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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役, 一直持續好幾個月,六月底, 內陸終于得以從疫區中除名。

社會秩序漸漸恢複, 學校宣布可以上學了, 然而六月底開始恰好是暑假的放假時間。

白秋秋依舊沒出門,她又迷上了玩‘電腦’。

以前她覺得編程是一件很難很難很難的事情,然而在這個假期,在家不出門的這段時間。

嚴風乾看她對這方面有點感興趣,就教了教,然後白秋秋像是打開了任督二脈似的, 學習進度一日千裏。

白秋秋自己對自己都十分驚訝,她從來沒發現自己居然還有這份天賦。

她學習的時候, 她爸爸有空也會跟着學,然後她發現爸爸居然也學得很好。

白秋秋跟他說了這件事情之後, 白永寧略加思索, 然後臭不要臉地說:“我覺得秋秋應該是遺傳了我的優秀, 雖然沒遺傳到廚藝天賦,但是她遺傳到了琴藝的計算機學習天賦。”

然後又看看小女兒和小兒子,再次感嘆:“幸好為父會的技能多, 要不然恐怕不夠你們分的。”

宅在家的這短時間,嚴風乾已經帶着白秋秋迅速把初中, 甚至高一的知識學完了。

學完之後, 白秋秋每天除了寫一些聯系鞏固一下, 再跟着爸爸練字、練畫、練琴、練武之外, 她竟然還剩下好多時間。

白秋秋突然有一種,在學校上課時間利用率太低的錯覺,很多課本上的內容,比如一篇文章,老師可能會分成兩節課甚至三節課講。

而白秋秋只需要一節課就能過。

她現在在家做完這麽多事情之後,居然還有很多自由時間,這看起來很不可思議,可事實就是如此。

白秋秋有點理解嚴風乾為什麽平時要學那麽多東西,還能有時間玩了,他上課時肯定沒認真聽課,而是在講臺下做自己的事情。

老師之所以沒說他,應該是因為他成績好,上課不聽還能考年級第一,這還有什麽好多說的?

這麽一看,白秋秋還深深感覺到,自己以前過得實在太鹹魚了,上課簡直像是在給自己安排的休息。

“哥,你平時上課一般在做什麽?”白秋秋特別想确認一下,學神的學習生活是怎樣的。

目前她感覺學神的日常生活跟自己沒太大差別,看着跟普通人差不多。

白秋秋不知道,這個感覺其實只是她自己的錯覺,學校裏其他同學覺得嚴風乾神秘不是沒有道理的。

嚴風乾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跟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的有很多地方不一樣。

他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不會帶上名叫禮貌,實為疏遠的面具。

“怎麽突然這麽問?我上課,就上課啊。”

“你難道沒有在上課的時候寫其他作業?或者學其他東西?”

嚴風乾差異地看了她一眼:“小海告訴你的?”

“果然!”白秋秋感覺自己發現了真相:“我猜的,我果然猜的沒錯。”

得到答案之後,白秋秋開始在開學時學習嚴風乾,畢竟她初中的知識已經學完了。

嚴風乾給她一對一上的課,講得比老師還要認真仔細,并且還是有針對性的、真正的因材施教。

白秋秋沒想過自己高中還能這樣,畢竟高中知識對于她來說,還是有點難度的。

不過以前學過一次,現在又能提前學,她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練習自己相對薄弱的科目。

想來以後參加高考,她應該能考一個更好的學校。

白秋秋的同桌,齊子琪在上課的時候遇到自己喜歡的科目、喜歡的老師或者感興趣的內容會認真聽講。

遇到不喜歡的科目時,一般都會跟前桌的可可傳紙條聊天。

她以前也會找白秋秋聊天,可是白秋秋上課很認真,不喜歡傳紙條,也不喜歡上課說悄悄話。

齊子琪知道白秋秋的習慣之後就放棄了,只在下課的時候找她聊,上課時很少關注白秋秋在做什麽。

開學有一段時間之後,齊子琪一次上課時,不經意看了一眼,才突然發現,白秋秋上課的時候看的書,跟她們的不一樣!

她就是個藏不住話的,發現這個之後抓心撓肺地想知道,但又不好上課找白秋秋說話,等到下課鈴聲一響,老四離開,齊子琪終于能問了:“秋秋,你看的這個是什麽書?”

“這個啊,”白秋秋翻過封面給她看——高二物理(上冊)。

“!!!”

齊子琪震驚了:“你居然在看高二的書!好厲害呀!怪不得你能拿咱們學校初一年級的第一名,你哥也是第一。”

“我其實不算厲害啦,我哥才厲害呢,多虧我哥平時幫我補課,要不然我的學習成績也只能是中上等。”

白秋秋這話是實話,有些人就算沒有重生過,也會是人生贏家,也會年紀輕輕就在學習方面如有神助,要是沒有嚴風乾幫她,她不一定比得過。

至于別人相不相信白秋秋就管不着了。

這個學期開學的時候,他們學校才舉行的上個學期的頒獎典禮,二等獎和三等獎以及單科優秀獎是分年級上臺領獎。

而一等獎的人是各個年級的第一名,只有三個,就放在一起上臺領獎了。

“這樣你還是很厲害啊!”齊子琪把自己代入想了想,要是她也有一個人幫忙補習的話……

嗯,其實根本不用假設,齊子琪想到自己的父母就是老師,父親是高中老師,母親是初中老師,他們沒少給自己補課,然而……她的學習成績還是只在中等偏上一點點。

要是什麽時候認真學的話,應該能吊在二等獎的末尾,學校頒發的二等獎一般是年級第二到年級第十名。

如果她什麽時候不認真,或者父母比較忙,沒時間給她額外補習的話,她的成績就要掉到三等獎的範圍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齊子琪晃了晃腦袋,不再想這個,轉而說起別的話題:“秋秋,你去什麽時候去美術老師那裏取照片?”

白秋秋想了想:“明天或者後天吧,我去問問我哥,要是他去拿的話,我就不用去了。”

她是初一的第一,上臺領獎的時候順便還跟嚴風乾合了個影。

拍照的是學校的一個美術老師,這個美術老師還在學校兼職,給學生拍證件照,賺點外快。

在他那裏拍照的價格比外面便宜,拍得也比外面好一些,很多學校裏的學生更喜歡在他那裏拍照。

學校做活動,還有拍畢業照的時候,拍照、錄像也是找他,拍照不要錢,按照照片張數來收費。

“我昨天去美術老師家串門,看到他家新買了一臺電腦,還有一臺拍照的機器。”

“機器?是相機嗎?”

“不是,”齊子琪語氣裏帶着很明顯的興奮:“是用來拍大頭貼的,那臺電腦沒弄成機器的樣子,但是好像也能拍。”

齊子琪說着,左右看了看,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平時裝證件照的透明小密封袋:“這就是我昨天拍的大頭貼,十塊錢能拍一板,一板就有八張的有六張的,我拍的是八張的,

六張會比這個大一點,我昨天拍照之前選了好久的照片框呢!我應該是我們學校第一個拍大頭貼的女生,你要不要看看?”

齊子琪說的是問句,手卻已經把小袋子遞過來了。

“好。”白秋秋順勢伸手接過來:“感覺好有意思。”

齊子琪瘋狂給白秋秋安利這個大頭貼。

“美術老師那裏有厚厚的一本圖案框可以選擇,冊子上有超多好看的框,可惜我零花錢平時都用來買小說和青春少女雜志了,漫畫書都蹭你的看,現在窮的只能暫時選這八張了。”

白秋秋一張張翻看過去,心裏感嘆:這東西,可真是太令人懷舊了。

明明自己家裏就有照相機,自己就能拍照片,洗照片,她突然也想拍幾張,用來紀念一下自己的青春是怎麽回事?

齊子琪看白秋秋好像很喜歡自己的照片的樣子,她反複挑選了好幾次,終于選出自己不那麽喜歡的照片:“秋秋,這張送給你。”

收到照片的白秋秋微楞,然後回過神來,現在的女生給人送照片好像都喜歡送自己拍得不那麽好的。

然後把自己覺得拍得好的,留下來自己看。

這個行為看起來挺迷的,但事實确實如此,也許等到真正長大以後,想起這件事情,才會感嘆年輕時的自己真的好傻。

嚴風乾上完體育課,走近籃球場附近的洗手間,随便沖了沖手,再洗一把臉,出去的時候,恰好,下課鈴聲響了。

相對安靜的教學樓瞬間熱鬧起來,緊接着樓梯口呼啦啦跑出一群女生,這些女生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或走或跑。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

下午放學之後還有文體活動,他們班今天的安排是打羽毛球。

嚴風乾拎着籃球兜,正打算把籃球還回體育室,跟體委一起把羽毛球搬到他們班的場地。

走到半道就看到白秋秋也在往剛才那些女生走的方向走,由于角度問題,他看到了白秋秋,白秋秋沒看到他。

她身邊跟着的好像是她同桌的和前桌的一個玩得比較好的女生。

那兩個女生喜歡小魚還是小海來着?

嚴風乾想了想,記不清,就沒再想,反正他沒加她們的QQ,肯定不是他。

“風乾,你不是說去體育室還籃球嗎?”肖騁海拿着兩瓶飲料從學校小賣部出來,随手把一瓶扔過來。

嚴風乾接住擰開喝了一口:“你幫我拿去一下,我有事。”

“行,那我先走了。”

“嗯。”嚴風乾把籃球交給他,然後跟在白秋秋身後走,一直走到教室宿舍樓。

然後看到好多女生聚集在一樓,白秋秋跟她的兩個小夥伴也在。

這回白秋秋發現了他,沖他揮揮手:“哥,你要不要來拍大頭貼?”

白秋秋這一嗓子,讓那些正在認真挑選、讨論等會兒要選哪個照片框,擺什麽姿勢的女生齊齊擡頭,看向嚴風乾所在的方向。

身材修長的少年穿着籃球服,只是随意站在站在夕陽下,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她們忍不住期待起來,要是嚴風乾能答應跟白秋秋拍照的話,她們拍照的時候能不能提出跟他一起合拍一張呢?

一張就好!

然而嚴風乾突然被這麽多人用毫不掩飾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只感覺自己像一塊準備被餓極之人撕扯分食的大肥肉。

“不了,你跟同學拍吧。”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白秋秋聽到好幾個女生遺憾的嘆氣聲。

來拍照的女生很多,白秋秋一連三天沒排上,她對拍一板大頭貼懷舊一下的心情就被消磨沒了,沒再去排隊拍照。

沒想到幾天之後,嚴風乾去她家裏玩的時候,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出門。

“我們去哪兒?”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嚴風乾帶着她先是走近他家,然後七拐八拐走上一座街橋,來到另一個院子。

“這裏是哪裏?”白秋秋好奇地摸了摸街橋,她以前怎麽都沒來過?

“這個街橋是連接兩個院子的,這邊也是我家的院子,不過住的是不是我家人,是幫傭廚師保镖這些人住的。”

嚴風乾解釋道:“以前有些人家,家裏有錢,雇傭了很多下人,但是沒有官職,房子不能建的太大,建太大就違制了,他們就想出一個辦法,買下一條街兩邊的院子,建一座街橋,主家住一邊,傭人住另一邊,這樣就不算違制,還能保證主家的**。”

“原來街橋還有這種用處。”長見識了。

不過,“你家什麽時候也把這邊的院子買下來了?”

“我也不知道,我爸買的,到了,進去看看。”

“這間房間?”白秋秋推開門,在房間裏看到了兩臺大頭貼機,還有打印機什麽的……

設備十分齊全。

“怎麽樣?喜歡嗎?咱們拍照可以自己在家拍,何必辛辛苦苦在學校排隊。”

嚴風乾走到一個小櫃子前,打開某層抽屜,從裏面拿出厚厚的一本冊子:“這是照片框,你選吧。”

“你……”白秋秋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想拍照?”

“不是你想拍嗎?”嚴風乾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陪你。”

白秋秋:“……”

嘴上說着陪我拍照,但是你滿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大頭貼機旁邊有個桌子和幾把椅子,白秋秋随便拉開一張坐下,開始選照片框。

剛開始選的時候,她的心情平平無奇、波瀾不驚。

選好照片,開始拍的時候,也僅僅只是有點小波動。

拍完一板,用鍘刀切照片,看到成品的時候,心情已經變成小雀躍,自己動手真的很有意思。

嚴風乾還給她準備了一個特制的相冊,專門用來放這種小照片的。

跟放郵票或者普通的相冊不一樣,它每一頁裏都設計有不同的造型和卡位。

照片放進去之後看起來特別有意思。

看着拍好的照片,白秋秋意猶未盡了,嚴小風特地給她弄來這一屋子的東西,只拍一板怎夠呢?

白秋秋:“我們再拍一板吧?”

嚴風乾:“好啊,我陪你。”

十幾分鐘後……

“再拍一板!”

“好,我陪你。”

十幾分鐘又過去了……

“我還想拍一板。”

“好,我還陪你。”

幾個小時之後。

白秋秋翻了翻相冊:“還剩幾個位置,我們再拍一板兩本相冊就都可以放滿了。”

嚴風乾正想說,他準備了一櫃子的相冊,沒等他說,兩人的手機便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

他們動作一致地接起電話:“喂,爸爸?”

白永寧做好飯出來沒看到女兒,還以為她對對面玩了,這個時候還沒回來,晚飯可能就在嚴家吃,他便給對門嚴家打了個電話。

嚴民琛接到電話,去找了找,回他說他們也不在這邊。

兩個家長才一起撥打兩個孩子的手機號碼。

白秋秋接了電話說道:“爸爸,我跟哥正在拍照呢,現在就回去。”

“拍照?”白永寧看了一眼家裏的相機:“拍照怎麽沒帶相機?用的小風那邊的相機?”

“不是,我們拍的是大頭貼,也是拍照但是跟以前的拍照不一樣,我在電話裏跟您說不清楚,等會兒回去給您看看您就知道了。”

“行,快回來吧,問問小風要不要在咱家吃飯。”

“好,那我挂了。”白秋秋挂掉電話,轉頭看到嚴風乾也挂了。

兩人同時開口:“我爸問你要不要在我家吃晚飯?”

說完齊齊楞了一下,轉而相視一笑。

嚴風乾笑道:“我去你家吃吧,晚上再來把真相冊填滿,我們走另一條路過去,比較近。”

他帶白秋秋過來的時候,為了營造神秘的氛圍,才故意繞的遠路。

白秋秋點頭:“好,走吧!”

幾分鐘後,白永寧看到了白秋秋說的大頭貼。

聽完白秋秋和嚴風乾對大頭貼的形容之後,樂于接受新鮮事物的白永寧對這玩意兒還挺感興趣,當即表示自己也想去拍幾張。

一個多小時之後……

放大頭貼機的那個房間裏,多出了六個人。

四個大人,兩個小孩兒,每個人都在興致勃勃地選照片框,看起來就像是在開一個另類的家庭聚會。

他們一直拍到晚上十點多還意猶未盡,走的時候,每人手上多出了一本大頭貼相冊。

白秋秋晚上躺在床上看自己那一本大頭貼相冊時,不禁感慨,這玩意兒能風靡一時果然是有道理的。

白秋秋對大頭貼機熱情了一段時間,等熱情漸漸消散時,已經是初三暑假的前夕。

一轉眼,三年時光悄然走到盡頭,白秋秋從一樓初一的教室,搬到了三樓初三的教室。

現在即将在這裏告別初中最後的時光。

三樓一整層樓的氛圍都稍顯複雜,有人為即将到來的暑假而開心,有人因畢業的離別而難過,還有人對幾乎盡在眼前的中考而緊張。

白秋秋為了能将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對計算機的學習中,沒選擇跳級,所以中考在她看來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她基本沒什麽緊張的感覺。

很多同學紛紛去文具店買下自己喜歡的同學錄,分發給本班的和隔壁班跟自己相熟的同學。

然後認認真真地挑選自己的大頭貼,貼在寫好的同學錄上。

白秋秋人緣不錯,收到了不少同學錄。

她在客廳茶幾上寫,嚴風乾坐在旁邊沙發上,一手拿着冰激淩啃,一手翻看其他同學寫給她的同學錄。

“哥,你怎麽提前回來了?我記得你們高中放假比我們晚的。”

“哦,我有事就回來了。”嚴風乾沒敢說,自己特地請假回來一趟,只是為了看白秋秋的同學錄,給她‘把關’。

他去年畢業,可知道在這種時候,有不少小子會通過同學錄給自己暗戀的女生告白,他那一屆就成了好幾對。

嚴風乾不動神色地看了白秋秋一眼,心想小丫頭越來越漂亮了,肯定有不少小王八蛋觊觎她,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嗯???

“這個人是誰?”嚴風乾一個激靈單手打開同學錄的夾子,取出其中一張。

“這個啊……我看看。”白秋秋拿過來看了一眼:“這人我好像不認識。”

她認真想了想:“真不認識。”

“那他怎麽會給你寫同學錄?”嚴風乾仔細看了看那張同學錄,确實是在同一本同學錄拿出來的,風格都一樣。

“也許是,我們班其他同學跟我要同學錄的時候多要了,私下給他的吧,我肯定沒給過他。”

不認識的人白秋秋都不給。

嚴風乾看白秋秋的樣子不想說話,她也沒必要說謊:“那我把這一頁拿出來了,他跟你不是同班同學,也不是你認識的人,跟你同學的同學錄放一起不好。”

白秋秋随意地點點頭,沒再管。

嚴風乾幾口吃完冰激淩,一臉嚴肅地繼續翻,又發現好幾張。

這些小王八蛋!!

他沒再問白秋秋,把自己覺得可疑的同學錄全單獨拿出來。

回家後本來想撕掉燒了,後來一想,不能這樣處理,轉頭又打電話給小魚,一個個核對。

一頁頁拍照保存,然後把這些同學錄上的姓名、聯系方式全部記在一個小本子裏,再把這些同學錄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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