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那人沖出來還沒跑兩步就被從裏面追出來的兩人強行拖了回去,門被“啪!”的一聲從裏面關上後,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然而奇怪的是,這一幕楊振華仿佛沒看見一樣,面色淡然的帶着玉響繼續往前走。
玉響低着頭看着腳下的鵝卵石小路,終究什麽都沒敢問。
“那是我爸。”然而楊振華卻突然開口這樣說,“自從他把我二哥攆出去後就瘋了。他以前就是個愛面子的,我不敢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所以就只能這樣關在家裏了。”
玉響吃驚的擡起頭看着他,下意識的就想問這事是真是假?楊文生是怎麽瘋的?還有他為什麽要把楊振龍攆出去?
然而話到嘴邊卻還是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玉響你變了。”楊振華突然苦笑着開口,他回頭看着玉響,眼眸裏是快要溢出來的悲哀,“你什麽時候開始對我也有這麽多顧忌了?想問什麽你盡管問啊。咱倆是什麽關系?打小就認識的發小,鐵哥們嘛。”
玉響看着他,沒有說話。楊振華的這些話他此時一點都不敢當真,因為他覺得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楊振華。
楊振華一下子就笑了,繼而回過頭去甩了甩頭,嘆了口氣:“算了,事到如今我還能期待什麽?我自己選的路,跪着也得自己走完。”
丢下這麽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他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自顧走了。
看着他那消瘦的背影,玉響心裏莫名生出了一種蒼涼感。
楊振華半路就去看孩子去了,沒有把玉響送出來。
剛過了拱門玉響不小心撞上了楊振華的堂叔楊文林。彼此都不是什麽熟人,兩人點了下頭客套了一下便擦肩而過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楊振華孩子的滿月宴,這位一直過得像閑雲野鶴一樣舒坦的楊家三房當家的帶來的不是他那年紀比他大了二十多歲的老婆李英蘭,而是一位看起來比他小了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
至于他老婆李英蘭,在三年前就得了腦血栓,至今卧病在床即使大小便都需要人看管。
那女人跟玉老夫人争了一輩子,前半輩子争男人争家産争遺産,她贏了過程,但卻輸了結局。
那個男人死後還是葬回了東山,而他的所有家産還是留給了他的女兒玉墨婷。而她除了極少的一點錢外什麽都沒得到,就連她一直住的那個民國時的老宅,她都被玉墨婷從裏面攆了出來。
可嘆她費盡心機争了這麽多年,一夜間全成了泡影。
李英蘭心內有各種不甘,因而後半輩子她也一直沒有消停過。玉茗湛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她蹦跶的最厲害,可惜沒蹦跶兩天就因為突發性腦血栓一頭栽了下去,再也沒能爬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曾經作為第三者,以及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的報應。
“做什麽去了?怎麽這麽慢?”迎面玉茗湛匆匆趕過來,一把鉗住玉響的手腕拉着他轉身就走。
他的力道出奇的大,即使是玉響是個大男人,但腕骨還是被他捏的生疼。但奇怪的是,他的心瞬間就安穩了下來。
“你急啥?”玉響翻了下手腕,手叉進玉茗湛的手心裏跟他十指交握,“今晚晚飯吃什麽?反正時間還早,要不把老夫人也接出來,今晚咱們在外面再搓一頓?”
“不是才剛吃過午飯嗎?你就想着晚飯。豬嗎你?”玉茗湛鄙夷的斜了他一眼。
“我不是想早作準備嗎?咱們坐席吃的晚,可老夫人在家裏肯定是按時吃的午飯。”玉響說,“我懶得跟你說,你就說今晚咱們到底是出來吃還是在家吃吧。”
“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玉茗湛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想讓我帶你出去吃飯你就直說,拐彎抹角說了這麽多,還擡出了外婆,矯情不矯情?”
玉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笑了。
直到晚上睡覺前玉響心裏憋的難受,還是忍不住扒着玉茗湛小聲問:“振華他爸瘋了?好好的怎麽會瘋?還有他二哥被他爸攆出去又是怎麽回事?他爸不是最疼他二哥的嗎?”
“因為楊振龍得了穢病。”玉茗湛看着書漫不經心的說。
這事在王雪謀殺鄭睿未遂的那天大半夜在醫院偶然遇到楊振龍時,玉茗湛就跟他說過。不過從他今天無意中偷聽到楊振華跟黃青藍說的那些話來看,似乎楊振龍還把這病傳染給了黃青藍。
想到這事,玉響突然又覺得很糟心了。
“楊伯母也是因為染了那種病才羞憤自殺的。”玉茗湛突然淡淡的說出了這麽一句驚人的話。
“……不會吧?”玉響震驚的瞪大眼。
這種病是能輕易傳染的嗎?顯然不可能。黃青藍似乎是因為跟楊振龍有染才得了那種病,那麽楊夫人呢?她總不會也……
想到這裏玉響頓時除了一身冷汗。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他往玉茗湛身邊靠了靠,抓着他的手臂失魂落魄的問。若是真的如此,那這一家子就真的太污穢了,也難怪楊振華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若是換了他,大概也得瘋掉。
“楊文生也是因為得了那種病才躲起來的,滿身都是梅斑怎麽出來見人?”然而這時玉茗湛卻又不無譏諷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玉響瞬間就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他想的那樣就好,楊夫人跟楊文生是夫妻,她被他傳染那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了。
“想什麽呢?還不睡?”玉茗湛突然狠狠的踢了他一腳,“又不是娘們,你整天都胡思亂想些什麽?”
“我就想想怎麽了?我長了腦袋我不想問題,難道還真用來當裝飾品啊?”玉響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玉茗湛合上書,輕蔑的斜了他一眼:“你知道,當你聽到一只豬突然跟你說他在思考時的那種心情嗎?”
“……”玉響翻身裹着被子背對着他躺下,“物種不同,沒法溝通。”
玉茗湛:“……”
玉響往後踹了一腳:“趕緊睡覺!明早你要是再起晚了你外婆問起來我可不幫你打馬虎眼了啊!”
玉茗湛把書放桌上翻身躺進被窩裏一下子就壓在了玉響身上,在他邪笑:“那我就說你昨晚太磨人了,一直纏着我不放,我到天将亮才睡下,起得晚了也是正常的。”
“……”玉響翻過身來,捧着玉茗湛的臉,面無表情的說,“人要臉樹要皮啊,玉茗湛。”
玉茗湛伸頭一下子就親在了他的嘴唇上。
深夜,半睡半醒之間玉響突然睜開眼醒過來。
因為他剛想到了一個問題,若楊夫人得了那種病是被楊文生感染,那麽楊文生又是被誰感染的?
不,也可能是楊文生是被楊夫人感染的,那麽,楊夫人的感染源又是誰?楊振龍、黃青藍、楊文生、楊夫人這四個人之間究竟是種什麽樣的鏈接關系?
想到那幾種可能,玉響竟不自覺的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一直生長在那樣一個環境裏的楊振華,玉響突然莫名為他感到悲哀。想到楊振華白天讓人那麽對待楊文生,玉響突然就釋然了。
三年後的某日,玉響正在十裏紅燈的地下酒吧裏等着玉茗湛,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不用看他都知道來電的是誰。
對玉咲擺了擺手,玉響就匆匆往外跑。
幾步外的小巷子口有兩個雞在吵架。
“……只會搶別人男人的臭表子!賤人!”其中一個一巴掌扇在另一個人臉上,那清脆的一巴掌聽着都覺得臉疼。
誰料被打的女人也不是個好惹的,回手也給了對方一巴掌:“對!我就是賤人就是表子!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大家都是出來賣的,你倒在我這裝聖女給誰看?你還真以為你還是王家的大小姐?鄭家的闊太太啊?”
已經走過去的玉響聞言心內一驚,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沒想到在燈光下這仔細一看還真認出了兩個熟人——王安軒和王雪堂姐妹倆。
這兩人原本就都是水性楊花的,又是打小就是過慣了奢侈日子的,王家當年跟着楊家一起倒了,如今這兩人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也不足為奇。
“你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怪我咯?”王安軒用手背冰了一下紅腫的臉頰,冷笑,“不過也是,你都這麽大把年紀了,點你的客人本來就不多,少了這一個你明兒八成得去喝西北風了。不過人我就是搶了,你能把我怎麽着?”
玉響對她倆沒啥興趣,轉身匆忙往玉茗湛車的方向跑,然而剛跑了兩步突然傳來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着實吓了他一大跳。
他下意識的回頭,恰好看見王雪那瘋女人一手死死攥着王安軒的頭發,另一只手修長的指甲狠狠的掐進王安軒臉上的皮肉裏,頓時把她臉上抓花了一片。
王雪那可是曾經敢拿着刀追着自己老公砍的女人,王安軒再潑又怎麽能敵得過她?
王安軒的慘叫聲過于凄厲,很快就圍了一圈人過去,眼看就要出事一個中年男人慌忙從小巷子裏跑出來,使出了吃奶得勁才把王安軒從王雪手底下拖了出來。
然而此時王安軒也已經奄奄一息了,她臉血肉模糊就連眼睛似乎都往外流着血,看着非常滲人。
玉響遠遠的借着燈光瞥了一眼,慌忙把頭扭了過去,很怕不小心把今晚吃的飯給吐出來。
而且他現在也沒空去看熱鬧,因為玉茗湛還在車裏等他呢。他們的孩子将于明天晚上七點左右在英國某市的某個研究所裏誕生,他們此時正要去趕今晚最後一班飛往英國的航班。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
後記寫在這裏。
寫這篇文,剛開始是因為看日本動漫的時候,我突然想,為什麽日本的和風元素可以融合在現代類型的作品裏,而我們我們融合了古風元素的作品卻很少見呢?然後我就寫了這篇文。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尤其是那些一直給我留言的那些小夥伴,沒有你們這文不可能會堅持到現在。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最後,我下一篇文《當暖男遇到冷漠帝》日常溫馨文,希望大家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