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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雖然超級尴尬,但冉文宇目前也不可能現身打斷兩個“痛失所愛”的男人之間的對話, 只能默默趴在房梁上, 居高臨下的注視着兩人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喝酒。

也不知等了多久, 終于,奧古斯似乎是喝得多了, 站起身走向了廁所。冉文宇眼睛一亮,連忙跟了上去,尾随着奧古斯進入了男廁所。

奧古斯顯然憋得狠了, 一進廁所就立刻開始放水。冉文宇并沒有圍觀別人上廁所的喜好——當然, 他身邊虎視眈眈盯着他的KP也不會允許他觀察別的男人的小弟弟, 所以他只能又在奧古斯身後蹲了下來,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奧古斯解決完生理問題, 拉上拉鏈, 剛一轉頭, 就看到一只黑貓正幽幽然盯着自己, 大驚之下向後跳了一步,差點碰上小便池。

所幸, 奧古斯也已經是一名成熟的調查員了, 心理承受能力很強, 哪怕突遭驚吓, 他也迅速将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叫咽了回去, 捂着胸口緩了好半天,這才顫顫巍巍的開口:“冉、冉?”

“嗯,是我。”冉文宇也意識到自己吓到了隊友, 擡起前爪亮出小肉墊,“不好意思啊,貓走路就是沒聲音,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奧古斯長長的松了口氣,一邊走到洗手池邊洗手,一邊發問:“你怎麽在這裏?這裏那麽多人,你就不怕被發現嗎?”

“還好啦,我現在跑酷技能很高,再加上酒吧燈光昏暗,所以目前并沒有被人發覺。”冉文宇跳上洗手臺,甩着尾巴,自信滿滿。

“……行吧,你有分寸就行。”奧古斯點了點頭,抽出紙巾擦幹手,“怎麽樣?你來酒吧,有什麽收獲嗎?”

“目前還沒有。”冉文宇嘆了口氣,将酒吧二樓的窗戶和樓梯全部上鎖的事情說了,“我認為,封印十有八九就在二樓,但是我目前進不去。你呢?你有什麽收獲嗎?”

聽到冉文宇的詢問,奧古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嗨,別提了。”他揮了下手,語氣敷衍,“我進入酒吧後,先是在這裏轉了一圈,找封印,沒結果後就去吧臺跟崔徵搭讪了。”

關于搭讪的內容,奧古斯實在無法在冉文宇的面前說出口,畢竟這對于一個直男來說實在是太羞恥了,奧古斯只能含混過關:“崔徵因為你的失蹤而心情低落,我就一邊喝酒一邊開導他,當了好半天的垃圾桶,卻沒有任何進展。”

作為一只聽了許久牆角的貓,冉文宇當然知道奧古斯的回答中隐藏着什麽,也沒有強迫自家小夥伴曝光黑歷史:“既然你這裏沒進展,我這裏也沒有,那咱們合作怎麽樣?”

“怎麽合作?”奧古斯精神一震,連忙問道。

冉文宇沒有回答,而是在遲疑片刻後反問:“你的酒量怎麽樣?”

奧古斯愣了一下,随即揚起眉梢,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我的酒量可是從小就鍛煉出來的。我父親名下有好幾個酒莊,我很小的時候,每年都會去酒莊度假,跟着父親學習品酒甚至釀酒。到現在為止,能和我拼酒的人屈指可數。”

冉文宇眸光晶亮:“棒!如果你酒量這麽好,那麽計劃就能很順利的進行了!”他擡起爪子,撥拉了一下奧古斯的上衣,“我的計劃很簡單,那就是陪着崔徵喝酒,灌醉他!”

如此這般,一人一貓湊在洗手間裏嘀嘀咕咕半晌,确定了坑害崔徵的計劃。奧古斯洗了把臉,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随即信心百倍的重新走回吧臺,而冉文宇則蹿回了房梁上,繼續圍觀他和崔徵借酒消愁。

說實話,先前奧古斯雖然和崔徵一起喝酒,卻并沒有要灌醉對方的意思,畢竟奧古斯的本意是從崔徵嘴裏套話,萬一人醉得狠了,那根本是無法交流的。

然而,在黑心冉文宇的建議下,奧古斯重回吧臺,真正拿出了一個生意人的精明和口才。

由于先前奧古斯的那一番鋪墊刻意拉近了自己與崔徵之間關系,再加上崔徵已經有了些微的醉意,精明的大腦被逐漸被酒精麻痹,所以他并沒有察覺到奧古斯态度的轉變,對于奧古斯稱得上毫無防備。

在奧古斯的半哄半勸之下,崔徵喝了一杯又一杯,而奧古斯雖然酒量極好,卻也沒有托大,不着痕跡的控制着自己喝酒的速度。

一個酒量好、喝得少;一個酒量普通、喝得多,沒過多久,兩人的神智就出現了明顯的差別,崔徵已經醉得東倒西歪,但奧古斯卻依舊維持着應有的清醒。

當然,崔徵的意志力和自控能力也相當不錯。若不是喜歡的人突然失蹤,他是不可能放任自己醉成這樣的,不過哪怕已經醉醺醺的,他也依舊控制着自己,維持着最後一絲神智。

“不、我已經不能喝了。”崔徵朝奧古斯擺了擺手,嗓音含混不清。

奧古斯微微皺了下眉,卻也知道自己不能将灌醉崔徵的目的表達的太過明顯,以免引起對方的注意。

“行,我們不喝了。”奧古斯放下手中的酒瓶,看着崔徵遲疑片刻,“你喝成這樣,沒問題嗎?”

崔徵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剛剛嘗試着想要邁開腿,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偏向一邊,還是奧古斯手疾眼快的扶住他,這才避免崔徵摔一個狗吃屎。

“你連走都走不利索,這樣可不行。”奧古斯的語氣中滿滿都是擔憂,“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崔徵眼神迷離的看了奧古斯一眼,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謝了,兄弟。”

說完,他卻并沒有随奧古斯一同離開,反而摸索着拿起放置在吧臺上的小錘子,在旁邊的鈴铛上重重砸了一下。

鈴铛不大,但發出的聲音卻格外的響亮。很快,酒吧內便傳來了遺憾惋惜的聲音,客人們三三兩兩的站起身,開始往酒店外走去。

很顯然,這就是酒吧打烊的意思了。

客人們離開的很快,不出二十分鐘,原本熱鬧至極的酒吧就空曠下來。崔徵告知了奧古斯該如何為酒吧鎖門,便在奧古斯的攙扶下上了二樓,而冉文宇則悄無聲息的跟在兩人身後,如同在黑夜裏潛行的鬼魅。

崔徵并沒有醉得人事不知,來到二樓樓梯口後便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在奧古斯将崔徵扶進去的時候,冉文宇也迅速從奧古斯刻意讓出的縫隙中溜進了房間,鑽到了距離門最近的鞋櫃底下。

冉文宇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哪怕是早有準備的奧古斯也差點沒看清他的行動,更不用說醉眼朦胧的崔徵了。

崔徵住所的格局為二室一廳,一間為卧室,一間則為工作間。因為知道冉文宇已經成功進入屋子,所以奧古斯并沒有随處亂看,以免被崔徵懷疑自己居心不良。他就像是一個單純關心着朋友的人那般,認認真真的将崔徵扶進了卧室,然後幫他倒了杯白開水。

“如何?好一點了嗎?”看着崔徵将白開水喝下,奧古斯關切的問道。

“好一些了,多謝你啊。”崔徵對奧古斯露出了微笑,“接下來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現在時間不早,你也快點回去吧。晚上的鎮子可并不安全。”

說到最後一句話,崔徵的表情又明顯黯淡下來,顯然是再一次想到了失蹤在黑暗中的冉文宇。

奧古斯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如此說完,奧古斯便毫不拖泥帶水的走向房門口,關門離開,而崔徵則長長的舒了口氣,放任自己癱軟在了床上。

窩在鞋櫃底下,冉文宇豎着耳朵,仔細聆聽着房間內的動靜。他聽到床鋪的位置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便判斷崔徵并沒有真正睡着,于是繼續一動不動,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大概半小時後,崔徵似乎是緩過勁兒來,重新站起身,踉踉跄跄的進入衛生間,刷牙、洗澡、更換睡衣。

大概是身上的确不舒服,崔徵的洗漱過程很快,不出十分鐘便出了衛生間。他踉踉跄跄的在房間內巡邏了一遍,确認沒有異常後便反鎖了房門,關閉燈光,最終返回卧室,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一片黑暗中,冉文宇小心翼翼的從鞋櫃下爬出來,又鑽進了距離卧室更近的沙發底部,探出一顆小腦袋,仔細觀察着床上的崔徵。

崔徵翻了幾個身,很快就在酒精的作用下昏睡過去,呼吸逐漸的平緩規律。大概又等了二十多分鐘,冉文宇這才判斷崔徵的确是睡熟了,終于到了自己的行動時間。

憑借貓咪出色的夜視能力和輕盈的身形,冉文宇悄無聲息的在每一個角落認真尋找着,先是崔徵的卧室,然後是客廳,最後,他來到了工作間。

崔徵的工作間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可以看得出他是個做事相當有條理的人。冉文宇眸光一掃,便注意到了一副挂在牆壁上的裝飾畫。

根據另外四個封印放置的位置,冉文宇能夠判斷它們都沒有被藏在太過隐秘的地點。畢竟,如何偷偷潛入這些上鎖的房屋、又如何能夠不被人發覺的破壞封印就已經十分為難調查員們了,倘若封印隐藏的地方過于隐秘、需要調查員們花費很長時間尋找,那麽難度就太過逆天了。

所以,只要成功的進入封印放置的房間,調查員們幾乎都能夠迅速找到封印。

跳上靠着牆壁的座椅,冉文宇認真的觀察了一下這張吸引他注意力的“裝飾畫。”裝飾畫的主體是紅色的熟悉紋路,與冉文宇見識過的其他封印相似度極高。而在那紅色紋路的正中心則插着一把雕刻精美的木質鑰匙,整副“畫作”充滿了藝術感,正題應該是開啓神秘魔咒的鑰匙。

紅色咒文、釘在咒文正中央的木錐,這幅畫顯然符合封印的一切特點,确定自己并沒有找錯目标後,冉文宇又開始思考該如何不被察覺的破壞封印。

——難道還要讓自己的同伴制作一個仿制品麽?

正在冉文宇思考這一方式的可行性時,他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連忙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不,現在根本不用制作什麽仿制品,他的思路完全被前兩個封印帶成固定模式了。

貓窩和獵人小屋的封印之所以要弄一個仿品,就是因為他們當時還沒有任何關于酒吧封印的線索,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才能夠順利找到酒吧封印,所以才需要盡可能拖延時間。但現在的情況卻完全不同了。

崔徵此時在正在酣睡,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睡睡到明天中午都極有可能,冉文宇完全可以現在就将酒吧的封印破壞,然後趕去葛宗年的宅邸,讓小夥伴們将對方引走,解除最後一個封印。

只要不出意外,在時間上是完全來得及的,而只要自己破壞了全部五個封印,就能夠将被囚禁的米爾克神父放出來,這個模組便順利結束了。

在腦海裏模拟了一下接下來的行動,冉文宇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于是也行動力極強的說幹就幹。

所幸先前在洗手間裏和奧古斯商議計劃的時候,為了保險起見,冉文宇要到了奧古斯手裏的小血瓶,此時正好能派上用場——唯一的麻煩,就是這裝飾畫釘的位置實在是太高了,讓冉文宇這只小貓咪只能望“畫”興嘆。

有些焦躁的在座椅上轉了一圈,冉文宇突然想到自己還有個外援,連忙跳上工作間的窗臺,用小爪子将窗鎖撥開,探頭向下看去。

窗外,奧古斯并沒有離開,一直在注意着酒吧二樓的情況。發現有一扇窗戶被打開,奧古斯左右四顧,确定周圍沒有行人後連忙迎了上去,伸手接住縱身躍下的卷毛貓。

“怎麽樣?找到了嗎?”奧古斯低聲問道。

“找到了,崔徵也睡熟了,正好是我們解除封印的好機會。”冉文宇迅速将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雖然有點冒險,但我們也要試一試。”

“行。”奧古斯也不是畏首畏尾的人,立刻點頭同意。

雖然崔徵曾交代奧古斯要鎖住酒吧一樓,但為了保險起見,奧古斯并沒有這樣做,此時便返回了酒吧,守在了二樓樓梯口。而冉文宇則通過打開的窗戶重新進入崔徵的房間,摸到房門口,從裏面幫奧古斯打開了門鎖。

為了避免自己的腳步聲驚擾到崔徵,奧古斯直接脫下皮鞋,光着腳蹑手蹑腳的進入房間。冉文宇翹着尾巴在他前方帶路,很順利的,奧古斯踩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将裝飾畫拿下來,然後拔下瓶塞,将血液滴在了裝飾畫最中央的木制鑰匙上。

接觸到血液,雕刻精美的木質鑰匙迅速腐蝕發黑,被奧古斯輕而易舉的抽了出來。雖然成功破壞了酒吧的封印,但奧古斯和冉文宇卻沒有絲毫放松,他們随手将裝飾畫藏起來,便同樣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崔徵的酒吧,飛快朝葛宗年的宅邸趕去。

——現在,對他們最大的考驗,就是拼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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