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借助“陳健”在瘋狂階段對于自己的強烈恐懼心理,冉文宇威逼利誘, 終于從這位外星人先生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夏恩族群所生活的夏蓋星被一場浩劫摧毀, 為了活命, 很多夏恩逃入了它們用堅不可摧的灰色金屬制造的神廟,并借此傳送至其他星球, 地球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地球的大氣中有一種未知的成分,不僅能夠阻止夏恩再一次傳送離開, 還使得個體夏恩無法飛行太長的距離。于是, 這群流亡至地球的夏恩不得不在這顆遍布人類、對于它們而言并不算太過友好的星球生存下來。
為了更好的延續自己的種族, 夏恩深谙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很快分裂成數個小族群, 分散于世界各地。
由于每個族群都比較小, 再加上夏恩的肉體極為脆弱, 而且日光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它們行動, 夏恩族群大多都選擇隐藏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荒地峽谷,寄生于那些與世隔絕、愚昧無知的小村落村民身上。
“陳健”的族群, 也是類似的生存方式, 它們受到村民的供奉, 生活平淡卻安寧, 但“海倫”的出現, 卻打破了這份平靜。
“海倫”是一名流浪者,這在習慣于群居的夏恩族群中非常獨特。根據“海倫”所言,它無法忍受自己像是大多族人那般偏安一隅, 偷偷摸摸的度過漫長的一生,于是,它離開了自己原本的族群,踏入人類的社會,試圖為族群尋找更好的出路。
不知道更換了多少位寄主,走過了多少國家地區,當它遇到一名容貌昳麗、耀眼奪目的人類少女海倫後,它覺得,自己的計劃終于可以開始實施了。
“海倫”野心勃勃,也擁有遠超于夏恩族群平均水準的強大魔力。通過對于人類的觀察,它認為生命漫長、精神力強大的夏恩是比人類更加高等的種族,它想要帶領自己的種族掌控人類,将遍布全球的人類變為夏恩的奴隸。
于是,在寄生于少女海倫體內後,它尋找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夏恩族群,闡述了自己的理想。
對于“海倫”是如何說服族群中的長者、獲得族群的支持,尚未成年的“陳健”并不知情,它只是跟着族群遷徙出了它們生存了許久的落後村落,來到了它從未見過的大城市。
“海倫”憑借自己寄主的外表與歌喉,成功簽約了一間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S娛樂。S娛樂并沒有拿得出手的藝人,在演藝圈中完全不受關注,自然是極好的下手目标。“海倫”與其他幾只成年的夏恩非常容易的便寄生于S娛樂的管理高層身上,将S娛樂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後,“海倫”在公司的支持下,參與了人類的選秀節目。雖然沒有什麽歌舞天賦,但它的魔法卻完美的掩飾了這一點,使得“海倫”的舞臺表現力堪稱爆炸,立刻便擁有了一大批的死忠粉絲。
随後,“海倫”又在自己的照片和歌曲錄音中添加了魔法,使得第一次看到它的照片、或者是聽到它的歌曲的人,都會受到一次強烈的精神沖擊,倘若沒有抵抗住,就會受到“海倫”的強烈吸引,無法自控的關注它、靠近它。
通過這種方式,“海倫”借助網絡的傳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全國積累起數目衆多的粉絲,并從中挑選最狂熱、最容易受到夏恩精神同化的人類,當成夏恩的寄生目标,幫助自己的族群一點點滲透入人類社會。
聽“陳健”講到這裏,冉文宇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海倫的照片時,曾被KP要求過一個靈感,而聽鐘輝說,他也同樣被要求過了靈感,靈感成功後,看到海倫的照片會感到些許的不适。
對了,當時,他們也詢問過劉倩倩,但劉倩倩卻表示自己的靈感并沒有成功。冉文宇覺得,在劉倩倩的靈感失敗的時候,她應該就被分配到了與其他調查員相對立的陣營,站在了“癡迷于海倫,于是努力協助海倫”的一方。
這樣進入模組後憑運氣(?)的分陣營方式,有可能出現調查員是“海倫反對者”或者全都是“海倫的支持者”這樣不存在陣營對抗的情況,也有可能出現像是現在這般,只有劉倩倩一人站在對立陣營的情況。所以KP并沒有直接說明本模組為對抗模組,不僅是由于對抗有可能不存在,也同樣是為了保護處于弱勢群體的一方——因為這樣的保護,劉倩倩才得以隐藏起自己二五仔的身份,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戈一擊,以弱勝強。
捋順了一切後,冉文宇稍稍吐了口氣。雖然依舊對于劉倩倩的“背叛”耿耿于懷,但冉文宇憤怒的情緒倒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一進入模組就成為唯一一個站在BOSS一方的調查員,而周圍跟自己一同行動的,全部都是自己的敵人,想必劉倩倩也是很方的。為了保全自己,她的做法無可厚非,倘若冉文宇處于她的立場之上,估計也會做出和她同樣的選擇。
雖然劉倩倩并不是一個讨喜的“隊友”,但毫無疑問,她是一名合格的“玩家”。
稍稍釋懷後,冉文宇重新看向“陳健”:“現在,讓我們聊聊下一個話題吧。”
“陳健”瑟縮一下,努力試圖将自己龐大的身軀縮得更小一點,幹巴巴的咽了咽口水:“還、還有什麽問題?”
“一個更關鍵的問題。”冉文宇逼近“陳健”,眯起眼睛,“如果一個人被夏恩寄生,那麽如何将其驅逐?”
“陳健”臉上的肥肉抖動了一下,顯然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卻讓這個可憐的“未成年的孩子”不得不臣服于冉文宇的淫威之下:“我們、我們可以直接侵入人類的腦部,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離開。”它可憐兮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只可惜陳健的外表卻讓它顯得更加愚蠢,“你、你放過我吧,我願意立刻就離開!”
冉文宇揚了揚眉,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語氣命令:“不,現在還不是你離開的時間,如果你要離開,我立刻就會攻擊你。我想,你們隐藏在深山老林、靠寄生人類為生,應該是不能免疫物理攻擊的吧?”
冉文宇記得,規則書中,夏蓋妖蟲是個生命力只有1的小可憐,可以說只要被擊中,就能立刻死翹翹。當然,極低的生命值,意味着它們的行動十分靈活,極高的閃避可以讓它們MISS大部分攻擊,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夏恩離開寄主,就會面臨極大的生命危險——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還是白天,這對于夏恩更加不利。
很顯然,面前被恐懼淹沒的未成年夏恩在冉文宇的威脅下,完全不敢脫離陳健的軀體,只能繼續委委屈屈的縮在他的大腦之中。
冉文宇看它聽話,語氣稍稍和緩:“如果夏恩不主動離開呢?有什麽辦法可以強制夏恩離開寄主?”
“陳健”的表情更加不情願了。雖然只是個未成年,但它也知道需要維護自己的族群。
只可惜,陷入歇斯底裏的臨時瘋狂狀态的它,實在無法承受冉文宇的威逼恐吓,在冉文宇再次念出那帶給它巨大心理陰影的亵渎的咒文時,未成年夏恩立刻就崩潰了。
其實魔法值并不足以再次使用“厄運沖擊”的冉文宇:計劃通^_^
在崩潰的未成年夏恩的影響下,陳健涕淚橫流、抽抽噎噎,但縱使吐字不輕,好歹也算是明确回答了冉文宇的問題。
想要強制寄生了人類的夏恩離開,一共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是通過顱骨鑽孔手術。夏恩寄居人類的大腦,只要鑽孔進入人類的大腦,用探針将脆弱的夏恩殺死,被寄生者自然就會擺脫夏恩的影響。
不過這一種,被冉文宇果斷PASS了。
他們這一組人,唯一擁有醫學技能、可以做顱骨鑽孔手術的只有劉倩倩,而劉倩倩現在卻站在了夏恩的陣營,說不定同樣被夏恩寄生了,指望她來做手術是相當不現實的。
至于第二種驅逐夏恩的方法,那自然是魔法。
這個魔法名為“夏恩驅逐術”,同樣是一種精神系法術,類似于冉文宇所掌握的“厄運沖擊”。
“夏恩驅逐術”會直接攻擊生物的大腦,對寄生于其內的夏恩造成巨大的精神傷害,使之無法繼續寄生,不得不被迫脫離寄主的軀體。
“如果夏恩被迫離開,會對被寄生者造成什麽影響?”冉文宇繼續追問。
“陳健”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它連族群最大的秘密都吐露了出來,至于其他的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如果是徹底被我們同化的人類,即使我們離開,也依舊會陷入瘋狂的狀态。不過,像是你的朋友,我僅僅在他身上寄生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尚未将他完全控制,那麽一旦我離開,他依舊會出現各種類似于頭腦混亂的瘋狂症狀,但如果進行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還是有極大可能逐漸恢複正常的。”
冉文宇緩緩的松了口氣,終于露出了第一個不帶威脅的真心的微笑:“很好。”
“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現在,可以放我離開了嗎?”“陳健”眼巴巴的望着冉文宇,祈求他的仁慈。
冉文宇慈愛的回視“陳健”:“那麽,現在,教我‘夏恩驅逐術’吧。”
“陳健”:“…………………………嘤QAQ”
讓一個夏恩的寶寶教敵人如何驅逐自己,這當真是一件喪心病狂的行為。只可惜冉文宇沒有半點憐憫之心,“陳健”也只能委委屈屈的應了。
KP:【學習魔法“夏恩驅逐術”,由于學習過類似法術,可以大幅度縮短學習時間。請投一個1D10,确定學習本魔法将要花費的小時數。】
KP:【1D10=4。現在,你需要使用4個小時,才能真正學會這個魔法。】
四小時學會一個魔法,這的确算是很快了,冉文宇非常滿意。他在“陳健”面前盤腿坐下,開始用心記憶魔法的咒語。
冉文宇前來尋找陳健的時間是中午,當他學會了魔法後,天邊已經隐隐現出了晚霞。
此時,“陳健”也終于從歇斯底裏的臨時瘋狂狀态中恢複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在恐懼的支配下到底做了怎樣的蠢事,他一臉的生無可戀,死豬般癱倒在椅子上,一動都不肯動。
然而,哪怕他已經如此可憐,冉文宇卻依舊沒有放過他。
确認自己的确學會了夏恩驅逐術,冉文宇掃了“陳健”一眼,撥通了蘇警官的手機號碼。
蘇警官很快便接通電話,尚未等冉文宇開口,就直接問道:“你現在在哪?沒出什麽事情吧?”
“我現在在XXXX。”冉文宇也沒有廢話,直接報出了陳健家的地址,語氣嚴肅,“我發現了很重要的線索,你能立刻過來一下嗎?”
“等我十分鐘!”蘇警官同樣幹脆利落,迅速挂斷電話。
聽到冉文宇的話,“陳健”有了種不妙的預感,瞪大了眼睛可憐兮兮的看向冉文宇,只可惜冉文宇郎心似鐵,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威脅般再次揚了揚棒球棍。
“陳健”:“…………………………QAQ”
這十分鐘,很快便過去了,陳健出租屋的門鈴卡着點響起,冉文宇一邊監視着“陳健”,一邊打開了房門。
蘇警官一進屋,立刻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陳健。他微微皺了皺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冉文宇。冉文宇則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一會兒,不管發生了什麽,請不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也一定要保持冷靜。”
同樣有了種不妙的預感的蘇警官:“………………………………”
沒有給在場兩人(?)過多的反應時間,冉文宇看向“陳健”,迅速念出了自己剛剛學會的咒文。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冉文宇的魔法力已經恢複了不少,最起碼能夠支撐他使用出“夏恩驅逐術”了。當晦澀的咒文從他嘴裏吐出,“陳健”的瞳仁猛然緊縮,拼命掙紮起來,繩索緊緊勒入他肥碩的皮肉,幾乎勒出一道道血痕,而他卻仿佛絲毫沒有疼痛的感覺,依舊在嗚咽哀嚎,大幅度扭動着身軀。
然而,這樣的掙紮并未持續多久。很快,“陳健”便白眼一翻,昏厥了過去,一只鴿子大小、酷似昆蟲的東西則從他的後腦勺掙紮着爬了出來。
它有着巨大的、沒有眼睑的眼球,頭部分節的觸須驚恐慌亂的擺動着,十條長滿了黑亮觸手的腳中,有兩對在空中胡亂的揮舞,而剩下幾條緊抓着陳健的頭發,努力将自己的身體往外拖。
在爬出半個身體後,覆着三角形的鱗片的半圓形堅翅猛地舒展,拼命扇動着,借助翅膀的力量,它終于徹底将自己從陳健的頭上拔了出來,甚至還因為用力過猛,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
想到這只怪物剛剛被自己欺負的眼淚汪汪的模樣,冉文宇嘴角一抽,差點因為它蠢萌的模樣笑出聲來,然而站在他旁邊的蘇警官卻根本無暇“欣賞”。
面色驟然蒼白,惡心到幾欲嘔吐,蘇警官下意識拔出手槍,對準了飛在半空中怪異恐怖的生物,一向淡定沉穩的嗓音都有些破音:“這、這是什麽?!”
冉文宇輕咳一聲:“這就是我要給你看的,嗯,‘線索’。”
毫無準備便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蘇警官:“………………………………”
——他有一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