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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放學的路上, 一直都是和平相處的幾個孩子終于因為一次不經意的小錯誤而爆炸, 壞脾氣的付瑤更是不管不顧的說出了平時大家一直都不曾點明的話。

健康知道,這是一直存在着的最本質的問題, 他們之間相互不信任,不會去關注對方,更不要說團結。

說的誇張一點,在一致對外的時候卻每個人都想着個人英雄主義,每個人都只會用自己的方法。

不會同他人商量的後果就是, 相互對對方隐瞞,也在提防着對方的同時,造成了內部最大的間隙。

表面的平和一旦被打破,就像是破碎的水缸一樣,裏面辛辛苦苦的積滿的水, 迅速的流到了外面,從而只剩下一個空空的,随時都可以廢棄的水缸。

而那個可以堵住這個洞口的人, 卻絲毫沒有察覺到, 這個洞的存在。

不……或許是察覺到了,又不知道怎麽去彌補,爸爸他畢竟……不是人類。

現在這一次的爆發顯然是遲早的事情, 也總算是讓一直僞裝的平和終于撕破了那層假面, 徹底的露出了其中深暗的墨色。

他應該出去去說點什麽的,像平常一樣,做一個潤滑劑, 但是自己卻早就做錯了事情,已經不知道用什麽立場去面對。

長青也是沉默着的,一向不喜歡吵鬧場合的長青,這一次卻只是皺着眉頭靜靜的看着事态的發展,不知道在考量什麽。

“只不過是一個小女孩而已,就能讓你們慌亂成這樣嗎?”終于沒有辦法忍耐下去弟弟妹妹們吵鬧的桃夭,作為了大姐企圖阻止這場鬧劇的發生。

“那你說怎麽辦?啊,有辦法啊,我們去接納她啊,讓她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啊,綁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就什麽事情都不會往外說了不是?!”

付瑤已經處于無理取鬧的邊緣了,本來年齡就過小,又因為哥哥的守護對很多事情考慮的不怎麽周全,只是憑借本能去說自己想要說的話。

一句句像是針一樣的諷刺在每個人的耳中,聽起來相當的讓人不舒服。

“安靜一點,付瑤,別說下去了。”付陽明顯感覺到他們中間的裂痕在付瑤的催化之下被擴張的越來越大,而付瑤卻明顯還嫌不夠。

“反正你們也守護不好那幹脆乖乖的離開,爸爸是我的!”付瑤已經是說在了氣頭上,直接對着陳墨說道,“本來異于常人這種事情被發現就很麻煩,更何況爸爸根本就不能算人!”

“閉嘴,付瑤!”當這一句話一出口,付陽直接大聲的吼了自己的妹妹,頓時整個場面死寂一片。

付瑤也明顯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哪怕已經是公認的事實,這樣的話也不能夠就這樣輕易的從他們中間任何一個人的嘴裏說出來。

陳墨從付瑤開始發飙之後,一直都不曾再多說出一句話,就這樣始終冷然的看向那個已經像是瘋孩子一樣的付瑤。

所有的人的表情,就被陳墨所收入眼底,目光之中,隐藏着誰都無法參透的黑。

“你……”陳墨緩緩的開口,平靜而緩慢的語調,多出了幾分意味深長的韻味,聽起來卻莫名的誘人說出實話,“就這麽在意……他嗎?“

“他是我們的父親,給了我們存在機會的人。”付陽直接捂住了付瑤的嘴,當付瑤掙紮的時候就用力氣讓付瑤疼痛,終于忍耐不住的付瑤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代替付瑤答話,付陽主動開口。

“因為他救過你的命?又或者說為你治療了原本以為不會好起來的傷口?”

長青擡起雙眼,仔細的凝視着陳墨,似乎是參透了什麽一樣。

“是的,我不知道其他人的爸爸是怎麽做的,但是我認為沒有人會比爸爸做的更好了。”付陽在說到海怪之時語氣都透着幾分溫暖,“我很喜歡爸爸,我很愛他,如果可以,我甚至都希望自己是他親生的孩子。”

“是嗎?”陳墨意味不明的應了一句。

“是的,我雖然不敢誇大,但是我還是覺得我們都是這麽想的啊。”

付陽一直都想的很單純,海怪的存在是不是讓他們之間一直存在着的罪惡得到了原諒,這已經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了,只要是人類,沒有人不是感情動物,只是這份感情是否是被觸碰到。

人情冷漠的世界,已經都習慣于疏遠別人的人已經形成了防衛的習慣,懼怕着傷害和被傷害的可能,也因此更加不會輕易的走入別人的世界。

甚至連親情都在懷疑的他們,遇到海怪這樣不畏懼一切,直接橫沖直撞的非要往他們的傷口上綁上繃帶的做法,其實很能止疼的。

“真是……”陳墨的口型似乎是說出了兩個字,但是并沒有說出聲音來,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後面兩個字說的是什麽,只有在一旁的長青,微微眯起了雙眼。

陳墨笑了兩聲。

“我今天會分別和爸爸以及楠楠談一下,以後會有什麽做法我先去了解了再說。”陳墨說完轉身離開,像是剛才的硝煙不複存在。

長青看着陳墨的背影,仔細回憶着剛才陳墨所說的那句話。

那樣的神色……

那樣的語氣……

并不能說是壞事,但是也并不能算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或者說只要不牽扯到他的利益,不管陳墨怎麽想,都與他無關。

就在幾人離開的背影,不遠處的拐角處,僅僅是一牆之隔,女孩子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靠在牆壁之上腳下有些發軟。

今天因為鋼琴課被留下來重新練習,拖到這個時間才回去,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不算是人類?什麽意思,什麽事情不能讓她知道?

“你叫楠楠?”記得杜小姐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看到了離開孤兒院的希望,“他似乎對你挺另眼相看的,有沒有興趣和我走?”

無論如何都想要離開孤兒院,她選擇海怪的理由十分的簡單,如果可以,她寧願要一個好看的也不想要那些面相猥瑣的男人。

她是少女啊,哪個少女不懷春?英俊潇灑的男性自古以來不都是受到少女心的青睐的嗎?

這次會被杜小姐選上,楠楠相當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是因為自己的聽話和懂事,讓杜小姐滿意,甚至是她的小心思,都在杜小姐的掌控之中。

“那個人啊,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哪怕是游走在誘惑邊緣,也很潔身自好,能讓那樣的人動心,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杜小姐當時照着鏡子,并沒有上妝,她也不敢擡頭去看,害怕見到了杜小姐的素顏會讓杜小姐不高興。

“如果我還年輕一點,放下身段甚至是偶爾放棄一下尊嚴去追求一個男人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畢竟我也已經是這個年齡了。”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杜小姐的,她已經忘記了,但是杜小姐叫她擡頭,她忐忑不安的擡頭,看到的是并不怎麽醜陋的素顏。

只是眼角的細紋,和明顯經歷過風霜的眼神,都無不透露着這個女人已經經過了歲月的考驗,卻無法挺過歲月的侵蝕。

“哪怕再去做什麽拉皮手術,鍛煉身體,保養皮膚,我的年齡也不會讓我更年輕了,老牛吃嫩草,就得吃的有技術才行。”

她是……間諜。

是被杜小姐光明正大的安插在銀先生家的間諜,事無巨細的和杜小姐彙報銀先生的一切,銀先生的家庭,她要完全去了解顏先生這個人。

發揮自己最大的用途,給杜小姐提供便利,以達到自己的利益,她不想放過這一次轉機。

但是……

不是人,是什麽意思?

她到底參與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家庭裏面?

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的恐懼驅使着她的腳步,讓她回去,但是本能卻阻止着她離開。

她只是想過的更好,是想要活着,如果說真的觸碰到了什麽絕密的事情,自己有沒有可能被滅口?

楠楠并不認為自己想多,曾經就遇到過有心髒病的孩子被富商領養回去充場面,之後在心髒病發之時不予理會,最終死亡的孩子成為了富商宣傳的手段,變成了富商斂財的工具。

絲毫沒有自己作為的死去,她死都不會接受這樣的結局,哪怕是無所不用,就算是抛棄這具身體,都定然是要活出自己的生命來,堅決不要去做別人人生中點綴的配角!

仔細思考,仔細思考,用盡所有的腦汁去思考!

她現在應該回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後等待着那位叫做陳墨的少年來問話。

她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曾發現,她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躲過這一次……

只是演一場戲而已,她得回去,她必須回去……

然而楠楠的雙腿卻不聽使喚一直在顫抖,猛然蹲下來抱住自己的雙腿,不能這樣回去,會被發現端倪。

只要……等一下,稍微冷靜一點再回去。

不知不覺,蜷縮着身體在牆角睡着,直到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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