足的!”旅長吩咐道。說完,他将剛才所有的士兵劈頭蓋臉說了一通。

審問出來的結果是:樓蘭軍會在去戰線的路上伏擊華北軍。

探子供出樓蘭軍的伏擊地點是秦滄原,并且将秦滄原的軍隊部署說得很詳細,完全像極了一次完美的軍隊伏擊,完全聽不出有什麽地方像是自己胡亂編造的。黃色軍隊的首領聖天龍在将審問出的一切向姚暄繞敘述着。

聽完聖天龍的報告後,姚暄繞笑了。“聖将軍,你對今天那個探子的話信了幾分?”

“将軍,這個……”聖天龍帶領的黃色軍隊是專門負責清理伏擊點和伏擊敵人的一支隊伍。在整個軍隊的組成中這樣的隊伍成分是最少的。他相對于其他副将的身份沒有那麽重要,自然就沒有那麽說得上話。

“五分吧。”他悄然答道。

“實話不瞞你說,秦滄原瘟疫彌漫,去過的人都死了。這個探子簡直是瞎扯。至于怎麽處置他你就自行決定吧。”

說完,姚暄繞便負手離開了。

姚暄繞回到軍帳。

“報告将軍,有來信。”士兵恭敬地說道。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敢有。

接過信件,是姚弋仲寫來的。這個時間來信不說,這也不像是父親的性格。

但是,看到信上的字跡後,所有的疑慮都消散了。

字跡确實是姚弋仲的沒有錯。

信中,這位父親沒有過多的寒暄。問及了一些姚暄繞的身體狀況,以及行軍中有沒有哪些需要解惑的東西。特意囑咐了秦滄原瘟疫之事。

姚暄繞自然将心中想好的一切回複給了父親。一來是帶兵打仗直至今日自己還沒有受過多大的挫折,二來是天性使然。

翌日。

慧光宮。

在燭光的的映襯下,呂郢墨炯炯有神的目光顯得那般地銳利。殿內端坐着幾位軍人,随意掃一眼就能知道這些都是關西軍的人。

殿堂中間的長桌上,擺放着秦滄原、天陸谷的模型沙盤,對應地,還放置了一張地圖。

地圖上,将秦滄原、天陸谷用紅色朱砂做了标記。

沙盤中,這兩個地方其餘的一些細節都被詳細地刻畫了出來。溝壑、山丘、樹叢、岩壁這些容易伏擊或者容易遭伏的重點位置,更是一覽無遺。

正是因為前幾天得到了“斷命老頭”和華北軍中回饋的信息,才有了今天的這番布局。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要決勝于千裏之外,就必須将一切細微的細節都運籌于帷幄之中。

“晔王殿下,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麽做?”一位将領有些不解地問道。當然這也是大部分人心裏所想的。

即接的下一秒,站在長桌前的呂郢墨拔出長劍,将手中的長劍光速指向了自己的正前面!

寒光一閃後,長劍劍尖正好碰觸在大幅的地圖中一個其上以黑墨豎寫“天陸谷” 三個字的紅色圓圈上。

如此幹脆利落的動作。在這個瞬間,呂郢墨是一位判官,不允許任何人存在質疑。

炯炯有神的目光,是那般地銳利。

呂郢墨給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他口中吐出三個字:“天陸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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