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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不客氣!”楊振華溫和的笑着說,看起來真像個善良的人,可他的發小們都知道他不是。

玉響下意識的去看玉茗湛,生怕他也聽過舒舒的傳言從而對楊振華的自作主張不滿,不過卻見玉茗湛頭都沒擡自顧啃着排骨,這才放下心來。

舒舒吃飯時和平時一樣很安靜,不說話也不會發出奇怪的聲響,動作也很優雅得體,看起來似乎很有教養。這讓玉響相當意外。

“玉響……”玉茗湛突然開口。

玉響慌忙回頭:“怎麽了?要喝湯嗎?我剛才看了一下,這裏的湯還不如我洗紫菜時倒掉的那水濃呢,所以我沒要。你要喝我再去給你拿?”

誰料玉茗湛卻捂着胃部,皺着眉說:“這肉好膩,我胃裏難受。”

玉響有些無語,看着餐盤裏還剩下整整一塊水晶肉,不自覺的嘆了口氣:“你忍一下,我去給你買杯橙汁。”

玉響動作迅速的跑到食堂入口的奶茶店買了杯鮮橙汁,想了想又買了杯熱牛奶。

回來後,果然玉茗湛喝了兩口鮮橙汁就皺着眉不喝了:“好酸!”

玉響立刻将牛奶遞上:“甜的。”

玉茗湛接過去面無表情的喝了兩口,便又還給了玉響。

“舒服點了?”玉響問。

“想起來都覺得膩味。”玉茗湛撇了下嘴,“我再也不吃肉了!”

玉響頓時笑了,知道玉茗湛沒事便放下心來,喝了一口玉茗湛剩下的牛奶,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這是什麽啊?牛奶怎麽有股豆漿味?而且還這麽稀。”玉響看着玉茗湛正常的臉色,不自覺就笑了,“虧你那麽刁的嘴竟然還能喝得下去!”

“不是你買的嗎?”玉茗湛不以為意的說。

玉響臉色微紅,看着玉茗湛就笑了:“今晚想吃什麽?回去我給你做。”

“現在別提吃的,想起我胃裏就難受。”玉茗湛摸摸胃部,擺擺手,“這橙汁也不好喝,回去你給我榨新鮮的。”

“那回去的時候得去一趟水果店。”頓了一下,玉響問,“今晚不是有人請你吃飯嗎?等回來後再說吧?”

玉茗湛雙手捧着橙汁,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似乎想起了什麽不開心的事眉頭微皺。

玉響看在眼裏,有些心疼。這次出面請玉茗湛的人是政府的高官,和那些人精打交道想想都覺得累。但是自古民不與官鬥,只要玉茗湛家的産業還在S市,他就不得不給這些政府人點面子。

玉響一時不知該怎麽安慰玉茗湛,只能握住他的手:“沒事,我酒量好,晚上幫你擋酒。”

玉茗湛擡頭,注視着玉響的眸光溫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來。

當天晚上玉茗湛和玉響換了西裝出門的時候,剛好撞上同樣西裝革履的鄭睿鄭安騰父子。

說起來今晚這事的起因還是鄭睿。

S市中環國際商城位于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是S市數得着的商貿中心,當然,也是玉家産業之一。

國際商城是玉墨婷在世時建的,至今已經十幾年了,商城難免有些破舊跟不上時代潮流。剛好政府需要業績,即使S市在全國經濟已經屈指可數了,但招商引資還得做。所以國際商城很快就被政府盯上了。

不過當年中環國際商城修建時,玉墨婷和政府簽訂的是二十五年的土地占用合同,而且即使二十五年後國家收回這片土地另作打算,中環國際商城所有人也是有一些優先權的。

為了吸引外資,政府規劃想在中環國際商城這塊地皮上,建造一座真正和國際接軌的超級購物商貿中心。這個計劃很龐大,也很誘人,短時間內吸引了不少內外地的大投資商。

可惜的是,中環國際商城的土地占用合同還有十年之久,政府相關人員沒辦法,只能找中環國際商城所有人協商。

而當時玉茗湛已經病重被送去了東山,玉茗湛的父親鄭睿自然而然的就作為玉茗湛的監護人,代替玉茗湛和政府以及投資商進行了溝通協商,并自作主張的簽訂了一些協議。

可是誰料到時隔一年,玉茗湛不但沒死,而且還活蹦亂跳的跑回來了。最重要的是,已經年滿二十歲的玉茗湛,拒絕承認鄭睿在他病重期間擁有代理權,拒絕承認鄭睿和政府以及投資商簽訂的那些合同。

如今中環國際商城早已被拆除了,新的國際商貿中心也已經在建了,一旦停工損失将是不可估量的,事情牽扯實在太大,所以政府不得不親自出面調停。

這時遇上玉茗湛,鄭睿臉色可想而知,那真是恨不得撲上去把這兒子給生吞了。

然而玉茗湛卻連個眼角餘光都沒施舍給他,徑自從他身邊路過走了出去。

自從跟着玉茗湛來了S市之後,類似的場合玉響也經歷了不少。在座的每個人的年齡幾乎都是玉茗湛的父輩,在這一群鬼精鬼精的老家夥中間周旋,玉響每次還沒進門就開始為玉茗湛捏一把汗。

玉響知道自己沒文化也不夠聰明圓滑,實在幫不了玉茗湛什麽忙,所以每次他就只能坐在玉茗湛身邊将玉茗湛伺候的好好的,并且不時幫玉茗湛擋酒。

其實玉響的酒量也不好,以前在東山除了鄰裏的紅白事,他基本上是滴酒不沾的,可是他舍不得玉茗湛被人灌酒。

“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啊哈哈哈……”看着鄭安騰豪爽的一口飲盡,其中一人拍着啤酒肚,紅光滿面的沖着鄭睿哈哈大笑。

鄭睿這時臉色才稍微有些緩和。二兒子混賬,但大兒子到底還算争氣。

沒想到這時玉茗湛卻冷笑一聲:“顧局長,您這話晚輩可不敢茍同。”

眼看着顧局長笑容塌下來,鄭睿臉也頓時沉了下來,回頭惡狠狠的瞪了玉茗湛一眼。

“人說龍生九子,各不相同。”毫不理會鄭睿,玉茗湛不緊不慢的說,“這虎究竟能生出個什麽東西,那自然也得看和它交配的是個什麽畜生。”

玉茗湛視線狀似無意的掃過鄭睿和鄭安騰怒極的臉色,“老虎倘若和母狗交配,誰就能保證,它生出的一定是虎兒子而不是狗兒子呢?”

“玉茗湛!!!”鄭安騰怒吼着竄起來,被反應及時的鄭睿一把又按了下去。

鄭睿也被氣的渾身都在止不住得發抖,然而他畢竟年齡在那,到底沒敢在政府這些貴客面前失了風度。只是瞪着眼壓低聲音警告玉茗湛:“你對我和你大哥有什麽不滿等回家再說。現在是什麽場合,究竟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你是成年人了,不用我教你吧?”

“您也知道我是成年人了啊!”玉茗湛拿着濕巾一根一根仔仔細細的擦拭着手指頭,“既然我是成年人,您之前還跟我扯什麽監護人?越權就是越權,您敢做卻不敢當,需要我把家裏那老太太帶來給您當監護人?替您受責嗎?”

鄭睿臉都給氣青了,此刻看着玉茗湛那張溫文的臉,他真的恨不得一巴掌狠狠扇過去把那張臉拍扁。

深吸了兩口氣,鄭睿好不容易才稍稍平息了一下怒火,面色還算平靜的對在座的其他人賠罪:“抱歉!抱歉!讓各位見笑了!實在是這孩子從小就沒人管教,所以長大後多少就有點叛逆。”

“可不是嘛!有娘生沒爹養的雜種,說的可不就是我嗎?”玉茗湛淡淡的說。

玉響回頭看着玉茗湛淡淡的側臉,只覺得心髒一抽一抽的疼。

“所以說,您之前說我的那個監護人,究竟指的是哪位?”玉茗湛歪着頭滿臉無辜仰望着鄭睿問。

剛因自己說錯了話而羞憤難當的鄭睿頓時一噎,真的恨不得将這個兒子給掐死。

政府這些人可不是來看這對父子掐架的,雖然平時這是他們喜聞樂見的事,但此時他們的主要任務還是說服玉茗湛。

“算了算了!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來來來,小玉總,咱們喝一杯!”顧局适時端着酒杯緩和氣氛。

玉茗湛面無表情的端起茶杯舉了舉:“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顧局臉色一下就不好了。論地位他是官玉茗湛再有錢也是普通老百姓,論論年齡他比玉茗湛的父親鄭睿還要大一些,他主動跟他喝那是給他天大的面子。可是這小兔崽子竟然這麽不識擡舉,臉上不熱情就算了,竟然還敢以茶代酒,玩他呢這是?

“酒桌上就該喝酒,茶嘛,還是回頭去茶館慢慢喝吧!”有人适時開口,企圖給顧局面子并壓下玉茗湛的氣勢。

那人話剛落音立刻便有陪客拿起酒瓶準備給玉茗湛的酒杯滿上。茅臺純原漿,每瓶價值上萬。當然,雖說今晚請客的是政府這些人,不過,如果今晚這事能談得攏,買單的肯定會是鄭睿。如果談不攏說服不了玉茗湛,買單的,肯定還是鄭睿。

“酒在哪呢?你們說這是酒?”玉茗湛捏着酒杯晃了晃,笑了,“各位長輩這是在跟晚輩開玩笑呢!這玩意也能算是酒嗎?”

氣氛瞬間再次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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