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從來都會将喜歡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好的海怪, 居然将得到之時欣喜萬分的珍珠就這樣随意的扔在地面上, 這顯然是十分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桃夭立刻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迅速的沖向了浴室中, 發現海怪一如既往的躺在水中,無聲無息。
長發随意的飄蕩在水中,鋪灑開來,将海怪的身體輕輕的包裹,不知道為何, 桃夭居然将這個專門為海怪所購置的浴缸,看成了一座瓷白的棺材。
桃夭莫名的心中慌張,到了浴缸的旁邊伸手去觸碰水,當入手的水溫居然比平常要高一點之時,桃夭心底一片冰涼。
海怪的身體一向很冰涼, 而且尤其偏愛十分寒冷的水,他們在炎熱的夏季甚至還會冰凍冰塊然後倒入海怪的浴缸裏來為他降溫。
現在已然是深秋,即将入冬的天氣, 為何水溫會溫暖到這樣的程度。
當桃夭伸手抓住海怪的手臂, 比起平常冰涼的觸覺,此時幾乎已經是帶上了熱度,桃夭頓時不知所措。
“爸爸, 爸爸!”發覺了不對的桃夭立刻伸手将海怪從浴缸裏面撈出來, 然而海怪的身體平時還依稀感覺到有骨頭的支撐,現在則是綿軟的像是會融化掉。
桃夭聽得到自己心髒緊張的跳動,呼吸不暢, 手指都在顫抖。
“怎麽了?”當其他幾個孩子跑過來看到這樣的情況,一個一個都不知所措。
海怪的身體一直在發熱,甚至平時白皙的皮膚上都會出現一些紅色來,平時撫摸上去會感覺到柔軟順滑的實際上是鱗片的皮膚,能夠感覺到十分明顯的幹燥。
“用涼水沖刷他的身體,把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掉。”陳墨立刻說道,“冰箱裏還有多少冰塊都一起拿過來。”
付陽和付瑤聽到之後立刻跑向廚房。
“桃夭,你不要抱着他,你的體溫太高了。”陳墨說完之後桃夭愣了一下,淚眼朦胧的雙眼凝固着不曾滴落的淚水,放下海怪讓海怪直接接觸冰涼的地面。
陳墨垂眸,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無計可施,海怪不可能送醫院,甚至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病,不懂得治療方法……
“健康,你想辦法去看看,能治就治。”
健康點了點頭,小小的年紀就已經努力的在尋找如何幫助海怪,尋找到海怪所能夠接受的治療方法,顯然現在的他是做不到的。
但是……做不到卻不代表不做,他必須去做。
陳墨低頭看着海怪緊閉的眼睛,帶着對正常人來說十分健康的紅潤的臉色,一如他的名字,選擇了沉默。
七七努力的操縱着自己身體,爬到了海怪的旁邊,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海怪,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是伸手去拽海怪的手臂,似乎想要讓海怪像是以前一樣,擁抱住他。
長青靜靜的看着眼前慌亂的一切,眨了眨眼睛,走出了家門。
顏以佐的門被敲開,長青站在顏以佐的面前,擡頭看向這個個子和自己的父親相差不大的男人。
“這麽晚打擾你了。”長青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應該說,不知道您是否正在等着我們呢?”
顏以佐冰冷的眸色泛着淡淡的冷光,似是對長青的說法并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個人的目的,他弄不清楚,他也不知道這個人的情緒和動向代表着什麽樣的含義,他沒有辦法用常理去揣測一個任何信息都不曾收集過的人。
“今天父親,應該是有來過您的家裏吧?”長青似是并沒有受到房間內十分慌亂的影響,“父親或許并不喜歡您,但是也并沒有任何要和您交惡的意思,我不知道您為何會對父親下手,但是如果您真的有什麽不滿意……”
長青後退了兩步,對着面前的人九十度的鞠躬,卑微的動作和年幼的身材,讓這個孩子看起來十分的凄涼。
“他是我們唯一的親人,可能是我自私,請您放下芥蒂,放過他一次。”
長青雖然如此之說,但是并不是真的就認為顏以佐是因為海怪的拒絕而心生恨意,這個男人并不是會介意這般事情的人。
無論是從表情還是從他的所作所為,都在昭示着一個可能性,這個人對父親有某種企圖。
他無法去揣測這種企圖的來源,卻也想過這是因為他們所以受到關注的海怪的可能性,但是既然對方不曾挑明,也絲毫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代表着現在還是在相互試探的階段。
要怎麽做才是最好的?
掩蓋已經開始暴露出的本質,滿足對方隐瞞的心思,适當的放低身段讓對方感受到盡在掌控。
這應該是最好的,可以度過這一次難關的方法。
而這樣的事情,其他的任何人都做不來,因為性格的原因,這件事情他來做是最好的。
“你父親怎麽了?”顏以佐帶着些許低啞的音色在樓道中響起,沒有多少疑惑也并不存在着關心,只是平靜的問候。
“父親他現在身體發熱,神志不清。”長青說道。
“我去看看。”顏以佐雖然如此的開口,卻并沒有向前邁步的動作,因為長青依舊不曾直起身來,而是就這樣鞠躬。
“對不起,現在我們并不希望您和父親見面。”長青也不是一個愚蠢的人,對方既然對海怪有所企圖,那必然也是會借着這個機會拿到什麽他所想要的。
“你想要什麽?”在長青拒絕對方的當口,陳墨突然出現在了門口,将虛掩着的門推開,看向顏以佐,“沒有付出是得不到想要的回報的,這個道理我們是懂得的。”
長青想要用最好的方法去解決這樣的事情,但是既然對方是抱着目的而來的話如果不得到什麽就像讓他放松,這樣的事情顯然是太過異想天開了。
陳墨站在房間的門口,心裏權衡着利弊,已經徹底從海怪昏迷過去的打擊中清醒過來,他自然要做到自己所能夠做到的最多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然而顏以佐哪怕是面對着這兩個孩子的質問也沒有露出任何的異色,表情都做到滴水不漏,“我只是給他喝了一杯水。”
“什麽水?”陳墨問道。
長青也直起了身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對這個答案是帶了多少的希冀。
“只是普通的用來補充能量的水而已。”顏以佐平靜的開口,“其中帶有一定劑量的鎮定劑,對人體無害,并且能夠讓大腦更加容易運轉。”
顏以佐并沒有對自己給海怪喝的什麽有所隐瞞。
“他的情緒并不算穩定,我這麽做只是為了讓他安定下來。”顏以佐說的十分的平靜,也聽不出任何謊言的痕跡。
“只是補充能量的水嗎?”陳墨一反常态的商量語氣,改為了逼問,“現在爸爸因為你的水而起了變化,就算是告上法庭你也是故意傷害罪,為了你我都好,最好說的再清楚一點。”
當陳墨拿起了手中的手機的時候,長青就知道按照陳墨的性格是不可能老老實實的就任由對方操縱的,顯然一開始陳墨就已經在用手機錄音了。
“只是普通的水而已,每個人都會對水有不同的反應,不過這是根據人類所适應的劑量來配比,可能對其他生物來說,會有過敏現象,并不适合喂食寵物。”
顏以佐随意的擺弄了一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帶上的眼鏡,饒有興趣的挑眉。
“如若你們的父親也是産生了過敏現象,這可真是難得一見重要資料,本來是應該推出的商品或許應該延期了。”
這一番話裏,顏以佐隐約透露出了幾個信息。
顏以佐是一個研究人員。
顏以佐研究的應該是可以推出的商品,也就是說背景或許并不龐大,只是私企。
這個人,或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危險。
這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那麽應該如何對抗這個過敏的現象?”陳墨心中也是在打鼓。
之前也曾經有過有人企圖綁架海怪的事情發生,但是當時所用的麻醉劑對海怪幾乎沒有任何的影響。
但是這樣東西卻可以直接讓海怪過敏昏迷,或許這是一個任何人都不能夠知道的海怪的弱點。
這是絕對需要守護的秘密。
“如若你們讓我去看一下你們父親的情況,當做研究的報酬,我不僅會治好你們的父親,也會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你們金額上的補償。”
顏以佐顯然不是一個會經常說話的人,每一句話都帶着幾分冷漠和幾分平和,但是也就是因為如此,這個人才看起來并沒有他的氣勢上那般威脅力十足。
具有十足的迷惑性的男人,僅僅幾句仿佛是客套和推銷的話一般,讓兩個本身聰明異常的孩子,一時間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