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好疼
我推開陶子，從床上搖搖晃晃的下來，傷口被撕裂，疼的我臉色再度一白。
鮮血再次流出來，滴在地板上，格外的觸目驚心。
陶子看到我自殘的舉動，上前攔着我，不讓我出去。
“秋瓷，你不要這個樣子，你這個樣子，我很難過。”
“蘇漾……在哪裏？我要去找蘇漾還有孩子。”
我自言自語的推開陶子的身體，聲音嘶啞道。
“你給我冷靜一下，聽到沒有。”
陶子再也忍不住了，擡起手，狠狠的給了我兩巴掌。
臉頰上刺痛的感覺，讓我混沌的大腦，漸漸的清晰下來。
“你這個樣子，是想要我也跟着難過嗎？”
陶子的雙手微微顫抖，對着我發出一聲怒吼。
我一動不動，站在病房，沒有說話。
陶子見狀，上前緊緊的抱住我的身體，對着我放聲大哭道：“秋瓷，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求你了。”
“蘇漾呢？”
我看着陶子滿是淚痕的臉，自言自語道。
蘇漾沒事，對嗎？
陶子擡起頭，一雙通紅的眼睛，帶着淡淡的悲傷和痛苦。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着我，眼底卻彌漫着一層淚意。
“他死了。”
……
陶子帶着我過去醫院的停屍房的時候，蘇漾就那個樣子，異常安靜的躺在那裏，他的周身一片的手冰冷。
他的五官，依舊俊逸溫和，就像是每個時候一樣，那麽的溫柔。
我蹲下疼痛的身體，伸出手，摸着蘇漾冷冰冰的臉，呢喃道：“蘇漾，你沒有死，對嗎？”
“他們都是你死了，我不相信，你說過，要我很你結婚，你會照顧我一輩子的，你怎麽可能會丢下我？你從來都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你不會騙我，對嗎？”
“他們說，我的孩子也死了，我不相信，他們說你也死了，我也不相信，我一定還在這裏做夢，這個門，有些長，我想要醒來。”
“秋瓷。”陶子聽着我的話，眼淚不停地流，我看着陶子臉上的淚水，歪着腦袋道：“為什麽要哭？蘇漾沒有死，我的孩子也還在，為什麽要哭？”
“求你了，不要這個樣子，秋瓷，求你了。”
陶子抱着我，身體不停地顫抖。
“陶子，你出去吧，我想要一個人在這裏陪蘇漾一會。”
我平靜的推開陶子的身體，緩緩道。
陶子看着我這幅樣子，張嘴似乎想要叫我，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看着陶子，呢喃道：“我什麽事情都沒有，我現在很冷靜，真的很冷靜。”
“那我先出去，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叫我。”
陶子對着我緩慢道。
我看着陶子，點頭應了一聲。
我一定會沒事的，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陶子離開之後，整個停屍房很安靜，四周都泛着一股淡淡的白霧，有些冷。
我就這個樣子，看着蘇漾，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自言自語道：“蘇漾，我好累，怎麽辦？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要丢下我一個人，我什麽都沒有了。
家人不要我，甚至要我的命，我愛的人，為了心愛的女人，要我的命，愛着我的人，為了我，死了，我還有什麽？就連我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孩子，都死了……我真的一無所有。
我好疼……真的好疼。
……
我陪了蘇漾兩個多小時，才起身離開，離開了停屍房之後，我一個人上了醫院的頂樓。
今天的風，很大，将我的頭發都吹亂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站在頂樓，看着不遠處，一動不動，就這個樣子安靜的看着。
身後有一條的血痕，因為我撕裂的動作，鮮血一直都沒有辦法止住。
我慢慢的走上了天臺的圍欄上，站在上面，迎風而立，樓下是喧嚣的城市，從這個地方跳下去，就可以結束我的一生了。
反正我什麽都沒有了，我還剩下什麽呢？什麽都沒有了……
“寶寶，你一個人在天上，是不是很寂寞，媽媽馬上就和爸爸一起去陪你，好不好？”
我摸着自己已經扁平的肚子，自言自語道。
我放下手，閉上眼睛，便要縱身跳下去的時候，一雙手，在此刻，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臂。
“慕秋瓷，你瘋了？”
席鈞焱淩亂而帶着恐慌的聲音，在我的頭頂響起。
我慢慢的擡起頭，看着席鈞焱那張臉，淡漠道：“松手。”
席鈞焱抿着寡淡冷酷的嘴唇，手卻越發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臂。
我搖晃了一下身體，腳一松，整個人便掉下了天臺。
“慕秋瓷。”席鈞焱發瘋一樣抓住我的手臂，緊緊的拽着我的手，不讓我掉下去。
這一幕，讓我想到了那天去席鈞焱的公司，被那個患有精神病病人推下天臺的情景。
那個時候，席鈞焱也是這個樣子，抓住我的手，對着我說，不要放手的。
可惜的是，那個時候，我的內心，是無比歡喜的，此刻，我卻覺得無比的諷刺。
“席鈞焱，你還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我緩緩的擡起頭，看着席鈞焱，露出淡淡的嘲笑道。
我還有什麽值得席鈞焱這麽費盡心機的？
“不要……慕秋瓷……我錯了，我什麽都告訴你……求你了，不要這個樣子折磨我，我會瘋的，我真的會瘋的。”席鈞焱的雙手趴在天臺的牆壁上，粗糙的石頭，磨破了男人昂貴的西裝，帶來點點的猩紅。
可是，席鈞焱沒有在意，只是用那雙驚恐萬分的眼睛看着我，害怕我會就這個樣子，掉下去。
“你沒有錯，一直錯的人，都不是你，是我……”
我嘆了一口氣，輕輕道。
“席鈞焱，我不恨你。”
席鈞焱的瞳孔，猛地一縮，猩紅的眼睛湧動着一層淚珠。
“因為我不再愛你。”
因為不愛你了，所以……不會有恨。
席鈞焱……你知道當時你選擇慕柔，抛棄我和孩子的時候，我的內心有多麽的絕望嗎？
你一直讓我等你，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來的，依舊是你無情的抛棄，為什麽我要等你？
“不……”席鈞焱的雙手被割破了，流出了很多血，血順着男人的手臂，落在我的臉上。
濃濃的血腥味，沖擊着我的鼻子，讓我幾欲作嘔。
我就這個樣子，一動不動看着席鈞焱，嘴唇帶着淡淡的嘲諷。
席鈞焱看着我這個樣子，對我發出一聲怒吼道：“慕秋瓷，你要是敢掙脫我的手，就算是下地獄，我都會追你回來的，聽到沒有。”
我沒有理會席鈞焱的話，只是低下頭，看着下面那些像是螞蟻一樣的人。
從這個地方掉下去，一切都結束了。
我用力的掙脫席鈞焱的手，席鈞焱卻固執的抓着我不放，就算是手臂要斷了，依舊固執的不肯松手。
“老板。”
就在我想要奮力的掙脫席鈞焱的手臂的時候，冷焱出現了。
他抓住席鈞焱的雙手，席鈞焱則是抓着我，我們兩個人，被拉上來了。
席鈞焱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了，看起來異常的可怕。
我的喉嚨有些難受，在被救上來的時候，我坐在天臺的地板上，狼狽的咳嗽起來。
席鈞焱抱住我，濃濃的血腥味，沖擊了我的鼻子，他近乎狂亂的抱住我，喃喃自語的叫着我的名字。
“求你了，慕秋瓷，不要這個樣子對我，不要……”
席鈞焱……你總是說讓我不要這個樣子對你，可是……你又何嘗對我有一絲一毫的仁慈。
我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席鈞焱的臉，眼前一片的漆黑，我便昏倒在席鈞焱的懷裏。
……
“醒了？渴了嗎？”醒來是在自己的病房，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病房裏響起席鈞焱嘶啞的聲音。
他的雙手，纏繞着紗布，看起來有些狼狽。
我還記得，席鈞焱抓住我不放的時候，雙手被磨破，露出森森的白骨，只怕，受傷很嚴重吧？
我有些煩躁，甚至厭棄這個樣子的自己。
為什麽還要關心席鈞焱？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席鈞焱，從我的生命力消失？
“啪。”當席鈞焱端着一杯水遞到我的眼前的時候，我一巴掌揮開了席鈞焱的手，冷漠的看着席鈞焱。
席鈞焱看着我的動作，鳳眸微微暗沉下來。
他沒有生氣，只是再次蹲下身體，抖着雙手，将杯子撿起來，洗好又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有些煩了，忍不住張口，用異常惡劣的口氣，朝着席鈞焱嗤笑：“席鈞焱，你覺得這個樣子有意思嗎？你現在裝成一副情深切切的樣子，是想要給誰看？嗯？”
“慕秋瓷，我沒有裝。”席鈞焱看着我，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嘶啞和落寞。
“你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嗎？不管面對着誰，你做的都很好，你甚至可以和那些傷害我的人說，慕秋瓷會怎麽樣，我一點都不關心，我只要慕柔，你現在又在我的面前假裝情深？你不知道，你這幅樣子，讓人作嘔嗎？”
我譏笑的看着席鈞焱，心中翻滾着一層又一層的怒火和悲憤。
席鈞焱看着我，慢慢坐在我的床上，嘶啞道：“不要在這個樣子傷害自己了，孩子沒有了，我很難受，慕秋瓷，不要在折磨我了。”
“滾……滾。”席鈞焱不提起孩子，我還不會這麽傷心，他現在提起孩子，我的心中，翻滾着濃濃的恨意。
如果不是他為了要救慕柔？我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死？
一切都是席鈞焱……都是席鈞焱害的，是席鈞焱害死我的孩子。
“慕秋瓷。”席鈞焱不閃不躲，任由我将所有的東西都扔向他，在我抓着被子，壓抑着心中的痛苦的時候，席鈞焱用受傷的雙手，緊緊的抱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