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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為什麽顏以佐會有叫醒七七的方法, 長青心中懷疑很深, 然而顏以佐的确沒有任何騙人的表現。

應該說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到底什麽時候是騙人的,什麽時候是胸有成竹。

“七七能醒過來?”大晚上出來的長青, 剛好看到了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顏以佐。

“……”顏以佐沒有回話,僅僅是雙眼微睜,看向長青所在的方向。

客廳之內沒有開燈,在陰暗之中僅僅能夠透過從窗外照耀進來的月光所看清,顏以佐的眼中照耀着月色的光華, 冷色的瞳孔顯得更加的淡漠。

“是我多問了。”長青一股腦的将剛剛倒好的水全部灌進肚子裏,因為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微微皺眉,因為處理過後而一片片顯得花花綠綠的看起來十分的搞笑,連長青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會因為這張臉而抽搐了嘴角。

但是顏以佐卻沒有任何的笑意,就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能夠引得他開懷大笑。

七七的屍體已經被送進了實驗室, 只是并沒有和在歐家一樣被放進棺材一樣地方仿佛被浸泡的标本一樣。

“你不用回去上學嗎?”意外的顏以佐居然會主動和長青搭話,長青也是略微驚訝。

“這段時間暫時是沒有辦法回去學校了,父親這邊的事情有太多要處理。”畢竟自己已經打算接手海怪的一切, 那麽自然就要分擔起這一份責任。

在學校的學習內容和所謂的功課實際上難度并不大, 對初中高中生來說都是相當簡單的理論知識,之所以一直老老實實的跟随着上課……

長青知道,這是自己的任性, 想要實現曾經海怪的擔心, 一點一點的進步,而不是一蹴而就。

“你已經可以回去了。”顏以佐移開了眼神,大概是因為深夜的原因一反常态的沒有挺直背脊而是就這樣靠在沙發靠背上, “那面的事情我會給你處理好的,歐家雖然不會善罷甘休,卻也與你無關。”

這句話的意思是……

長青不經意的皺眉:“你要幫我?”

顏以佐沒有說話,反而長青心中的懷疑更加的深刻。

“為什麽?”顏以佐并不是會随意幫助他人的人,既然這麽急着讓他回去必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他難道想要分開他和海怪?

“我并不讨厭你。”顏以佐雖然并不介意別人是否誤會自己,但是不必要的麻煩也不會因為讨厭白費口舌而造成誤會,“你是個聰明的人,有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同樣也比你的兄弟姐妹要更加懂得适時。”

這一頂高帽子扣下來,本來心中疑惑的長青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的确,如果是按照以前的他,現在的顏以佐則是可以信任的對象,按照他所謂的最好,就只是将海怪和七七暫時交給這個人來照顧。

自己目前在這裏的處境是多餘,不會帶來任何的好處與幫助,那不如幹脆将這無端耗費的時間去花在歐升身上。

歐家不會善罷甘休,歐升雖然知道是自己和海怪劫持了七七,但是從立場上來說或許歐升不會高密,可是已經看到了自己的臉的歐文卻是一個很大的隐患,他必須回到歐家去安撫歐文的情緒,并且将自己在歐家的微妙地位鞏固。

這一切的事情明明自己應該知道,卻因為感情用事所以忽略,而且現在自己,更是需要感情用事的将自己的無理取鬧堅持下去。

“我需要陪伴在他的身邊。”

顏以佐的眼睛在睫毛的陰影之下隐藏起了所有的情緒,不言不語。

“的确如你所說,我現在最好要做的還是回到歐家,至少可以為這邊提供信息上的方便,但是……”長青細弱的身材,卻仿佛因為自己所做的決定而更加的高大偉岸起來,“他很脆弱,我不能再這個時候離他而去。”

海怪的狀态很差,在聽到七七能夠清醒過來之時,樂極生悲,最終坐在了地面上不知所措。

大喜大悲的過程,讓這個本身就已經有些脆弱的父親,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塊巨大的石頭,瞬間松懈了下來,沉睡過去。

與其說是沉睡,在長青看來不如說是昏迷,在自己面前的強大、無畏,全部都只是海怪在自己面前僞裝。

那個父親,想用最強大的自己裝點出讓他安心的一切。

“因為我在,所以他才強大。”長青說着,然而心情并不會好起來。

因為……

因為顏以佐的存在,所以海怪才懂得了脆弱。

兩種截然相反的存在,說不上誰對誰錯。

長青大概明白了為何顏以佐不讨厭自己的原因了,他們兩個就像是互補的對象,而已同樣會因為對方的聰明和理解并不會感覺到相處上的窒息,所以顏以佐才願意出手幫他。

“謝謝。”長青自認為不是不懂事的人,同樣也不會對實際上是擁有好處的顏以佐冷臉相待,“至少在七七醒來的這段時間,希望我們能夠和平相處。”

兩個人的目标是一致的,為了現在躺在浴缸裏面沉睡的海怪。

顏以佐目送着長青回到了房間,明明對門就是海怪的家庭,長青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不自覺的長青也在透露出對自己的兄弟姐妹的抗拒。

的确如同長青所想的,自己和長青的在立場上的相同讓他們能夠和平相處,然而很多事情長青卻比他更加的清楚。

比如說,這些孩子對海怪的重要性。

比如說,海怪在這些孩子身上精神的寄托。

所以顏以佐會放任長青去做願意做的事情,這也算是顏以佐對海怪的體貼。

時間到了。

顏以佐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了實驗室看了一眼實驗室中僅僅是披了一層白色的被單的七七。

眼睛一掃,一旁儀器上的數據已經全部收入眼底。

顏以佐關上了門,走向了海怪所在的浴室。

顏以佐家庭的浴缸并沒有很大,海怪修長的身體蜷縮在裏面的時候看着頗為可憐。

手緩緩的進入了平靜的水面之下,輕輕的撫摸着海怪的亂七八糟的碎發,眼神中有着不易察覺的溫柔。

這樣柔和的動作,本來不應該吵醒已經睡的接近昏迷的海怪,然而,發梢處過分敏感的神經還是讓海怪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

顏以佐仔細的凝視着海怪的眼睛,蔚藍色的眼睛之中充斥着迷惘和淡淡的水霧,明顯還是沒有從睡夢當中清醒過來的模樣。

不過……這樣剛好。

“銀鲛。”顏以佐的聲音透過水面傳入海怪的耳朵之中,海怪反射性的看向顏以佐。

“你還記得,七七嗎?”

海怪似乎有些迷惘,歪着腦袋想了想,點了點頭,頭發在水中輕輕的飄蕩,多了幾分趣味稚氣。

“是什麽樣的?”顏以佐再一次誘導性的詢問。

海怪沒有清醒過來,只是順着顏以佐的話仔細的去思考:“小小的,軟綿綿的,只會叫銀鲛,走路打顫,會摔跤……”

一個又一個詞彙從海怪的口中一點一點的被說出來,似乎是找不到形容詞了,海怪皺着眉頭苦思冥想。

“那麽現在呢?現在的他是什麽樣的?”顏以佐繼續詢問。

海怪迷惘的看向顏以佐,很久之後薄唇微啓:“像……玉陽。”

在說出玉陽這個名字的剎那之間,無數的記憶湧入了海怪的腦海,從來都不曾去注意過自己居然對玉陽的記憶有如此的深刻,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就像是走馬燈一樣迅速的在自己的腦海中閃現。

顏以佐沒有說話,眼睜睜的看着海怪陷入自己的回憶之中。

海怪的印象之中,在最後居然剩下了躺在冰冷的棺材裏的七七的屍體,沒有溫度,觸碰之下也不會給予反應,像是植物一樣成長的屍體。

難過和疼痛從身體深處傳來,海怪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痛苦。

顏以佐輕輕的将海怪從冰涼的水中拉出來,手順着對方的後背,故意提高了音調,在海怪的耳邊呢喃。

“高興吧,這位父親,您的小兒子醒過來了。”顏以佐伸手将海怪的雙肩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卻不讓海怪有所動彈。

“你說……什麽?”

海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顏以佐繼續在海怪的耳邊不斷的重複:“你的小兒子醒過來了,那個叫做七七的孩子已經醒了,那個和玉陽一模一樣的男人已經清醒了過來,他現在在實驗室,在等你。”

篤定的語氣,堅定的懷抱,以及很少見到顏以佐外露的情緒,居然還帶着幾分安慰和喜悅。

“我不信,這不可能。”海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直不敢相信。

“他醒過來了,在等你。”顏以佐的神色平靜,不存在任何的謊言一般,“你不用相信我,因為這是事實。”

是真的?

是真的……

顏以佐,從來不會騙他!

太好了,七七醒過來了!

“他第一個想見到的人,必然是你。”顏以佐在看到了海怪狂喜的神色之後才松開了擁抱海怪的雙手,靠近對方在海怪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安撫性的親吻,“去看看他吧。”

海怪踉跄的脫離了顏以佐的懷抱,迅速的來到了實驗室的門前,猛然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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