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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同于上一次一觸即離、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輕吻,這一次的吻深入又火辣, 讓冉文宇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 茫然的瞪大了眼睛, 任憑阿布勒對自己攻城略地,直至阿布勒的情緒稍稍和緩, 親吻也逐漸溫柔下來,冉文宇這才終于回過神來,猛地一把将阿布勒推開。

也不知是由于用力太狠, 還是由于腦袋依舊處于眩暈狀态, 掙脫阿布勒鉗制的冉文宇後退一步, 感覺有點腿軟,忍不住踉跄一下、身形不穩、向後倒去。所幸阿布勒手疾眼快, 握住他的胳膊, 又将他拉了回去。

冉文宇靠着阿布勒, 只覺得自己渾身發抖, 臉頰通紅,都分不清到底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害羞。仿佛能夠感受到衆人震驚注視的目光, 他感覺如芒在背, 緊緊抓着阿布勒的衣服, 用力到指關節微微泛白, 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隊友, 只能默默地、痛苦的,将頭埋進阿布勒的胸口。

剛剛被自己的戀人推開,阿布勒還心慌了一瞬, 但此刻看到冉文宇乖乖依偎在自己懷裏,輕輕發着顫,阿布勒不由憐意大生,環住愛人的肩膀、輕拍着後背安撫,全然不知懷中的人此時又羞又惱,簡直恨不得一口将他給咬死。

說實話,雖然感覺惱火又糟心,但大約是早就習慣了被阿布勒摟摟抱抱、也早已将初吻丢給了對方,所以冉文宇盡管被強吻,卻并沒有産生太多負面的情緒。他只是由于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一時太過震驚而無法接受,所以反應過于激烈了一些。

在阿布勒這個罪魁禍首那溫柔又耐心的安撫下,冉文宇總算是逐漸緩過勁兒來,接受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慘劇。

——更何況,不接受還能怎樣呢?冒着OOC的危險歇斯底裏、大喊大叫嗎?這樣的做法除了将事情弄得無法收場外,根本毫無意義。

深吸一口氣,再次從阿布勒懷中離開,這一次的冉文宇倒是很冷靜的站穩身體,擡頭看向超越了變态BOSS譚醫生,給自己帶來了更大心靈打擊的阿布勒。

然後,下一秒,他就撞進了阿布勒滿是深情、責備又憐惜的眸子裏。

冉文宇被阿布勒看得又是一陣心跳失速,連忙移開目标,語氣中是滿是抱怨:“幹嘛突然親我?大庭廣衆的,影響多不好!”

——這樣抱怨一句,也算是為自己剛剛推開阿布勒的行為作出解釋,以免過于違背人設。

所幸,冉文宇在模組中大約的确是個內斂害羞、不喜歡在衆目睽睽之下親密的人,阿布勒對于冉文宇的抱怨沒有感到絲毫奇怪,反而歉意的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又摸了摸他依舊通紅的面頰,輕嘆一聲:“抱歉,我只是一時激動,有些情難自己。”頓了下,阿布勒托着冉文宇的臉,逼迫他重新看向自己,然後在冉文宇如臨大敵的炸毛中再次垂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雖然動作中充滿了柔情,但語氣裏卻是嚴厲的責備,“你是瘋了嗎?剛剛真是吓壞我了,下次,你不許再這樣做!”

說實話,看到自己愛的人義無反顧擋在自己面前,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護自己,阿布勒不可能不感動、不開心。在那一刻,他幾乎被自己心中洶湧而出的濃烈感情所淹沒,差點通紅着眼睛流出淚來。

阿布勒一直都覺得,在這份愛情中,自己是付出更多、愛得更深的那一個,是他一步步的靠近、緊逼,這才最終與冉文宇走到了一起。而冉文宇對他的感情則一直都是淡淡的、令他捉摸不透,這讓阿布勒充滿了不安全感。

但在剛剛那一刻,阿布勒卻終于深切感受到冉文宇對待這份感情的誠摯絲毫不遜色于自己,就像自己願意用生命來守護冉文宇一般,冉文宇也能心甘情願的豁出性命、護他周全。

這樣的認知,怎能讓阿布勒不感到歡欣雀躍?他終于明白自己的戀人同樣深愛自己,只是對方過于羞澀、內斂與克制,這才很少表露出來。

然而,在宛若置身天堂般充斥着愉悅與感激的同時,阿布勒又是惶恐不安、緊張絕望的。

——倘若冉文宇對于自己的愛,會讓他置身險境的話,阿布勒寧願對方并沒有這麽愛自己,能夠在這樣的危急關頭,懂得袖手旁觀、選擇明哲保身。

聽阿布勒這樣說,冉文宇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親眼看到對方腦門上飙升的好感度。此時此刻,他已經心累的不想做出任何一個表情了。

“下一次,我還會這樣做的。”冉文宇敷衍着答道,一來是為了維持人設,二來這也的确是他的真心話——一心求死的玩家,真是傷不起啊。

對于冉文宇的回應,阿布勒又是開心又是無奈,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他捏了捏冉文宇的臉蛋,然後轉過身,看向其他的圍觀群衆。

于是,圍觀黨們終于又有了姓名。

看冉文宇和阿布勒停止了交流,面頰因為激動而同樣有些泛紅的岳冬梅眼中劃過一絲惋惜。迎着冉文宇故作無事卻暗含警告的目光,她默默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壓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調侃:“謝天謝地,大家都平安無事。”

聽到岳冬梅說話,康健和楊宏亮這才同時終于回神,楊宏亮不知該說什麽,幹笑了一聲勉強應和,而從頭至尾近距離目睹了這一場感情大戲的康健也從地上爬起來,仿佛走錯了片場般,表情茫然又恍惚。

眼見隊友們的狀态都不太對,冉文宇頭痛的揉了揉太陽xue,主動開口:“你們是怎麽找過來的?還挺快啊。”

一旦談到正題,調查員們這才終于找回了狀态,七嘴八舌的說起冉文宇被海怪擄走後發生的事情。

冉文宇突然被抓走,大家自然驚慌失措,阿布勒更是态度強硬的逼迫楊宏亮開船在海上搜尋,一副不找到冉文宇就決不罷休的模樣。

只可惜,他們在海上轉了一整晚加一個上午,卻沒有任何線索。岳冬梅覺得不能繼續在海上漫無目的的尋找,提議返回小漁村,看看那邊是否有什麽消息——畢竟在這個模組中,小漁村應當占據相當重要的地位。

所幸,阿布勒雖然焦急,卻也并沒有被情緒沖昏頭腦。經過仔細考慮後,他同意了岳冬梅的建議,而衆人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剛剛抵達漁村,就被憤怒的村民們圍攻了。

在經歷了一場戰鬥輪後,調查員與保镖們合力,終于将這群刁民打暈的打暈、捆綁的捆綁,待到沒有人能夠反抗後,他們這才從對方口中逼問出事情的真相。

在這天上午,海怪突然毫無預兆的連續襲擊村中的漁船,幾乎一半家庭都受到了波及。兩名水性好、又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僥幸從海怪手中逃生,游泳回到了村子,報告了這一消息,但更多的村人卻有去無回。

雖然海怪襲擊船只的傳說古已有之,但卻從來不曾如此頻繁的發生過,這簡直就像是蓄意報複。村人們自認為沒有任何異常行為,稍一讨論,便自然而然的将這一古怪的事件與不久前剛剛抵達漁村的外鄉人聯系在了一起。

村人們認為,這群外鄉人必然做了什麽事,激怒了海怪,這才讓他們也被牽連其中。更重要的是,外鄉人的船上有李雲飛,來此的目的還是為了尋找傳說中擁有海怪血統的榮華,這更讓村人們對于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既然這群外鄉人為漁村帶來了災難,害死了他們的親人與朋友,村人們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于是調查員等人一回來,就立刻被衆人圍攻,連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當然,對于漁村遭受的厄運,調查員們非但沒有感覺難過愧疚,反而立刻情緒亢奮起來。他們在海面上搜尋那麽久,都沒有看到一只海怪的影子,卻不曾想它們竟然在如此頻繁的主動襲擊村民的漁船——很顯然,這絕對是一個最佳突破口。

調查員們又是威逼利誘,又是指天發誓,費盡唇舌後總算是讓村民們冷靜下來。在表示自己一定會解決海怪肆虐的問題後,他們成功花費重金,從漁民手中買到了兩條小木船和各式各樣的打漁工具,僞裝成出海打漁的村民——當然,村民肯将這些東西賣給他們,不僅是由于金錢的力量,更多的則是希望他們同樣被海怪襲擊、殺死。

假扮成漁民,三明調查員和阿布勒、保镖小王分別乘坐兩條船,在海上轉悠了很久,這才終于将那只襲擊漁船的深潛者吊上了鈎。

接下來便又是連續幾場惡戰。那只深潛者見勢不好,轉身想逃,卻被早有準備的調查員們用漁網和魚叉阻攔——當然,說是調查員大戰深潛者也不恰當,畢竟在這場戰鬥中表現最勇猛的人,顯然是NPC阿布勒。

看到擄走冉文宇的深潛者,阿布勒簡直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實力,哪怕深潛者對他使用控制魔法,也被意志檢定的阿布勒接連抵抗。

深潛者無法逃脫,不得不呼朋引伴、招來自己的同伴,戰況越來越混亂,兩條小船也被它們弄沉了一條。總之,深潛者且戰且退,調查員緊追不舍,不知不覺間,深潛者們就退到了它們的老巢。

在遙遙注意到半隐在海面上的洞窟時,調查員們就知道自己終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而與此同時,深潛者也意識到暴露了重要的藏身地點。

接下來,深潛者的反撲越來越激烈,而調查員們還記得那個不許殺死深潛者的約定,戰鬥起來不免有些束手束腳。此消彼長之下,戰況更加膠着。

眼看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戀人,阿布勒心急如焚,更加擔憂冉文宇的安全,眼看無法迅速結束戰鬥,他決定由自己和其他人牽制住這群深潛者,而身為醫生、也會一些游泳技能的康健則在他們的掩護下偷偷下海、潛入山洞查看冉文宇的情況,必要的時候,立即為他展開急救。

聽岳冬梅說到讓康健給自己急救的時候,冉文宇嘴角一抽,默默看向康健,而康健也想起了自己那導致接下來情況急轉直下、一發入魂的急救拳,無語凝噎、極度心虛的避開冉文宇的目光。

冉文宇輕輕舒了口氣:“幸虧我好好的,不需要任何急救。”

——否則那一拳,可就要直接打在他的身上了。

岳冬梅:??????

迎着岳冬梅疑惑的眼神,冉文宇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轉而提起自己被深潛者抓走後遭遇的事情。

要說自己的經歷,自然繞不開榮華,此時,冉文宇這才突然想起這個昏厥沉底的可憐人。

一把抓住岳冬梅的胳膊,冉文宇語氣激動:“對了!你能聯系上李雲飛嗎?快讓他開游艇過來打撈榮華!”

岳冬梅被冉文宇唬得一愣一愣,還為了他的用詞而分外無語。不過現在卻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調查員們立刻兵分兩路,冉文宇、阿布勒、康健留下來觀察海面,以防榮華清醒後不明情況,自己離開,而岳冬梅、楊宏亮和保镖小王則劃着小木船返回停靠在漁村的游艇,将已經找到榮華的好消息告知李雲飛。

此時,已經臨近落日時分,當晚霞的餘晖籠罩海面的時候,豪華游艇終于伴随着馬達聲出現在冉文宇的面前。

将冉文宇三人接上船後,在冉文宇和康健的指引下,游艇很快在榮華失去意識的位置抛錨停泊,楊宏亮重新将那一套潛水裝備穿戴好,在衆人的期盼中潛入海底。

李雲飛緊緊抓着欄杆,明明什麽都看不到,卻依舊專注的凝視着海面,即使眼睛酸澀難忍,也舍不得眨上一下。

冉文宇走到他身邊,遲疑片刻,緩緩開口:“榮總他也很想念你,只是由于自己的樣貌,他不敢與您相見。”

聽到冉文宇的話,李雲飛終于将視線從海面上移開,看向他。

“阿華就是這樣,總是想得太多。”大約是馬上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許久的戀人,李雲飛盡管急切,心情卻很是開懷,嘴角的笑意完全無法壓抑下去,語氣中滿滿都是愛人間才有的親昵的抱怨,“因為身世原因,從我們剛剛認識開始,他就一直有些自卑,總感覺自己配不上我。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這才終于扭轉了他這種錯誤的觀念,卻沒想到現在又故态複萌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一回,我必須得好好教訓他才行!”

“……由于被海怪的血脈所影響,他的外表有了很大變化,是那種偏離人類審美觀的改變,您真的不介意嗎?”冉文宇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給李雲飛提前打一下預防針,以免兩人見面後由于心理落差太大而發生什麽悲劇。如此說着,他還伸手,指了指那個被他們連帶着搬上游艇,被一群人啧啧稱奇的圍觀了好半天的深潛者屍體,“也許有一天,榮總會變成那個樣子。”

李雲飛自然也見識過這只給他們帶來這麽多波折的“海怪”,此時只是輕輕一哂:“可能你們年輕人談戀愛,十分看重另一方的外貌,但活到我這個年紀,自己都是半截子入土的老頭子了,美醜什麽的,早就不重要了。”

李雲飛這的确是大實話。作為出了名的豪富,李雲飛和榮華身邊堪稱花團錦簇,想要與他們發展一段露水情緣的男男女女不計其數,但他們卻從未爆出過任何緋聞,一直堅守彼此,因此才被全社會贊譽為模範情侶,備受稱羨。

“只要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榮華,那麽無論他長什麽樣子,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李雲飛重新将視線投向海面,“我喜歡的、深愛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外貌。”

聽李雲飛這樣說,冉文宇終于安心下來,彎起嘴角:“您能這樣想,那可真是太好了。真羨慕您和榮總之間的感情。”

“羨慕?不,你根本不需要羨慕。”李雲飛呵呵笑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這般輕松愉快的笑意,還帶着幾分頑皮的揶揄,“你有阿布勒呢,你們兩人在面臨危難時豁出性命相互保護的感情,完全不遜色于我和榮華。”

冉文宇沒想到就連不在現場的李雲飛也得知了那時發生的事情,不由噎了一下,暗罵到底是哪個家夥碎嘴。他下意識看向身側,發現阿布勒正一直凝視着他,對他溫柔一笑。

冉文宇默默扭頭,自欺欺人的假裝自己沒有看見,認真的與李雲飛一同凝視着海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這個模組就結束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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