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玉響以前從來不明白那些追星族花那麽多錢去看一場演唱會究竟有什麽意思,但是此時他卻有些明白了。付落落唱的歌很能渲染帶動聽衆的情緒,玉響很快就聽得失神了。
他卻不知道他身邊一直盯着他看的玉茗湛臉色卻越來越黑,終于沒忍住一把狠狠掐在他腰上。
“啊!”玉響下意識的想尖叫,意識到場合不對又立刻閉了嘴。好在,其他人正專心聽付落落唱歌并沒人注意到他。玉響回頭狠狠瞪玉茗湛。
誰料玉茗湛卻面色如常,過了一會才施舍給玉響一點眼角餘光,随後又将視線專注的落到付落落身上。
玉響心裏氣悶,順着玉茗湛的視線回頭,卻見雙手抱着話筒亭亭玉立的站在熒幕前,看起來像夏日荷塘中含苞待放的一朵荷花般清純可人。
玉響回頭再看看玉茗湛依舊專注溫柔的眸色,心裏突然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去洗手間。”
“那邊就有。”玉茗湛敷衍的瞥了他一眼,指着包廂的一個方向說了這麽一句,便又将實現投到了付落落身上。
一股無名火在玉響心肺裏咕嚕嚕的翻湧,不自覺就加重了聲音:“我出去透透氣!”
這次玉茗湛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再施舍給他。
看着他專注的側臉,玉響心裏氣結又有些委屈,在原地站了一會始終不見玉茗湛回頭,玉響有些頹廢的轉身出了包廂。
他不知道的是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玉茗湛換了個姿勢斜靠在沙發上,手掌的掩飾下唇角差點沒裂到耳根。
“幼不幼稚!”楊振華在一邊将事情從頭看到尾,隔着姜濤用口型對玉茗湛說。
玉茗湛瞥了他一眼,沒理他。
玉響沒想到竟會在這個地方遇到駕駛培訓班的那個叫舒舒的白發女孩。女孩被一個中年婦女堵在那裏,一巴掌扇在臉上,玉響聽着聲都覺得臉疼。
“臭不要臉的狐媚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出來勾男人,你家裏是怎麽教你的?!”
那女孩竟然回手一巴掌就扇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冷笑:“就你家那公狗似的見了女人就發情伸舌頭的老男人還用我勾?也就是你這種人老珠黃的老女人才把他當個寶。”
那婦人惱羞成怒擡手就想再給她一個耳光,卻被女孩一把接住,狠狠的摔開了。
女孩輕蔑的瞥了她一眼,踩着十幾厘米的細跟高跟鞋趾高氣昂的往外走,路過玉響身邊時淡淡瞥了他一眼。
玉響覺得有些尴尬,摸摸臉,還是轉身回了包廂。
結果剛推開包廂門卻剛好撞上更勁爆的一幕,付落落的金主胡坤和另外兩個男人正壓着付落落,将整瓶威士忌往女孩嘴裏灌。可能因為過度掙紮,女孩肩上的吊帶都扯斷了,垂下半片衣襟露出雪白圓潤的酥胸,下半身的裙子更是翻得亂七八糟,已經可以看到粉色的蕾絲內褲了。
玉響被這個污穢的一幕驚呆了,恍然間他突然想起當初無意中看到的,玉茗湛和那些人一起玩弄男孩的場景。
怒火在胸腔裏翻滾的同時心裏又莫名覺得悲傷難過,他的良心讓他想去救那個女孩,可是玉響以前在類似的事上吃過虧,所以他現在不敢了。而且看那女孩來時對胡坤他們讨好的模樣,誰知道她是不是自己自願的呢?
玉響退出包廂将們關上,甚至連看都沒多看玉茗湛一眼,轉身就自顧離開了這個肮髒的地方。
玉茗湛見狀心裏頓時慌了,再也顧不得還在和玉響生氣,慌忙追出去。
玉響還沒走出十裏紅燈的門就被玉茗湛追上了。
“玉響!玉響!玉響——!玉響你給我站住——!”
怎麽喊都不見玉響停下,玉茗湛惱又急,兩步追上前一把拉住玉響的手臂,将人甩到自己面前,眸光陰沉的滲人:“我叫你站住你沒聽見嗎?非得逼得我打斷你的腿?”
玉響狠狠的瞪回去:“是呢,你們是大少爺我們是老百姓,你們當然是想把我們怎麽樣就把我們怎麽樣了!”
“你們是誰?你和誰是‘我們’?”玉茗湛陰沉沉的問,握着玉響手臂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雖然玉茗湛大病初愈身體弱,但這麽多天來的鍛煉也不是白做的。
玉響掙紮了兩下沒掙開,也不再理會那點疼:“反正不會是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富二代!”
話剛出口玉響就冷靜下來了,因為他心裏清楚,玉茗湛本質上和裏面那些人是不同的。玉茗湛其實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
玉響看着玉茗湛有些受傷的神色,心很疼,嘴唇動了動卻怎麽也說不出道歉的話。
玉茗湛往後退了兩步,轉身獨自慢步往外走。
這次輪到玉響心裏慌了,慌忙跟上去,小心翼翼的想要拉住玉茗湛的衣角:“茗……茗湛……”
然而玉茗湛卻好似沒聽見似的的,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顧沿着馬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跟着玉茗湛漫無目的的走了十幾分鐘,玉響看着陌生的街道心裏終于慌了,慌忙拉住玉茗湛的手強迫他停下:“茗湛!茗湛,是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我道歉好不好?對不起!對不起!我道歉好不好?”
玉茗湛終于才停下,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居高臨下冷漠的姿态俯視着玉響:“你錯了?你錯在哪了?”
“我不該說你和他們一樣為富不仁,我知道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會了,好不好?”玉響急切的道着歉,伸手想拉住玉茗湛的手。
然而玉茗湛卻不着痕跡的避開了他,表情卻沒有絲毫松動:“你說‘我們’,你和誰是‘我們’?玉響,你還不清楚你現在的身份?”
莫名其妙的玉響只覺得自己心裏不但瞬間踏實下來,而且滾燙滾燙的,有些開心。黑暗的街道上并沒什麽行人,玉響難得大膽的主動去拉玉茗湛的手,“我那不是一時氣急了嘛!誰讓你們不把人當人,當玩具玩的?”
“是他們在玩,又不是我!”玉茗湛臉上怒意未消,卻并沒再避開玉響的手。
“可你也那樣玩過!”玉響下意識的反駁。話出口他又覺得自己有些斤斤計較,畢竟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玉茗湛現在肯定已經不會了。
“哼!”玉茗湛嘴角高高的揚了起來,“原來是吃醋了啊!”
玉響頓時惱羞成怒,甩開玉茗湛的手就想反駁,卻被玉茗湛強勢的一把抱在懷裏,摸了又摸:“我就說我不來吧,你非要裝大方要我來。我來了你又老是吃醋。你說你怎麽這麽難伺候?”
“我……”玉響氣紅了臉卻百口莫辯。
“好了好了,別氣了!下次不管他們怎麽說我都不來了,成了吧?”玉茗湛抱着玉響摸摸揉揉,輕聲的哄着。
玉響終于掙脫了玉茗湛的懷抱,甩手就走:“哼!我管你呢!”走了兩步又被迫回頭,“現在咱們去哪?這裏又是哪?”
“夜景你就認不出了?這裏是咱們圓房的地方。”玉茗湛坦然的說。
玉響頓時又紅了臉,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終于找到稍微眼熟的公寓大門走了進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夜究竟有多少人心驚膽戰的等了玉茗湛整整一夜。
次日早晨玉江終于才打通了玉茗湛的電話,他不敢質問玉茗湛說了昨晚查賬為什麽人卻消失了,只能婉轉的問:“小少爺,賬今天還查嗎?大家等了一宿,都還有事要回去做呢!”
玉茗湛輕柔的摸了摸還在沉睡中的玉響的頭發,那滿眼的溫柔仿若兩灣潭水一般滿得快要溢了出來:“你問問他們,這賬今天我是查還是不查呢?”
另一端玉江一愣,繼而回頭瞥了眼因為白等了一夜而滿眼疲憊面有不忿的衆人一眼,道:“我的意思是查。看大家的意思,大概也是希望您過來查的吧!”
玉江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聽清,并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衆人慌忙斂了不悅紛紛對玉江也是對着電話另一端的玉茗湛大聲道:“小少爺昨晚沒來肯定是有要事。既然小少爺也累了,還是改天吧!反正我們也是随叫随到的。”
另一端玉茗湛不知說了什麽,玉江突然将電話放了外音。
玉茗湛不急不緩溫潤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我知道你們的原本也沒打算我能活着從東山回來。”
不等對面反駁,玉茗湛繼續道:“你們年紀大的論輩分我該叫聲爺爺,年紀最輕的我也得叫聲叔叔阿姨。你們只當我年紀輕不知事,這麽多年來究竟糊弄了我多少次,你們心裏清楚,我心裏也清楚。”
“昨晚我沒過去,那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你們給我假賬沒關系,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做的專業一點,叫我一眼就看出來,那可就沒意思了。”
說完,玉茗湛就自顧挂斷了電話,留下一衆人面色各異的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