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4章

父親是什麽人?

父親就是父親, 就和所有的家庭一樣有着兄弟姐妹, 擁有着令人羨慕的家庭的那樣的父親。

這個詞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可替代的,代表着支柱和靠背。

“怎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歐升劣質的歪歪腦袋, “快說啊,我們很好奇,正在打算聽呢。”

“父親是什麽地位,這是我沒辦法完全去概括的事情,如果歐哥喜歡, 我可以給你寫一篇論文出來,對比一下我周圍的人際關系。”

長青的笑容十分的友好,帶着幾分示弱,卻又實在是直接的頂撞了歐升,歐升的面色陡然有些陰沉。

然而周圍的朋友顯然沒有接收到歐升陰沉的心情, 紛紛大笑了起來:“怎麽?小青難道還要讨論一下對我們的感想?這我還是真的想聽聽呢。”

海怪匍匐在樹枝之上,看着下面打鬧的男孩子,雖然長青在其中像是其樂融融的模樣, 海怪卻分明能夠看到其伏低做小的姿态。

手指揪住了樹皮, 厚實的樹皮直接被海怪的指甲給撕扯了下來。

長青在笑,帶着幾分腼腆的味道,但是這一份腼腆卻多了更多的虛假含義在其中, 仔細想想, 海怪自己都不記得長青的笑容是什麽模樣的。

這就是這個孩子,選擇的這樣的道路?

為什麽?

為什麽不反抗?只要他反抗了,他絕對會成為長青最堅實的後盾, 他想要的孩子,并不是委曲求全,而是能夠在最好的環境之下,成長成最強大的個體。

他是近乎于海神的生物,他盤踞着一方海域,無人可敵,他的孩子居然位居人下?

區區人類而已,區區人類……

“糟糕,我剛才把打火機忘記在衛生間了,小青你去給我拿一下。”歐升在衆人調侃完畢,歐升露出了痞氣的笑容,“那可是前女友的贈品哦。”

如果真的想要使用打火機,旁邊的人怎麽可能沒有?前女友?在場的人都知道,歐升對于已經玩膩的前女友到底有多麽的不屑,又怎麽可能會在意一個小小的打火機?

長青顯然心理也清楚,點點頭。

海怪愣了一下,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只能看到長青無奈的表情。

長青站起身來離開,瘦弱的背影看起來十分微妙,在長青的身後,另外一個人跟了上去。

海怪迅速的從樹枝上跳下來,循着自己所擔憂的孩子迅速而去。

海怪遠遠的站在樹後面,聽着兩個人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兩人幾乎不可能聽到的心跳聲。

長青一個一個衛生間的隔間尋找,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打火機,作為真心禮物送給歐升的打火機,就這樣靜靜的躺在沖水池邊上。

走了進去的時候,身後的門猛然被關上,後面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長青并沒有任何的意外,而是伸手去将那個打火機拿在手中,無意識的摩擦着上面的紋路,表情平靜。

“你今天感覺不太對勁,沒見過你讓歐哥不高興啊。”落鎖的男生站在門外,對着裏面的長青說道,“你老爸來了?”

“嗯。”

“總之我會盡快放你出來,你先呆着吧,如果有人來了叫他開門也行。”男生敲了敲門。

“好,謝謝。”

長青簡短的話語讓男生無奈的撫摸了一下額頭,轉身離去。

學校到處都很幹淨,哪怕是廁所也幹幹淨淨的,空氣中彌漫着的是空氣清新劑的味道,也不是相當的難受。

長青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果不其然手機已經被掏走了。

看着雪白的門扉,長青不自覺的笑了笑,他果然還是不夠成熟啊。

只是因為提到了自己的父親,那麽長時間以來的伏低做小就破功了,說到底,那個人……

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很恰當的出現,以強勢之姿占據在他們的面前,用最柔軟的部分,包裹滿是針刺的他,他得到了溫暖,卻不知道那人有多疼。

他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對海怪來說是多大的傷害,但是如果不這麽做,永遠讓海怪只暴露出最溫柔的一面,那麽未來,會如何?

日後的事情誰都無法去預測,海怪身份的特殊,一旦暴露将來會有的危險都是不可知的,既然如此不如在現在就讓他養成懂得保護自己的習慣。

對不起。

長青做出了這三個字的口型,然而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眼神有些虛無,最終無奈的笑了笑。

而就在一門之隔的外面,海怪站在門前,安靜的站着。

上課鈴聲已經響起了,在這裏幾乎已經沒有學生過來了,海怪站在原地,一個人十分的安靜。

身後是他最愛的水龍頭,面前是看不到自己家孩子的門扉,無論是哪一個,都沒有辦法讓海怪能夠開心起來。

白皙的手輕輕的觸碰到門上,無意識的撫摸了一下,另一只手則是企圖去打開門鎖。

海怪的動作突然停在了當場,他感覺得到,從門板上傳來的觸感,在門的對面,長青居然也同樣撫摸着門板。

“父親?”長青疑惑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海怪驟然屏住呼吸不知道是否應該出聲,想到自己之前所說的話,不能第一天就暴露啊。

海怪放在門上的手掌握住了拳頭,一縷長發從帽子裏垂下,輕掃了一下臉頰。

“錯覺嗎?”等了很久之後,長青才開口說道,海怪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不高興長青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海怪看着白色的門,也不離開,而是坐在了不遠處的洗臉池上,陪伴着長青一起被欺負着關禁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海怪幾乎已經變成了雕塑。

長青靠在門上,靜靜的看着雪白的瓷磚,什麽都不做,也能夠享受這一刻靜谧的時間。

長青微微側過頭,眼神是不知名的眷戀溫柔。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外面有人進來,長青猶豫着敲了敲門。

“外面有人對嗎?可以放我出去嗎?”

當門最終被打開的時候,外面的人看到是長青也立刻心中明了。

“呆多久了?沒事嗎?”只是随口問了一句,也沒有多關心的好心思。

“沒事。”長青的眼神看向在外面已經開始布上紅霞的天空,“已經這麽久了嗎?”

海怪站在老遠處的天臺上,距離遙遠,看人僅僅是螞蟻的大小,海怪卻依然能夠看到長青面頰上的平和。

不生氣嗎?

海怪想要詢問。

不值得。

長青想要告訴海怪。

在目送長青回到宿舍,看着長青認真的做作業,洗澡,放松,普通的學生,普通的生活,普通的不像是長青會選擇的一切。

海怪一直都不曾響起的電話突然間響起,海怪才從偷窺之中清醒過來,不知不覺已經明月當空。

“你就不打算回來了嗎?”付瑤小公主的電話,海怪一接通就能夠聽到對方中氣十足的指責。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和長青相處。”海怪說道。

“不要再去管那個家夥了,他比你有主意。”付瑤顯然對海怪的智商并沒有抱有很深刻的理解。

“你喜歡長青嗎?”海怪無意識的問道。

“不喜歡也不讨厭。”付瑤察覺到了海怪低落的情緒,語氣也總算是溫柔了很多,“長青并不是一個讓人不舒服人,但是卻是相當難相處的對象。”

當然,如果他想要去接觸一個人,也是會做的非常好的。

付瑤沒有說出來,她不想在海怪的面前誇獎別人的好處。

“付瑤,如果你被欺負了,你會怎麽做?”海怪感覺得到空氣中逐漸清冷下來的微風,心情無法和輕風一樣平靜。

“反擊。”付瑤沒有任何的猶豫,“我會反擊到他哭着求饒。”

“是啊,應該這樣的啊?”如果被逼的走投無路,那不如直接放手一搏,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如果那個人是長青……”付瑤猜得出來海怪為什麽要詢問這樣的問題,不忍心海怪再繼續糾結,“他有自己的規則,在規則之內衡量是否被欺負也能夠為自己讨來好處。”

“他的老師是誰?”海怪突然問道。

“什麽?”付瑤一愣。

“在我遇到你們之前,教導你們的人,是誰?”

“過去的事情,沒有必要再繼續提出來,爸爸。”付瑤的聲音驟然間冷了下來,“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

付瑤挂斷了海怪的電話,分明是自己打過來的電話卻自己急不可耐的挂斷,海怪知道,在遇到自己之前的事情,對這些孩子們來說是不能夠觸及的傷口。

性格的完善不可能沒有成因,是誰教這些孩子處理事情的方式?

他想把他拉出來揍一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