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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海怪知道理發店, 知道在大街上各種各樣的奇形怪狀的頭發都是經過專業人員的設計才會出現的, 男孩子會剪頭發,女孩子會做頭發, 這對海怪來說,都是相當正常的事情,畢竟……

誰叫人類的頭發沒有感覺呢?這樣做不僅僅能夠讓自己更加優秀吸引到異性的目光,也是某種強大的表現。

只是這種東西并不代表海怪能夠接受,坐在椅子上的時候, 海怪的雙手都已經把椅子的扶手捏出了很明顯的痕跡。

雖然一直以來也有幹脆剪掉頭發和衆人一樣的想法,但是那都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這次……這次……

“如果要剪,就快一點,一定要準而且狠, 別猶豫。”海怪緊閉着雙眼,表情微妙,毅然赴死的表情逗樂了付瑤。

怎麽可能會去剪掉海怪的頭發?付瑤卻沒有說, 只是壞心眼的拿着剪刀放了一個空剪刀, 頓時海怪的身體都緊繃了起來。

“你明明這麽怕疼,為什麽每次在做會讓自己疼痛的事情卻沒有任何猶豫。”

付瑤找到了梳子和卡子,小心翼翼的梳理着海怪的所有的發絲, 仔細的尋找着在海怪的身上是不是有被安裝了東西。

“有沒有猶豫, 不是我說了算的。”海怪緊閉着雙眼,企圖讓自己轉移注意力,“我沒有猶豫, 是因為他們自身都很堅定,所以我才能夠堅持下來。”

“我不喜歡你這樣。”付瑤的手中握着海怪順滑的長發,眼神一寸一寸的凝視着,似乎要将每一個存在的卷曲都記下來。

“我不是很理解你們的反抗和不高興,但是我相信這樣做對你們來說是好的。”海怪在提起了這件事情,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在修複健康身體的時候,健康其實一直都在疼痛,腦袋不清醒,随時随地都可能會死亡,但是健康很堅強。”

一直都十分堅強的孩子,堅定着自己存活的信念,抓住任何一絲希望絕對不會放手。

海怪很喜歡這些孩子的堅韌,他喜歡着一切生機勃勃的樣子,喜歡每一個生命哪怕是到了最後都會綻放異彩的模樣。

而真正這樣去愛上鮮活生命的原因,也是因為玉陽,他永遠都無法理解為何玉陽會選擇***,看着他的方向,就好像是曾經和他一起的那段時光。

玉陽的眼睛是明亮的,他的笑聲是爽朗的,他的一切都是給了海怪寂靜的生命中無法磨滅的光亮,這一簇光芒,卻湮滅了自己。

“我喜歡你們開開心心的模樣,這會讓我感覺我也是活着的。”海怪笑了。

從鏡子裏面能夠看到海怪爽朗的笑容,抛去了一切的陰霾只剩下了晴空萬裏,付瑤的心口莫名的酸楚。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付瑤問道。

“我活得太久了,久的我都忘記了我是活着還是死亡,畢竟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長眠。”

海怪雖然算是海神的行列,卻實際上本身只是一個普通的物種,一個普通的沒有多少思維的野生生物,怎麽可能會因為時間的推移去思考很多不屬于這個物種的事情?

玉陽的出現對海怪來說是毀滅性的,卻也是無比的幸運。

付瑤沒有再說話,而是一直檢查着海怪的發絲。

“桃夭呢?你們是否有聯系呢?”海怪突然想到自己因為一直去見付陽所以忽略了自己的另外一個女兒。

“沒有。”付瑤否認。

“其他人呢?都沒有聯系嗎?”海怪雖然一直提心吊膽,但是付瑤好像沒有什麽要剪頭發的動作,海怪還是放松了些許。

“沒有。”付瑤顯然也很不希望跟海怪解釋什麽。

“去聯系一下桃夭吧,好久不見見見面多好?”海怪不自覺的摩擦着手指,然後轉頭說道,“我記得桃夭在你差不多年齡的時候,胸前明明發育的很好的,你……”

付瑤放了一個空剪刀,陰霾的眼神籠罩在海怪的身上,海怪頓時一個激靈。

海怪默默的低下頭去。

沒有……付瑤找遍了海怪的發絲都沒有看到有任何被安置了什麽東西的地方,身上也不像是被植入了什麽東西的痕跡。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你的頭發是用來做什麽的?”總算是松了口氣的付瑤坐在了海怪身旁的椅子上,歪着腦袋看着徹底放松下來的自家父親。

“嗯,非要說的話,應該就是類似于傳感器的東西。”海怪捏着自己的發絲說道,“我很大,非常的大,那些小魚對我來說就像是細胞對于你們人類來說一樣,要掌握這些細小的東西的信息,就需要有足夠細小的東西去了解。”

頭發對海怪來說是用來探尋周圍信息的一種方式,一開始是為了保護自己而誕生的,到了最後則是為了守護自己的一方水土才使用的。

“你真的是很強大的海神?”付瑤歪着腦袋說道。

“是吧?”海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人類對東西的定義太過複雜,但是當年大家都會為我獻祭,應該是吧?”

付瑤一臉的無語,在古代的時候的确有祭祀奉神,但是也有安撫妖物的做法啊,海怪到底是占了哪個?

但是現在……

卻越來越像人類了。

“你會變成人類嗎?”付瑤鬼使神差的詢問道。

海怪愣了一下,仔細的思考着這個可能性,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微微皺眉:“這個我也不知道,畢竟在很久之前我以為我不可能和人類一樣,但是現在我至少和人類看起來沒有什麽區別了。”

付瑤無法去說自己是什麽心情,海怪說的一切她都是相信的,但是海怪能夠變成人類,如今也逐漸的在向人類靠近,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把你留在身邊到底對還是不對?

付瑤伸手擋住了自己複雜的神色。

在海怪不在的時候自己想方設法的就是讓這個家夥回來,想念自己的家人,想念曾經在一起的時光,但是在真正見面之後……

付瑤今年十三歲,正是脆弱敏感,雖然早熟有天賦,在本質上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付瑤的身邊有寵溺着她的張琴琴和項飛,生活一直都過的很不錯,只是這一份不錯僅僅是相對的。

她能夠賺錢,卻沒有辦法掙大錢,沒有辦法僅僅是坐在那裏就日進鬥金,而是時刻忙碌着,付瑤也很享受這樣的忙碌。

然而在真正的見到了海怪的時候,所有的快節奏都似乎被面前着寧靜的水稀釋,只是看着他,就有想要就這樣靜靜的,陪伴在這個人身邊。

可能是因為這個人寂寞太久了吧,已經形成了寧靜的氣氛,十分的自然。

但是只要擁有閑暇的時間,無數曾經被自己抛之腦後的想法都會在這個瞬間全部湧上來。

庸人自擾之,付瑤自認沒有萬事不動如山的本事。

“可以啊,去見見桃夭吧。”付瑤站起身來,斜眼看向海怪,“桃夭如今年齡不小了吧,聽說她當年過的很辛苦。”

并不是對桃夭完全的一無所知的,哪怕是有意去回避這些消息,站在某個位置上的她依舊是無法完全掩蓋住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桃夭一開始睡地下通道,知道可能遇到的危險,知道的桃夭是如何努力攢錢并且上了音樂學院。

“我不讨厭桃夭,或者說我不讨厭努力的人。”

他們只是讨厭對自己的過去知根知底的人,但是同樣也是因為知根知底不可能将對方完全放下。

只是他們的生活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的輕松,沒有人來試圖尋找,哪怕是已經在比較明面的地方活躍也不會有人注意。

過去的事情好像就是真的這樣過去了一樣。

“暫時不回去嗎?”等到海怪走出了仿佛地獄入口正在松氣,項飛已經站在了車前為兩人打開了車門。

“去桃夭那裏吧。”付瑤坐上了車,沒有看項飛。

項飛一愣,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桃夭是誰,然而當他驟然從記憶的角落中整理出來這個名字的來歷,一陣意外的喜悅驟然襲擊了他的大腦。

張琴琴喜歡付瑤,他也喜歡付瑤,張琴琴也希望曾經聚集在一起的七個孩子回歸,那麽張琴琴的願望就是他的願望。

但是無論張琴琴怎麽努力都沒有做到的事情,在今天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付瑤提出來了,說不驚喜當然是不可能的。

“好的,付小姐,先生,快上車吧。”項飛的表情顯然是十分的愉悅的,這份開心連海怪都感受到了。

雖然不知道開心的原因是什麽,但是顯然是因為付瑤在開心。

真好……

自己的孩子身邊都有守護他們的人。

“我很久沒見她了。”付瑤說道,“不知道現在什麽樣子。”

“很漂亮,胸很大!”海怪按照人類的審美形容了一下,然而卻聽到了付瑤咔嚓一剪刀。

“……”海怪沉默了。

為什麽付瑤把剪刀帶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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