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天一整個下午玉茗湛都沒理玉響,兩人一個在卧室裏看書一個在客廳裏看電視。
坐在陌生的公寓裏,眼看天漸漸黑了下來,玉響突然莫名的心生一股悲涼。
他孤注一擲的放棄了在東山的一切牽絆和玉茗湛到S市來生活,最後究竟能得到什麽呢?他忍不住這樣想。
看了眼手表已經六點了。習慣是種可怕的東西,以前覺得手表什麽的特礙事,可現在除了睡覺不戴手表他就覺得仿佛身體少了一塊似的。
玉響起身推開卧室門,見玉茗湛坐在床上愣愣的發呆,語氣不自覺的就軟了下來:“茗湛,晚飯想吃什麽?我下去買。”
“你不是不理我了嗎?你管我死活呢!”玉茗湛別扭的鑽進被子裏,揚手用被子将自己捂住。
玉響覺得心裏有些難過,抿了抿嘴唇,轉身拿了鑰匙下樓去買飯。
誰料玉響剛打開門玉茗湛卻突然赤着腳從卧室裏沖出來,一把将玉響抱住:“你要去哪?!”
厲聲質問的聲音裏怎麽也掩飾不住驚惶的顫抖,“你要去哪?!玉響我們說好的,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我不準你走!你敢離開我我就打斷你的腿!”
玉響心髒一顫,情緒上湧,一瞬間什麽負面情緒都沒有了。他回身緊緊回抱住玉茗湛,玉茗湛溫暖的體溫讓他覺得安心。
得到了玉響的回應,玉茗湛的情緒終于漸漸穩定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帶着鼻音小心翼翼的說:“玉響,你不喜歡的事我不逼你做,你別離開我。”
玉響用力的點頭。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很卑劣,玉茗湛還有疼他的玉老夫人,還有玉墨婷給他留下的龐大家産,可他除了玉茗湛什麽都沒有,所以害怕對方離開的其實是他。
那天晚上玉茗湛和玉響終究還是做了,而且做到了最後。
第二天玉響難得起晚了,伸手一摸玉茗湛不在身邊,但被窩還是溫熱的。
玉響赤着腳走到門邊,就聽玉茗湛壓着嗓子在外面打電話。
“……不去!我和你們那些光棍不同,我現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怎麽能跟你們一起胡鬧?……帶去做什麽?……我老婆為什麽要帶給你們看?”不知對方說了什麽玉茗湛得意洋洋的揚起下巴,“反正響子現在從裏到外都是我的人了,我管你們怎麽說。”
說完一把掐斷了電話。
回頭看見玉響,玉茗湛兩步跨過來,一把将玉響抱在懷裏:“響子,你怎麽起來了?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嘿,太陽打西邊出來啦?”玉響任他抱着自己晃啊晃。
玉茗湛今天心情好,什麽都不計較了,抱着玉響寶貝似的上上下下摸了又摸親了又親:“玉響,我會對你好的。我會做個好丈夫,絕對不會讓你後悔的。”
玉響臉紅了又紅,拍拍玉茗湛的背,轉移話題:“餓嗎?這都幾點了?先吃點什麽吧?”
頓了一下玉響一拍腦袋,有些懊惱的道:“完了!我今天該去學車的,怎麽第一天就曠課?”
“學什麽學?回頭周末我教你開,保證你一天課不上也開的溜溜的。”玉茗湛愛不釋手的摸着玉響精瘦的腰身,覺得這弧度這手感長得真好!
“那不成!我交了那麽多錢呢!”玉響拿開玉茗湛的手,“要不叫外賣吧?你這裏有電話嗎?”
“我上網查一下。”玉茗湛這樣說着卻拿着手機攬着玉響的腰把人往沙發上帶,“你想吃什麽?”
頓了一下玉茗湛體貼的溫聲和玉響商量:“昨晚你是第一次,咱們還是吃點清淡的吧?”
玉響臉頰一紅,惡狠狠的瞪了玉茗湛一眼:“我無所謂,你吃得下去你就吃!”
玉茗湛臉上一下笑開了花,捧着玉響的腦袋親了又親:“寶貝兒,別生氣,我會陪着你吃的。”
玉響一把推開玉茗湛的臉,低聲說:“昨晚你這樣叫我我都沒說你,做什麽現在還這樣叫?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玉茗湛不屑的看着他:“你明明很喜歡,我昨晚一叫你寶貝你就興奮的全身發抖。”
玉響惱羞成怒的一把将玉茗湛的腦袋按下去,起身就回了卧室,重重的把門摔在了玉茗湛臉上。
“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驕傲?”玉茗湛憤憤的推門進來,站在床邊看着将自己全身都裹在被子裏的玉響,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洩氣了。
玉茗湛強行将玉響的被子扯開,躺到他身邊将人抱在懷裏,捧着臉:“好了好了,你跟我還有什麽好害羞的?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在外面那樣叫你成了吧?”
玉響紅着臉踢了踢玉茗湛的小腿:“你不是打電話叫外賣嗎?外賣呢?”
玉茗湛心知這事就算揭過去了,慌忙起身跑出去找電話:“很快的!很快的!”
玉響手撐着腦袋突然就笑了。
玉茗湛複學第二天就曠了課,第三天就不得不去學校了。好在玉響身體結實,恢複的也快,陪玉茗湛去學校是完全沒問題的。
玉茗湛的書都還在別墅裏,所以兩人繞回去一趟。
玉茗湛把車停在別墅門外,他犯懶習慣性的就想指使玉響進去幫自己拿書,嘴巴剛張開突然想起玉響的身體狀況又閉了嘴,轉口說:“你呆着,我自己進去拿。你有什麽需要我給你帶出來嗎?”
已經解開了安全帶的玉響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說:“算了,我去吧!你這衣服大了我穿着不舒服,剛好去換一身。”
玉茗湛一把拉住他,有些不開心:“有什麽不不舒服的?我就比你高了五厘米,你多穿穿就習慣了。我看着就挺好的!”
玉茗湛那點下流小心思玉響心裏門兒清,狠狠瞪了他一眼,推開車門轉身就進去了。
玉茗湛敢怒不敢言,乖乖的跟在後面。
別墅裏令兩人意外的是,鄭睿的小老婆孫麗華和兩個孩子竟然還在。那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剛吃了早餐,正收拾着上學的準備上學上班的準備上班,看起來特別溫馨特別有家庭味。
可這一切在玉茗湛和玉響看來卻只覺得烏煙瘴氣。
見玉茗湛和玉響突然回來,所有人都一滞,臉上的表情或是尴尬或是厭惡,仿佛這兩人是什麽不速之客。
這兩天和玉茗湛兩人呆在那間公寓裏,日子過的太舒坦,玉響差點忘了這種明明在自己家裏卻不受歡迎的感覺。有一瞬間他突然想拉着玉茗湛永遠逃離這個地方。
玉茗湛倒是神色如常,依舊當所有人都不存在,自己回自己房間拿了他的書,又讓玉響換了衣服。
回到車裏這個封閉的小空間,玉響莫名松了口氣。不過看着玉茗湛精致卻沉默的側臉,玉響心裏有些難過。
玉響始終無法理解玉茗湛的母親玉墨婷的想法,他不明白玉墨婷給鄭睿留下那筆十年後才能繼承的遺産,究竟是想要報複鄭睿還是想留住那個男人。他更不明白玉墨婷為何偏偏要把玉茗湛視為一切,視為家的這棟別墅劃在鄭睿的那份遺産裏,讓玉茗湛從十歲起就不得不為此和他的親生父親争得你死我活。
玉墨婷其實也想留住這個家,想為玉茗湛留下父親嗎?玉響常常也會這麽想,可惜的是現實對玉茗湛太殘酷,玉茗湛在這個家裏過的實在太痛苦。
“茗湛……”玉響忍不住去拉玉茗湛的衣角。
玉茗湛茫然的回頭,臉上卻沒有絲毫來前的笑意,愣了好一會才換上溫柔的眸色問:“怎麽了?想要親親?”
對于玉茗湛的玩笑,玉響也只能敷衍的笑了一下,繼而認真的看着玉茗湛說:“茗湛,我們搬出去住吧?”
玉茗湛手上一頓,車飛快的在路上劃出一個弧度,好在玉茗湛反應及時将車剎在了路邊。
玉茗湛靜靜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在看什麽。過了好一會,他才突然開口說:“玉響,你不懂。對于我來說,這世上只有兩樣東西決不能讓出去,一個是我老婆,一個是我的地盤。”
看這玉茗湛冷漠的側臉,一瞬間玉響只覺得自己的心髒砰砰直跳,莫名的他覺得此時的玉茗湛特別帥氣。
玉茗湛回頭捧住玉響看的癡迷的臉,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柔聲說:“玉響,再忍耐一下下好不好?你所受的委屈我很快就幫你十倍百倍的讨回來。”
玉響覺得心髒跳的更厲害,下意識的就回吻了上去。
直到過了好一會玉響才想起現在是在馬路上,慌忙一把将想要将舌頭伸進他嘴裏的玉茗湛推開。
玉茗湛不滿的撇了一下嘴:“明明該做的都做過了,還有什麽可害羞的?”
玉響別過臉去不理他。
兩人都沒想到姜濤和楊振華竟然會在學校大門口堵他們。
“咱們也沒辦法啊!打電話不來,找人又連人影也找不着,不在學校堵你們,只怕這輩子咱們兄弟就別想見面了。”楊振華雙手環胸用眼角斜着兩人道。
玉茗湛皺着眉瞥了他們一眼,拉着玉響就走。
“哎?茗湛,大家确實挺想你的,給個面子今晚聚個會怎麽樣?”姜濤慌忙跟上去,“響子也去,給你介紹些朋友。在S市想要混的好,人脈是第一位!”
楊振華一腳踹在他小腿上,拼命的給他使眼色,讓他意識到玉茗湛對他的話的不滿,嘴上卻打圓場:“玉響去也沒什麽,有你跟在他身邊,什麽人敢找不自在?”
見玉茗湛面色終于稍微緩和了一些,楊振華趕緊道:“再說了你也不可能把玉響藏一輩子,萬一哪天玉響落單了而你又顧不到,到那時說不準還得用上那些人呢!玉響,你說呢?”
“我聽茗湛的。”玉響很幹脆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