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登基勝利者
呂光皇帝駕崩,死前沒有明立繼承人。呂郢墨作為呂光唯一存活的兒子,成為唯一的合法繼承人,順理成章登上了皇位。
新月,新皇帝呂郢墨舉行登基大典。
封禪,封為“祭天”,禪為“祭地”, “封禪”即為祭祀天地的意思。
呂郢墨穿上祭服,進入圜丘壇,登上層平臺拜位。燔柴爐,迎帝神,奏樂章。他上香,對諸神叩拜。司祝跪讀祝文,他行三跪九拜禮。他将祭品放置于地上,送燎爐焚燒。
曾記得,當日太子代替皇帝在天壇祭天時,他只是落在後頭看太子出盡風頭。而今天,他卻以真正的皇帝的身份,在此處名正言順地封禪!
不僅祭天,還有祭地,二項齊全,證明他是正式的天子。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誰也不知道,誰會笑到了最後。
他花了五年的時間去鬥倒骧王,再花了十年的時間去鬥倒太子,今天,他終于可以享受勝利的喜悅,接受百官的朝賀,祭告宗廟,公告萬民!
封完禪,新皇帝頒布蓋有傳國玉玺朱印的诏書。
階下三鳴鞭,禮部的人将诏書從坤撼殿捧出至階下,放在雲盤內,由銮儀衛的人擎執黃蓋共同穿過乾擎殿,由中道出太和門。文武百官分別由太和門兩旁的昭德門、貞度門随诏書出午門,将诏書放在龍亭內,擡至天/安/門城樓上頒布。
然後,那天,呂郢墨第一天上朝。
朝陽殿。
太監道:“皇上駕到——”
群臣行三跪九叩禮。
宮中樂手演奏丹陛大樂,呂郢墨由內侍扶着一路向前走去,到終點時轉身,坐上了龍椅。高擡雙腿,再平穩地放下。
音樂停下。
三十六歲的呂郢墨在龍椅上正襟危坐,身穿明黃色的龍袍,頭上的皇冠旒冕垂着一排的流蘇。他雙目炯炯有神,似有火焰,他雄姿英發,鼻下和下巴有短須。
他的全身都透露者天下至尊的霸氣,現在他是真正的天子,是整個國家的最高權力者。
他的臉上出現了滿臉的笑容,他這一生都從沒有一刻有現在這麽快樂。今天,他終于當上了涼朝的皇帝!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先皇驟崩,歸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于床前受大行皇帝之遺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欽此!”旁邊的太監攤開手中的聖旨念道。
群臣齊聲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呂郢墨提手一揚。
“謝皇上!”群臣從地上站起來。
坐在龍椅上,呂郢墨望着下方的群臣,朗聲道:“朕今登基為帝,即皇帝位。次年改元一龍。今在此頒下諸條要令,衆臣聽旨。”
群臣齊聲跪道:“微臣聽旨!”
呂郢墨的嗓音響徹整個朝陽殿。
“尊朕生母皇考麗貴妃為皇太後。”
“冊封關西将軍之女慕容氏為皇後,冊封景興公之女李氏為慧貴妃。”
“冊封慕容氏所出長皇子呂依卻為皇太子,冊封李氏所出長皇女呂纓令為寧國公主。”
“任宰永星為丞相,統領百官,主理朝政事務。”
“朕今治何布、彭明此二人之罪。先帝在時,二奸向先帝多進讒言,混淆視聽,搬弄是非,天理不容。為安先帝在天之靈,在此,朕賜二奸斬立決。”
“任風簫、雪杏二人為中軍将軍,統領禁衛軍。雪杏雖為女子,然才德卓越,朕破格用之。”
“任計修青繼續為征夷軍将軍。”
“關西永免賦稅,并将西藏納為關西藩鎮的管轄地。”
“平反昔年季正文字獄之案,認定其為冤案,恢複季正之一切爵位。翻案後,所有季氏後人皆重回牒譜,赦免其一切罪狀。”
“追谥鎮國公元松為敬郡王,怡樂公陳拓飛為瑞郡王。”
“以上。欽此。”
群臣齊聲跪道:“微臣領旨!”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及後,新人陸續入住皇宮,衆人均從慧光宮搬遷至各自的新居所。
呂郢墨入住醴泉宮已有一月。有一天,他第一次在這裏召對臣子。
呂郢墨手上拿着一份奏折,看向下方的宰永星說:“丞相,你的折子我看過了,好像是財政收入有問題,是不是?”
“是的。”宰永星舉手作了一揖,“陛下,據戶部統計,今次各地上交的稅收變少了。我皇室的直屬州份上交之稅款與以往相若,而藩鎮上交之稅款則比之以往要少。因為關西被免除了賦稅,華北又總跟商人官商勾結放縱商人逃稅,剩下的江南則依然是藩鎮中上稅最多的,款數與往年無異。”
“那向江南抽再重些的稅就可以了。”呂郢墨将手中的奏折丢在了地上,“傳朕的聖旨,江南加稅!”
“喳。”宰永星說,“陛下,還有一事。”
“何事?”
宰永星意有所指地說:“……陛下桌上那一堆奏折。”
“哦,”呂郢墨拿起那一疊奏折,打開了最上面的一份,“這些折子朕都看過了,都是參商人的吧?”
“是。”宰永星揖手,“長安、臨淄商人囤積居奇,壟斷貿易,做了很多違反官府規定的事兒。這些奏折都是參奏此事的,臣這邊也收到過很多類似的投訴,敢問陛下如何聖裁?”
“這事兒,朕不管了。”呂郢墨合上那奏折,将一整疊的奏折全數丢在了地上。
忽然,宰永星露出憂國憂民的神情。
“……可商人賺的畢竟是民脂民膏啊。”
“民脂民膏?”呂郢墨挑眉,用奇異的口吻說道,“朕就是用民脂民膏登基的,皇宮就是皇帝用民脂民膏建出來的物事。所謂皇帝,就是食民脂民膏的人。”
“……臣遵旨。”
“還有事嗎?”
“有。”宰永星作揖。“皇室直屬州份中的資源分配,也需要陛下的聖裁。包括官員晉升名額、科舉中舉名額、糧食的數量、建築工事的撥款等等。”
“最好的,給河套的官員吧。其他公平分配就好。”呂郢墨淡淡道。
“喳。”
“對了,設立職方司、職方館,命穆黃花為職方司掌使,命穆藍草為職方館掌使。”
“喳。”
“還有,将中央及各地官位要職分配給一直以來是晔王黨的人擔任。”
“喳。”宰永星行禮退下。“微臣告退!”
向晚宮。
全美人用匕首割破了自己左手手腕的大動脈。鮮血汨汨而出,以身體為中心點,瞬間快速流向了四面八方。
一房間的血腥味,竟是如此寧靜得不可思議。
她躺倒在地上,望着木雕的精致的天花板,癡癡地說着:
“爹……娘……季家所有的冤魂……蘭蕊兒替你們報仇了……”
心願已了。她合上了眼睛,安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