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9章 計修青

天牢。

呂郢墨失魂落魄,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望着潮濕的地上身穿白色囚衣的元松,失聲痛哭。

“對不起,元松……要是我不讓你幫我奪嫡,你就不會死……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聞言,元松立即沖過去抓起呂郢墨的衣領,拳頭極速往呂郢墨的臉上揮去!

“呯!”

呂郢墨被打飛,跌在地上,吐出了一絲血絲。

元松怒目死死瞪着呂郢墨,吼道:“呂郢墨,一切都是因為你!十年了!全世界我最恨你了!都是你,你害死了拓飛!你害死了琉璃!今天,你害死了我!我終于都被你害死了!”

聽到這裏,呂郢墨的淚腺已經決堤!

他滿眼淚花,崩潰地流下了絕望的淚水。

“元松,我欠你的,今生今世我都還不完,下輩子我再還你……”

他雙膝跪過去,雙手抓了抓元松的鞋子。他低下頭,頭倚在元松的小腿上。

此時,元松突然失聲痛哭起來,極速地蹲下身去緊緊摟着呂郢墨的身子。“郢墨……”

兩個人相擁在地上,相對而泣。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都是你,你令一輩子纨绔萎靡吊兒郎當的我,終于有了活着的意義……你令我成為了一個有用,有作為的男人……古人為了朋友之義可以犧牲性命,關羽、張飛為了劉備的大業可以奉獻己身,我為了你死也甘願!……骧王,太子,他們有願意為他們赴死的朋友嗎?”

說到這裏,元松閉了閉眼,流下了一行與世界決別的淚水。

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此生釋然的笑容。

“元大人!!!!!”

突然,一個闖進這所獄房的男人猛烈打破了這裏的氣氛!

地上的呂郢墨猛然回頭一看,發現來人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青年氣質上開朗清爽,朝氣勃勃,人卻淚流滿面,一沖進來就死死拉住了元松的衣服。

青年亦是跪下來哭泣。“元大人,謝謝您救了我。我知道是你保我……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已經死了……您的大恩大德,在下無以為報!”

地上的元松拍了拍青年的肩說:“小夥子,沒事的。”

他轉過頭望向呂郢墨道:“郢墨,這個小夥子叫計修青,是禁衛軍的二把手将領之一。敦煌出事的時候,敦煌的布防是他負責的。禁衛軍不想攬責任上身,就沒有捅他出來。我見他是個好将領,所以,在皇上叫我交出涉事人員人名名單的時候,我特地沒有寫他的名字上去。以後,就讓他當你的好朋友,你見到他,就當是見到我了吧。”

“……知道了。”呂郢墨灰心、崩潰地閉上了眼睛。

計修青眼神有些疑惑地望着元松,“元大人……”

元松看着計修青笑了,“計修青,以後,你好好地幫晔王,就當是報答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吧!”

“在下領命!”

計修青激昂地向元松下跪叩了三個響頭,接着,挪動了雙腿,又向呂郢墨叩了三個響頭。

“晔王殿下!在下計修青從今以後誓死為晔王殿下效命賣命!”

“好。”呂郢墨睜開眼,徐徐地拉起了計修青,“修青,從今以後,你是本王的好朋友。”

元松看向了呂郢墨,流下淚,微笑說:“郢墨啊,你一定要當上皇帝啊……”

——我都為要奪嫡的你付出了性命,你最後一定要成功啊。不要讓我的犧牲白費。

——我終于明白拓飛當年臨死的心情了。我和拓飛當年對你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呀……

次日,草市尉官員于午門外于正午午時被全數處斬。

從刑場觀完行刑回來,呂郢墨一拐一拐地走在回慧光宮的路上。

他挨着牆壁,渾身瘋狂地顫抖。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所有內心的悲痛都被他沉在了心底。

他崩潰地大哭,連站都站不穩,只能挨着牆壁任由自己的淚水傾瀉出來……

取下手上的手钏,他雙手抓緊絲線猛力向兩邊扯,手钏頃刻迸裂,數十粒珠子飛射出來,散落了一地……

他閉上眼睛,無力地倒在了牆壁的角落。

——呂郢篆,今天你連我最重要的朋友也奪完了。将來,我必親手奪去所有你最親愛的人。我要讓你原倍奉還,承受我所受過的哀痛,感受這一份徹骨銷魂的滋味。

元松死後,姚暄夏、風簫、雪杏皆是傷心不已,畢竟元松也是他們的朋友。至于呂郢墨,更是消沉了一段很久的時間,這哀痛他一輩子無法忘懷。

他終于,又失去了一次重要的人。

事隔半年,新疆的戰線又傳來了新消息:大涼聯軍抵不住了,樓蘭軍直闖進了大涼國境內!

整個國家能出動的兵力都已經出動了,到了目前,沒辦法了,唯一的對策就是募兵!

呂光下令從國庫中拿錢出來招募一支“征夷軍” ,作為于禁衛軍之外直屬于皇帝本人的第二支軍隊,對抗樓蘭的入侵!

這天,大司馬關振茂被一個穿着雍容華貴的婦人帶進了一所輝煌的大宅裏。一屋的奇珍異寶,屋子的裝飾全是說不出的奢華,教人看了就移不開眼。

關振茂自從進了屋,就沒忍住過地心花怒放。

嫁給晔王的這些年來,李天薇已為晔王拉攏了無數士族的支持。今次也不例外。她是這政場上最大、最有手腕的交際花。

關振茂咧開嘴溢出的滿是笑意,他摩挲着手掌,“這個,晔王側妃娘娘,您帶我來這是要幹嘛呢?”

李天薇微笑,向他定睛一看,自信道:“關大人客氣了,叫我李夫人就行了。”她邊走帶關振茂看足有四層的大屋子邊說,“關大人是大司馬,是專司武職的最高長官。不知關大人怎麽看這滿朝的王家人呢?”

話似無心狀,實乃試探之。關振茂腦筋靈活,馬上就答出了自己的答案:“這,下官看不慣王家人很久了,要是李夫人有事需要下官代勞,下官自是樂意幫忙撒。”

李天薇随即轉過身來給予了他一個滿意的笑容,“陛下建兵征夷軍,到時候免不了問關大人的意見。計修青是個良才,到時候就勞煩關大人您了。”

“哦!”關振茂會意地點頭,他舉高雙手重重地一作揖,“願為夫人效勞!”

“不過是長安、青州商人的一些小心意,還望關大人喜歡。這所屋子,就送給關大人當作是薄禮了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李天薇露出貴婦式的笑容,緩緩地福身。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去了。

徒留見屋眼開的關振茂,興奮無比地在大宅裏不住地轉悠。

他本來就不喜歡王家人,今天慧光宮抛出了橄榄枝,為免日後被清洗,他又怎能錯過?

事後,呂光在朝上果然問及了關振茂的意見。只見關振茂行禮回答道:“計修青,家族代代為禁衛軍之兵,已退休的父親更曾是禁衛軍之首——中軍将軍。他為人正直不阿,不偏不倚,又不涉黨争之事。為免彭明領兵獨大,不能挑選和鼓明過從甚密的人,而計修青則一向獨來獨往,和彭明沒有什麽聯絡。故此,臣認為,他是征夷軍将軍的不二人選。”

呂光撫摸着胡須,若有所思。“嗯。卿家所言甚是。”

那天回去,大司空何布和中軍将軍彭明立于禦書房前。

這一文一武的兩個人,是呂光最重要的心腹,是呂光不經過官員上奏就能獲得情報的渠道。一直以來,所有的決定,他都與這二人秘密商量後,再對外公布。如果說外面的是“大朝廷” 的話,那這裏的,就是“小朝廷” 了。

禦書房是皇帝禦用的馬房,自己的心腹都能随時在這裏召見。

何布拱手和顏悅色道:“陛下,臣子認為,計修青出身效忠于皇帝的禁軍家庭,人也是個中立無私的人。由他來統率第二支禁軍,是個不錯的選擇。”

“嗯。”呂光滿意地點點頭。

彭明則抱拳不悅道:“陛下,臣子則認為,計修青在草市事件時曾是負責敦煌布防的人,只是因為衆官的力保才沒有被捅出。草市事件是沖着晔王來的,背後很大機會是太子策劃的,難保他日後會忌恨太子,而偏向晔王啊!陛下!”

“哦?”這話,呂光聽了卻很不高興。這是說彭明作為禁衛軍之首,曾經欺瞞自己,沒有将底下的情況向自己報告完全喽?要是讓彭明或彭明的人兼任第二支禁軍,那不是要反了自己了?“你之前竟然沒有告訴朕?”

聞言,彭明立即不勝惶恐下跪叩首,“臣不敢啊!臣不敢啊!臣當時只是認為這不是要務,不過是小事矣,所以才沒有上達天聽!求陛下恕罪!”

“罷了!”呂光心想,既然你彭明不喜歡那計修青,那我就偏要讓計修青執掌那第二支禁軍來牽制制衡你!“散朝吧!”

第二天,呂光下令新募的軍隊征夷軍由計修青統率,任命計修青為征夷軍将軍!

計修青就任征夷軍将軍後,便随即出發征戰樓蘭。

一年後,計修青終于打贏了樓蘭!

他親手殺死了樓蘭王胡員叱,徹底解決了大涼最大的邊疆大患,成為了舉國的大英雄!

征夷軍也繼續由他統率,時刻保護涼州的安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