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小馬移開了眼神, 略有些心虛的模樣, 長青自然是将小馬的表情看在了眼中了。
“七七，你回去睡覺吧。”長青說道, “今天是不可能見到父親了，比起熬着不如好好休息。”
七七顯然想要反駁，然而卻得到了長青一個警告的眼神，只能灰溜溜的閉上嘴巴。
已經睡了五年的他，當然是不希望再睡了。
好像一旦睡過去, 就不會再醒過來了，就和當初一樣。
沒想到還能夠再一次睜開雙眼看到父親，看到哥哥，這對他來說，已經至關重要了。
好想回到當初的日子裏去。
“你對實驗室的事情應該知道的很清楚吧。”七七坐在沙發上, 目送七七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才對着小馬開口。
“該知道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小馬十分無奈的聳聳肩，也不是很希望接觸這個話題, “不過你也別問我太多, 先不說我會不會說，實際上我知道的真的還沒你多。”
小馬雖然對這些事情有所了解，但是也僅僅是作為顏以佐的助手, 并不會參與到更複雜的事情中去, 對實驗內容啊實驗方法啊真的是只知道皮毛。
長青的手悄悄的收緊，看向小馬：“那麽，你可以告訴我和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雖然理智告訴小馬不應該繼續進行下去這個話題, 然而這個孩子的眼神讓他沒辦法做出回絕的言行。
“當初你們進行在我身上的實驗，是什麽？”
實驗。
收留沒有人收留的孤兒，花大價錢去維系健康的生命，甚至是教導他們，給予他們一切優渥的條件。
他們的生活絕對不是像是其他人所想象的一般清苦，但是所以被允許獲得的，都并不是利用自己的意願。
就像是一個尚未雕琢的木偶，被這些人用刻刀，一點一點的雕琢，穿上漂亮的衣服，帶上完美的假發，畫上靈動的雙眼，完成每一個精細的細節。
本能在排斥，身體卻沒有辦法控制，越是長大，就越是明白自己的無力，那是絕望而恐懼的一段時間。
但是，哪怕是脫離了孤兒院的掌控，他們依舊沒辦法知道到底自己做了什麽樣的實驗。
“這話……怎麽說呢……”小馬十分無奈的揉了揉頭發，“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我可以告訴你。”
“什麽？”長青問道。
“當初送你們去海上，實際上本意就是為了殺死你們的。”小馬深深的嘆了口氣，“用一次意外作掩護，除掉你們這些，呃……失敗品。”
“什麽意思？”長青愣住了，“那為什麽當初院長女兒會懷着孕跟着我們？”
“那是個很好的女人。”小馬的眼神中，充滿了惋惜和無奈，“為了，能夠保護你們，她才涉險的。”
長青的瞳孔逐漸的放大，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以為自己被這個世界所抛棄，卻沒想到被那個一直都不曾去仔細了解的女人所深愛。
“感謝她吧，也對她的孩子好一點，那是一個值得你們敬佩的女人啊。”小馬的眼神十分的失落，和那個女人顯然是真正的相識，那個女人在他的記憶中，是甜美，也是努力的象征。
同樣也是……
顏以佐離開實驗室的原因。
“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說實話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長青垂下雙眼，淡淡的說道，“但是你既然是這麽說了，那必然是有這麽說的理由。”
“不過就算如此真的要你們報恩也不可能了，畢竟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小馬趴在椅背上，看向那個孩子，“但是過去的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不要在去多攙和了，好好享受現在吧。”
長青知道，小馬知道的比他要多得多，然而今天能夠從對方口中探聽出來的消息已經只有這麽多了。
“晚安。”長青側過頭，對着小馬說道。
“晚安。”小馬目送長青回到自己的房子，看着這個已經空寂了很久的地方，深深的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大早海怪是被手機所吵醒的，迷迷糊糊的伸出濕漉漉的手接通了手機，海怪迷惘的睜開雙眼，蔚藍色在眼中偶爾閃爍。
“回來。”
“嗯？”海怪迷迷糊糊的問道，“付瑤？”
“你出去了多久了連家都不知道回嗎？！”付瑤氣勢洶洶的聲音從對面傳來，顯然是很不高興的樣子。
“嗯……剛好你哥哥弟弟也回來了，到時候團聚一下。”海怪深深的打了一個哈欠，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明顯感覺到對面的聲音停了下來。
海怪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你在哪裏？”付瑤沒有多問，而是直接詢問了海怪的方向。
“我在顏以佐的家。”
話還沒有說完，對面就直接挂斷，果斷爽快的完全是付瑤的性格，海怪有些無奈的摸摸鼻子，自己家有個任性的小公主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懶懶散散的船上的顏以佐備好的衣服，現在的顏以佐也不會總是拿着他的舊衣服給他穿了，但是同樣的自己本來多樣化的衣物現在統一變成了一個樣式，古板無趣，絲毫沒有多少可以令人欣賞的亮點。
“爸爸，爸爸！”一大早門外的敲門聲就十分的響亮，海怪迷迷糊糊的披上衣服去開門，直接被七七撲了一個滿懷，“爸爸早上好！”
“嗯，早上好。”海怪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已經很高大的孩子的後背，從七七的肩膀上越過，看到了長青，伸出手拍了拍長青的頭發，“辛苦了。”
長青微微垂下雙眼，并沒有表現出不滿意，也沒有因此而生氣，只是很普通的接受了這樣的撫慰。
“爸爸，爸爸，我昨晚有很仔細的考慮過自己的名字了！”早飯是小馬從外面買回來的，七七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我有很多喜歡的字啊，向日葵的葵，風聲的風，帥氣的帥，冷酷的冷，而且我覺得複姓也很好啊，歐陽，皇甫……”
“……”小馬一邊聽着和一邊笑個不停，“這就是你半夜爬起來看武俠劇得到的結論？”
“沒錯！”七七顯然是很堅定自己的想法。
“那你想叫什麽？”海怪也頗為疑惑的問道。
“歐陽冷帥！”
……
海怪默默的戳了戳面前的炸魚，總覺得這個名字，要怎麽說呢，說難聽也不是很難聽，但是聽起來怎麽就這麽奇怪，讓他有一種想打上去的感覺。
而在一旁的小馬則是憋不住笑開懷放開了聲音：“不錯不錯，很有時代劇的風格，這名字起的很古早。”
“……”長青也是一臉的尴尬，在聽到了這樣的名字之後，他突然感覺昨天晚上一直對這個孩子防備萬分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傻子。
“不過名字這個事情啊，還得多多考慮，畢竟是要伴随一生的名字啊，再多想想。”
小馬側過頭偷笑，這要是真的在現在直接叫了這個名字，以後真是有他哭的。
“爸爸也覺得很奇怪嗎？”七七對衆人的态度表示了疑惑，希望能夠得到海怪的建議。
海怪則是真的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首先歐陽這個姓氏本身我并不是很喜歡，當年在玉陽未統治之前有一個歐陽家族是掌管祭祀，玉陽被作為祭品送上海面用來平息我的怒火，就是歐陽家族出的主意。”
冷帥……
“起名字應該是結合孩子的風水和喜好一同将名字取出來的，冷這個字一般除非鎮壓硬八字才會使用，否則是招寒，肯定不吉利，至于帥……我實在是想不出來這個字有什麽含義在裏面。”
海怪一本正經的分析的，七七倒是很認真的聽了進去了，之後仔細的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說：“的确是一個不太好抉擇的問題，拿着名字備選吧。”
既然說是備選，八成就已經是被七七丢棄到完全看不到的角落裏面去了。
門被敲響，海怪的眼睛一亮：“長青你去開門。”
長青應該還記得付瑤吧，怎麽說長青也是哥哥呢，不知道他還喜歡不喜歡付瑤了。
海怪心裏打着小算盤，然而去開門的長青直接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付瑤，心情不可畏不微妙。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把你弄回來。”付瑤用着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聲音說道。
“我也沒想到你長得都比我高了。”長青則是回了一句無所謂的回複。
兩人之間的确是将近五年沒有見面了，算是長大之後的第一次會面，但是似乎不怎麽融洽的樣子。
“這就是你的哥哥啊？”項飛從樓下走上來，看到了長青之後眼睛一亮，“琴琴一直都在說長青是一個非常讓人省心的好孩子，很會體諒別人，而且也不怕麻煩呢！”
琴琴？
張琴琴？
“你現在是被張琴琴的家庭收養了嗎？”長青詢問道。
“唉？不是不是，當然不是，現在是付瑤自己賺到了很多的錢一直在雇傭我和琴琴做傭人呢。”項飛立刻出來說明情況。
“總之……”付瑤打斷了項飛和長青的對話，目光看向在不遠處坐着的看過來的小馬，“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去了再說。”
“唉？要走啊？”小馬一愣，今天的顏以佐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居然睡過頭了，平常絕對會按時按點起床的男人今天到了早餐都一直沒有出面，這讓小馬也十分的手足無措。
“我将父親接走了，如果你有事情可以直接的告訴你的老板。”付瑤給了海怪一個警告的眼神，轉身就走，沒有關門，顯然是讓人跟着下去的意思。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了！”海怪摸了摸鼻子，還是決定跟着自家小公主離開會比較好。
等到海怪好不容易帶着倆孩子下來，付瑤已經完全顯得不耐煩了，在看到了海怪身旁的高大的男性之時莫名的一愣：“你是誰？”
“付瑤姐姐……”七七露出自己的白色牙齒，腼腆的笑。
付瑤皺眉：“這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傻子？”
“……”七七顯得很委屈，“我是七七啊，姐姐。”
“……？？？”付瑤愣住了，猛然瞪大了眼睛，是了，既然是有長青在的地方，七七會在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
付瑤懷疑的眼神猛然投向長青，這仿佛時間加速一般的成長是怎麽回事？她可從來沒聽過還有這種事情！
一旁的項飛也有些詫異，他聽說的七七應該是個還年紀很小的孩子，這一個成年模樣是怎麽回事？而且智商似乎有些問題的樣子……
付瑤眉頭一皺，瞥了一眼項飛：“算了，回去再解釋。”
今天開出來的車剛好是五人座位，項飛開車，想着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夠好好的交流一下感情的海怪自發的坐在了副駕駛上，付瑤的臉色猛然陰沉了下來。
看了一眼後座已經十分乖巧的做好的‘兄弟’，付瑤可是一點都沒有多少敘舊的意思，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們，伸手将海怪的座位向後調整了一下，幹脆直接坐在了海怪的腿上。
海怪：“？？？”
長青猛然一個皺眉：“付瑤！”
“怎麽？”付瑤挑眉向後看去，“你難道還想擺出一副哥哥的樣子來教育我嗎？你配嗎？”
長青眉頭緊皺，但是明顯不想要和女孩子計較。
坐在海怪身上的付瑤沒有任何的不高興，雖然是十二歲的女孩子但是身量并不矮小，只是過分的纖細并不會有很重的感覺。
海怪低頭看着付瑤高高豎起的馬尾，一臉懵逼的說道：“桃夭說在女孩子十歲之後就不能夠抱抱了。”
付瑤小公主一甩馬尾：“你抱我了？你雙手抱着我了？”
海怪無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最後決定保持沉默。
“可是……小姐……”原本還想要說什麽的項飛得到了付瑤一個眼神，将說教咽了回去，又說了另外一個可能性，“這樣是違反交通的，到時候如果車子被扣下來了會很麻煩的。”
“……”哪怕是付瑤再任性也知道這樣做是的确是不應該，雖然很不高興，卻依舊只是抿了抿唇沒有再多說什麽。
“瑤瑤喜歡這裏，那麽爸爸去後面坐。”海怪雙手托起付瑤的胳膊，将小丫頭放在了前座上，很體貼的給對方帶上了安全帶，并且捏了捏付瑤小公主的馬尾，“注意安全。”
付瑤愣了一下，之後沒有再說話，扁着嘴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海怪坐在了付瑤的身後，付瑤一開始好歹還會注意着坐在後面的海怪，偶爾還能夠從後視鏡裏看到海怪對着旁邊的七七微笑。
那個男的……
真的是七七嗎？
付瑤本身對七七的存在就表現出了十分的疑惑，不過既然長青都沒有反駁的，那就肯定是七七了。
自己居然在無意中之間有了一個比自己看起來要大了很多的弟弟，付瑤的心情不可謂不複雜。
就算如此，也是回去的事情了，付瑤很疲憊，長時間在封閉的小屋裏面盯着電腦的屏幕希望能夠賺到更多的錢，幾乎已經成為了付瑤的執念。
當好不容易從房間內出來的時候，付瑤卻發現自己無比的想念那個冰涼的雙手，長時間的精神壓迫讓付瑤像是發瘋了一樣的砸掉了家裏所有的東西，剛剛外出回來的張琴琴立刻阻止了她的發瘋。
付瑤實際上已經有些不清醒了，長時間的腦力活動和不眠不休，雖然度過了這一次危機，卻也已經讓她精神有些失常，甚至都忘記了可以電話聯系海怪這件事情。
電話是張琴琴打出去的，聽到了海怪的一聲回應之後，所有的瘋狂都在瞬間化為了虛無，高傲的小公主自愛一次秉持着自己高調的作風，開口對着海怪下了命令。
海怪是她的控制劑，是她的藥，哪怕是用不到的時候，也會因為随時随地在身邊而安心。
付瑤的面色蒼白，眼下是明顯的濃濃的烏青，因為身後的人的存在，随時都能夠聽到的低啞的聲線，溫和的響徹在耳邊，付瑤終究是抵抗不住身體的抗議，開始迷迷糊糊的陷入睡眠。
項飛自然是看到了好不容易能夠放松神經休息的自家小公主，也不由的放慢了車速并且開的更加沉穩，希望這個在自己爸爸身邊才能夠安心的孩子，能夠在這一段路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然而……
呯——
