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玉響心髒猛然一顫,抱着兔子的手上的黃金戒指,在陽光下煜煜生輝,莫名其妙的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得到玉茗湛醒了的消息時,玉江幾乎算是連滾帶爬的往外跑,邊跑邊往各處打電話,直到了船上他才突然想起玉響來。
“玉響,小少爺醒了,你趕緊過來吧!”玉江的情緒仍然很激動,“對了這個時間點已經也沒船了,我就讓人開車去接你,你們從臨市繞個道去東山!”
玉響沒有吭聲,安靜的聽完電話,又安靜的挂斷了電話,然後接着把飲料送去了客人的座位。
沒有多久玉江的手下便開了車過來,玉響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會回東山的,你走吧。”
那人一愣,但沒辦法在這人來人往的奶茶店裏,他又不能直接把人綁上車。最後只能讪讪的退出去給玉江打電話。
晚上十一點下班,舒舒送走了最後的客人換了門口的挂牌,回過頭卻見玉響仍然愣愣的坐在那裏,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走嗎?”舒舒走過去問,“已經下班了。”
“啊,忘了。”玉響起身往外走。
玉響不想回家。
每一天每一天,每次回去都會覺得那間公寓清冷空蕩的可怕,如今得知了玉茗湛醒了的消息,突然莫名得覺得那裏似乎更加可怕。
把舒舒送到小區門外,玉響剛想調轉車頭,卻見小丫頭還愣愣的站在車外。
“怎麽了?”玉響努力的讓自己的臉上看起來有一點笑意。
“你要去哪?”舒舒彎着腰從車窗望進來。
玉響下意識的想要說“回家”,然而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臉上的原本就淺淡的笑意也再也維持不住了:“随便走走。”
玉響剛想說“你回去吧”,小丫頭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玉響有些無奈,直白的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小丫頭直視着玉響的眼睛,滿臉的擔憂,“我怕你一個人會忍不住哭出來。”
玉響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猛然一顫。
良久他勉強笑着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天不早了,明天還要開店呢,回去吧。”
舒舒定定的望着他,最後卻什麽都沒說,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喂好了兔子,上網去刷副本,然而刷着刷着,竟再也刷不下去了。心裏悶疼得厲害,莫名的想哭,然而卻又哭不出來。
他抱起窩在他腳底的兔子,起身去陽臺。S市和東山不一樣,即使是淩晨了天上也看不見一顆星星,很不幸的,今晚就連那昏黃模糊的月亮都看不見。
在陽臺上坐了不知多久,天突然下起了雨,噼裏啪啦巨大的雨點打進陽臺來濺在玉響身上,然而他卻并沒有起身。
巨大的閃電突然在空中閃現,強烈的光亮照亮了整個天空,那輝煌壯觀的情景看的人心驚膽戰,伴随而來那咔嚓轟隆的雷聲更是讓人心髒都驚得縮成了一團。
玉響拍了拍拼命往自己懷裏鑽的兔子,溫聲笑着說:“怕了?別怕,打不進來的。”
玉響頭靠在牆上,看着空中火紅的閃電在空中停留良久,似乎把整個天都自上而下的劈成了兩半。
這個場景相當驚悚,然而玉響看在眼裏,心裏卻仍是木然一片。
玉江是怎麽也沒想到玉響竟這麽倔,他說不回東山就真的沒回來。
若不是這一路看着玉響走過來,他真要懷疑玉響對玉茗湛其實根本就是虛情假意了。
“我剛從東山回來。”玉江下意識的偷眼打量玉響的臉色。
然而玉響面色平靜,絲毫不為之所動。
心裏嘆了口氣,玉江拿出一張請帖遞給玉響:“鄭睿和王雪的婚禮,老夫人的意思,還是由你代表玉家去。”
不是不可以理解,雖然玉茗湛醒了,但以他的身體狀況可能連床都下不了。
玉茗湛突然醒了,對S市各方面沖擊都很大。單只看鄭睿和楊家放棄過戶50%財産當聘禮的事,迅速聯姻的事就可見一斑了。
以鄭睿跟玉家的恩怨,鄭睿的婚禮玉家原本是可以不去的,估計雖然發了請帖但鄭睿也沒料到玉家真會來人。
“但是老夫人說了,”玉江向玉響轉述,“既然他們發了請帖,說明他們心裏有玉家,不去不合适。”
玉響接過來,點點頭:“好。”
事情辦完玉江就走了,走到門邊他又突然回過身。嘴裏叼了根煙,打開打火機,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點着:“玉響,你曾經問過我燒了東華園別墅,究竟是我自己還是老夫人的主意。”
玉響回過頭,他不知道玉江為何會突然提這個。
玉江嘆了口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都不是。那是小少爺的意思。”
玉響愣住了,那時候玉茗湛早就已經昏迷了自然不可能有所指示,除非他早就料到了遺囑的事,事先就有了準備。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回東山。”玉江說,“但是聽我一句勸,別和小少爺置氣。畢竟他才是主子,而你不是。”
說完這些話玉江就走了,玉響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腿上的兔子,他面色平靜,仿佛根本沒聽見玉江說的話。
鄭睿和王雪大婚的日子選的不錯,天氣很好,陽光明媚,碧綠的草地上穿着純白婚紗的王雪,像從天上飄下來的一朵小白雲。
雖然曾結過一次婚,但這大概是這女人第一個婚禮,她看起來非常幸福,臉上一直帶着明媚的笑意。
直到那個抱着孩子的男人突然出現。
“你是誰?我們沒有請過你,請你出去!保安呢?”發現王雪甚至整個楊家人得臉色不對,鄭睿下意識的把自己的新娘擋在身後。
然而那男人看都沒看鄭睿一眼,把孩子放在地上,指着王雪道:“寶兒,那就是你媽,去找你媽去!”
小孩腳步不穩,跌跌撞撞的就往王雪那撲:“媽~媽~”
“不!不!不會的!不會的!”王雪驚恐的提着裙擺直往後退,“不是!不是!我沒有孩子,我沒生過孩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快滾!滾!保安!保安!”
然而她越是驚慌無措越證明了她和這個男人這個孩子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怎麽回事?”鄭睿臉都黑了,死死捏住王雪的手腕,那副模樣似乎恨不得将這女人生吞活剝了,“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你和這個男人再也沒有牽扯了嗎?那這個孩子是怎麽回事?你從沒跟我說過你已經跟別的男人生過孩子。”
“鄭董你冷靜點!你冷靜點!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肯定有誤會!”王榮平慌忙上前來勸說。
楊老太爺死了,楊文元終于轉正成了楊家真正的家長,眼見楊家的臉面就要在這場婚禮上丢盡了,他一跺拐杖厲聲呵斥:“有什麽話先回去再說!”
又指着那男人對保安道,“你們幾個,把這兩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下賤東西趕緊攆出去!我楊家豈是什麽東西都能進的來的?!”
“女婿啊,”王榮平也慌忙勸說,“女兒是我的,她是什麽品性我最清楚。有話我們回去慢慢說,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然而鄭睿可能今年命犯女人,先是湯春梅跳樓,後是孫麗華和他兒子卷款私奔,接下來又是這麽一出,即使王雪是楊家外孫女,他如今哪裏還能容得下女人的半分背叛?
“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談的。也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你們楊家除了母狗就是破鞋,我竟然還指望你們家能有半個稍微幹淨的。”鄭睿也是氣急,一把甩開王榮平的手,把王雪推進過去,冷笑:“這破鞋還你,今後咱們兩家的合作也就此作罷!”
他這話說的真痛快,玉響都想為他鼓掌,只是不知道他這樣難得的骨氣究竟能撐多久?
東山。
“……迄今為止,一切都在計劃之內。”韓律師立在玉茗湛床邊,“沒了楊家的支持,東華高科的破産已成定局。但是鄭睿的臉皮厚膝蓋軟,為了防止他再回頭去找楊家,我們是不是應該有進一步的動作?”
窗外的知了吱吱的叫喚着,玉茗湛閉着眼,仰靠在堆疊松軟的枕頭上,有那麽瞬間他們還以為他睡着了。
“……小少爺?”韓律師和玉江對視了一眼,仗着膽子着喊了一聲。
玉茗湛掀開眼皮。
猛然撞上冷冽的寒眸,韓律師陡然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醒過來的玉茗湛似乎比以前更加陰冷了。
玉茗湛剛醒來不久,嗓子還未恢複不能說話。他動了動手指,跟了他那麽多年的韓律師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韓律師一走,玉江立刻上前:“小少爺,之前您沒醒有些事我也不敢做主。您給點個頭吧,崔老五甚至整個三合,是真的留不得了。”
然而玉茗湛卻沒點頭,也沒搖頭,他只是微微側過視線瞥了玉江一眼。
玉江不知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又不敢多問,只能立在一邊等着玉茗湛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